《[倚天]与子偕臧》蓝染家的团子

4、第四章 谁言女子只

　　天色渐渐暗下，夜幕笼罩着整个绿猗居。

　　唐清猗放下手中的的暗器，有些焦躁地揉了揉额头，果然自己在机关与暗器上的造诣根本不及大哥唐君珏。可惜大哥远在蜀中唐门，鞭长莫及。唐清猗的左手食指关节轻轻敲击着桌面，思考着怎么把这玩意送到大哥手中去。

　　思索再三，唐清猗发现除却自己亲自前往蜀中唐门外，唯一的途径就是依靠丐帮弟子了。她深深地感觉到头痛，因为现在的唐清猗一点儿也不想接触到丐帮，毕竟这次自己是逃家出来的。

　　不过也罢，反正自己今天已经在杀蒙古铁骑的事情上暴露了身份，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把暗器收回之后，唐清猗一抬头便看到盯着自己出神的杨逍。猛地好似触电一般，唐清猗觉得自己的心跳忽的就漏了一拍。她脑海中一片空白，眼神迷蒙，茫然地眨了眨，一个念头闪过——他真好看！

　　回过神后，唐清猗意识到自己的窘态，倏然红了脸。不意外地，她对上了杨逍戏谑般的眼神。得知自己的举动全部落入了对方眼中，唐清猗脸更加红了。暗自唾骂自己，可真是美色误人！

　　“丫头，脸红了。”杨逍对着唐清猗眨了下眼睛。

　　被揭穿后的唐清猗恼羞成怒地：“不用你提醒！”随后，唐清猗站起身，继续道，“喂，我去做饭了。看在你受伤的情况，就勉为其难地帮你也做一份吧。”

　　“你这十指不沾阳春水，只会舞刀弄剑的大小姐居然会烧饭做菜，可别是会吃死人的那种吧。”

　　唐清猗再次气极：“谁要求着你吃了，爱吃不吃！”

　　然而，傲娇的唐清猗却做出了一桌丰盛的菜肴。

　　东邪黄药师是个烹饪高手，桃花岛的藏书自然有着一大部分烹饪相关的书籍。自幼在桃花岛长大的唐清猗，也在无聊打发时间的时候锻炼了厨艺。久而久之，她的厨艺精湛了不少，虽不及黄药师，但比起普通酒楼里厨师自是小巫见大巫。可偏偏这也让唐清猗养了一个刁钻任性的脾气——不合胃口的饭菜绝不吃。

　　此次出门亦然，非自己亲手烹饪的食物唐清猗绝对不入口。

　　炊烟袅袅，杨逍站在门口凝视着疱屋，心底柔和万分。这一瞬间，他终于体会到了书中的归隐田园般的世外桃源生活的惬意了。如不是国仇家恨，杨逍真的愿意马上带着唐清猗回坐忘峰永不出世。

　　餐桌前看着不请自来的杨逍，唐清猗揶揄地说道：“会吃死人的。”

　　杨逍看着桌上为他准备的筷子，故作无奈：“我也是人啊，也会饿啊。”然后拿起筷子就夹了自己面前的那份鱼圆，细细品尝。

　　入口滑嫩，丝毫没有湖鱼的泥腥之气，搭配火腿的咸味，一股咸鲜味满溢口中。这份清汤鱼圆汤清、味鲜、滑嫩、洁白，鱼圆似白玉，色泽分明，不由让杨逍赞不绝口，只觉得平生从未吃过如此美味的食物。至于旁边的八宝豆腐、糟烩鞭笋两个普通的家常小菜也硬生生被唐清猗做成了珍馐美馔。

　　带着期待的目光，唐清猗看向杨逍，黑溜溜的大眼睛期盼地盯着杨逍，就差把那句“好吃吗？”问出口了。

　　杨逍差点破功想着去摸唐清猗的脑袋，旋即又定下心神。他假作不经意间地说：“啊，差强人意，至少没有难吃到会死人。”

　　唐清猗手中的筷子重重地插入碗中的米饭里，这家伙真是太讨厌了！亏自己之前还竟然还会觉得他好看，就不应该心软的！她恶狠狠地咬下鱼圆，气鼓鼓地样子却让杨逍觉得越发可爱了，神似一只炸了毛的小猫咪。

　　“你——杀鸡焉用牛刀，那个鱼圆并非一蹴而就。我也吃过不少酒楼的清汤鱼圆，一个再普通的绍兴菜，可没有一个能做出企及你的。我猜测你在剁鱼的时候加入了内力，对吧？”

　　唐清猗错愕地：“你竟然发现了。是的，只有加入至少五年以上的内功这鱼圆的才会这般细腻、柔软，且又恰到好处。可惜一般酒家之中的疱师怎可能会是练家子出来的，而真有五年以上内功的人又不屑做疱师。”

　　面对唐清猗的解释，杨逍哑然失笑，他算是见识到了唐清猗对于美食的执着了，无奈地道：“你个丫头……”随后，杨逍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你这酒不好喝，不如我酿的桃花酒。”唐清猗撇了撇嘴，嫌弃地道。

　　杨逍拿酒杯的手猛地停住，他觉得这个丫头真是实诚过了头，诚心来气自己的吧。在对上唐清猗那双带着玩味的双眸，杨逍坐实了这个想法。

　　“那么我杨逍是否有幸品尝唐大小姐亲手酿的桃花酒呢？”不得不承认，杨逍确实心动唐清猗提到的桃花酒。

　　“在桃花岛上，我可没带上。你要喝可自行去桃花岛取，只要你能找到。”

　　杨逍淡然，他自是知道唐清猗不会带着。可却看她眼神有些飘渺不定，又言让自己一人前去桃花岛。暗自思索一番，考虑到一个可能性后，杨逍忍不住蹙眉道：“丫头，你该不是逃家出来的吧？”

　　心事突然被言中，唐清猗吓得直接跳了起来，就连说话都结巴了：“你、你是怎么、怎么知道的！我才不是逃婚……”意识到自己说漏嘴，唐清猗捂住了嘴巴。

　　怪不得唐清猗反应这般大，实在因为她这次逃家的缘由之故。此刻，唐清猗早就没了今日在酒楼里教训那群名门正派的霸气，也开始后悔就这么直接报上自己的名号。果然不应该逞一时之勇的，悔之晚矣！

　　“你不喜欢他。”杨逍却说了其他。

　　缓过神的唐清猗沉默了一会，才开口：“我……我只是不喜欢父母包办的婚姻。何况，”唐清猗猛地抬起头，一脸坚毅的神情，“谁言女子只能在家相夫教子。元庭这般残暴不仁，唯有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才是我所追求的！”

　　杨逍为之震撼，且不言这个志向竟是出自一个女子之口，大多数七尺男儿都鲜有这般志气。“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杨逍细细品味，真是豪情万丈，倒是可以作为明教义军的口号来推广。

　　唐清猗并不知晓，孙中山这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正是来源朱元璋于1367年在应天府出兵北伐时所颁布的檄文《谕中原檄》。阴错阳差，反而让这句话平白早诞生了40余年时间。

　　当夜，唐清猗住在了这个绿猗居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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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天空微微泛白，唐清猗便出门了。她去医馆购买了一些草药后，寻得了丐帮成员的聚集地。

　　表明身份后，从八袋舵主到无袋弟子无一不对唐清猗毕恭毕敬。

　　“大小姐何事吩咐？戴某定当全力以赴。”八袋舵主戴惠垂手立在唐清猗身旁，“对了，副帮主他正在寻找大小姐的下落。”

　　唐清猗把手中的暗器和一封信件交给戴惠后，道：“帮我把这两样东西送到唐门大少我大哥唐君珏手中，务必要亲自交到他手中。”说完后，唐清猗沉默了一番，才缓缓道，“副帮主既然找我，你们也没必要隐瞒了，告诉他我在此吧。”

　　丐帮帮主正是唐清猗的母亲郭菡，而副帮主则是她的二哥唐君弈。故而，整个丐帮都是知道这位大小姐的。

　　二哥会通过丐帮来寻找自己，唐清猗也早就料到。反观逃婚一事，唐清猗倒也想开了。她不喜欢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加之自己的未婚对象又是一个无感的，大不了这次回去和父亲母亲明说了，再不济就直接撒娇。唐清猗作为唐无影和郭菡中年得女的小女儿，上面又有着两位哥哥，自幼被宠溺到大。她坚信如果自己真的反对，恐怕父母也会由着自己。

　　戴惠恭敬地应答：“是，大小姐。”

　　之后，唐清猗便离开回绿猗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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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绿猗居，远远地还未踏入竹林，唐清猗便听到了悦耳的琴声。院落中，果不其然看到抚琴的杨逍。

　　一曲毕，唐清猗赞叹：“你在此抚琴，倒是让我想起‘江娥啼竹素女愁’，虽比不起‘女蜗炼石补天处，石破天惊逗秋雨’，倒也是别有一番韵味。”

　　“别，你这样子反而让我觉得你这位唐大小姐在讽刺我。不过你居然没走，我还以为你……”杨逍确实以为唐清猗离开了，尽管有些一言难尽的滋味在心间，可他也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去要求对方留下来。因此杨逍才用抚琴的方式发泄内心的苦闷。

　　此刻，看到唐清猗手中拿着草药出现在院落门口，杨逍一扫先前的压抑，嘴角微微翘起。

　　“杨逍，你可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难得自己夸奖杨逍一句，却偏偏被对方贬低了，唐清猗不满地道。

　　杨逍倒不在意，笑着道：“可是丫头，那是指弹箜篌的，你的形容不恰当。”

　　“李贺这首《李凭箜篌引》天马行空、独辟蹊径。对乐曲本身仅用两句略加描摹，而将大量笔墨用来渲染乐曲惊天地、泣鬼神的动人效果。只是单纯用来借指乐曲效果的话，我觉得并没有任何不恰当。”唐清猗说完后，也不再看杨逍一眼，拎着草药就进屋了。

　　杨逍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眼神中却又充斥着柔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