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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肤浅,故不以貌取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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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巨大,我以渺小来爱它。时间悠长,我以短暂来爱她。——海桑《不如让每天发生些小事》。//
陈默看着她长手长脚,只穿着短袖短裤小熊睡衣加拖鞋走过来,他一下就火了,女孩子家,大晚上的,她也不注意点儿!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向她,抓着她的手腕就往自己车里拖去。
即便她做好了摊牌地心理准备,也没想到陈默会直接上手,李墨清轻微挣扎: “哎哎哎,哥,你干什么呢?有话好好儿说,咱别动手行不行?”
陈默压根不理,把她拽进后座,从后备箱拿了件儿自己的衬衣给她披上,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数落道:“大晚上的,你不会披件儿衣服再下来!不嫌冷?”
墨清自知理亏,默默穿好衣服,抬头装乖眨巴着湿淋淋的大眼睛看陈默:“谢谢哥。”
陈默被她看的没了脾气,用手顺了顺她右边翘起的短发,然后捏了捏她雪白的后颈,:“说吧,你最近到底怎么了?还有你那个学生,到底是谁?”
墨清抿了抿嘴唇,咽了口唾沫,做最后的垂死挣扎:“哥,不是说了,就导师给推荐的。”
“你要不说,哥哥可就猜了?” 捏着她脖颈上的手略微施压。
“我说!我说还不行嘛!”墨清急忙交代,生怕从陈默口里听到什么:“他叫林仲夏……”
“你说什么?”陈默一时有些许惊讶没控制好手上的力度,墨清吃痛,一下子从他手中逃出。
“哥,你干什么呀?痛!你认识他?”她左右摇了摇头,舒缓着被捏痛的后脖子。
“何止是认识!你哥在帮着他打官司!他最近想和他经纪公司Dash解约。”陈默自知刚才手劲儿大了点儿,上手去给她按了按。
“哦?这么巧?这我倒是不了解,我就是纯粹教他学英语,拿人钱财,替人办事。”墨清无所谓地说道。
“李墨清,我可告诉你啊,娱乐圈的水很深且很浑,你可别多管闲事把自己交代进去。”然后他又恶狠狠地加了一句:“也不准看着人家好看,就随便谈恋爱!”
听到这句话,她眨了眨眼,突然扬起脸靠近陈默,他几乎都能看清她脸上些许细小的绒毛:“哥,你看我白吗?”
她的脸很干净,即使在车窗外昏暗路灯的照射下也依旧白到发光。
她的呼吸暖暖地喷在他脸上,猝不及防香甜的气息,让陈默楞了一下,旋即抬手轻推她:“你这是突然发的什么疯?”
她被推开了也不甚在意,又笑眯眯地凑近说:“哥,王尔德说,只有肤浅的人,才不会以貌取人。我很白肤很浅,向来不以貌取人,所以您就放心吧!”
陈默听到这儿,几乎都快被气笑了。
他坐直了身体,语重心长地对她说:“墨清,你一直不想告诉我是怕我拦着你吧?可你也不动动脑子想想,我为什么不想让你去?就你这样的,成天没心没肺,缺心眼儿一样,别人逗只猫的功夫都能把你玩儿进去了!”
墨清立刻伸出右手三根指头:“我发誓!我李墨清一定踏踏实实只做好本职工作,别的事儿绝不掺和!”
说完,她拉着他的胳膊,轻轻地摇了摇,讨好道:“哥,你就好心帮帮我,别告诉我爸妈了?成吗?”
陈默眯了眯眼:“你可记住你说的话,要是再像四年前一般……”
话说到一半,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及时咽下去了后半句。
抓着他衣袖的手骤然失力,墨清怔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她立刻恢复笑容。
四年前那个夜晚,他们都默契地不想再提。
他的车显眼,在夜晚的女生公寓楼前有些不合时宜,路过的学生有意无意地都回头看。他及时给她找了个台阶下:“你先回去吧,但不管怎么样,下周末,你得回家!”
这就是不和她追究也不告诉爸妈的意思了,如蒙大赦,墨清急忙推开车门:“我下周末一定回去,咱周末见!哥,你开车注意安全!”
她抬腿下了车,他也从后座出来,不过一会儿功夫,她已经三两步跑到宿舍门口路灯下。
看着她如云般的短发,他忍不住又追上一句:“你跑什么呀!在宿舍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
她周身绕着浅浅的灯光,回头清清脆脆地答道:“哎!哥你放心吧!”
轻盈欢快,像只林间的小鹿。
他希望她能够永远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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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周日“塞尔希思”突然有通告,所以她就没去给林仲夏上课。
大好周末,她窝在宿舍吃吃喝喝,并趁宿管阿姨不在,让白晓偷偷溜进来,通宵达旦地把最新英剧看完了。
周一,她顶着黑眼圈急急忙忙地下楼去上课。
八点开始的是“语料库语言学”,教这节课的云教授,最爱拿她逗趣,她可不能自撞枪口地一大早就迟到。
但是,硕博公寓离文南楼实在是太远了,她出来的匆忙没带手机,连扫码骑个小黄车都难。
急速地奔跑让没吃早饭的她渐渐丧失了体力,路过体育馆,看到一辆银灰色的私家车送完人要起步,她也顾不上这样不大礼貌,就急忙招手,想着若是运气好碰到认识的老师,说不定还能停下载自己一程。
没想到,那辆车还真就缓缓地停在了她面前。
她有点儿惊讶,但看着车窗慢慢向下,当机立断地对着驾驶座的人说:“实在不好意思,我上课要迟到了,您要是……”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没了玻璃的阻隔,她看到了鸭舌帽下那双明若繁星的眼眸。
林仲夏!
他怎么会在T大?
就在墨清陷入极度震惊的时候,课前10分钟预备铃适时的响起了。
原本悦耳的钢琴音在她听来现在就跟催命一样,要迟到的恐惧像悬在头上的一把剑,轻而易举地划破了遇到林仲夏的尴尬。
她不自觉地舔了下嘴唇,继续把刚才的话说完:“要是不介意的话,能不能顺路把我送到文南楼?”
林仲夏好整以暇地朝她点点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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汽车平稳地行驶在体育馆前方的学院路。
“原来墨清你是T大的学生啊。”看着小姑娘别扭的样子,林仲夏主动打破沉默。
“对,Lyn,你也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吗?我都不知道。”墨清心生感激,急忙接话茬。
“嗨,哪儿能啊,也不看看我都多大了。我是来送我姥姥,她是这个学校化学系教授,昨天的通告离老太太那儿近,就趁机住了一晚上。今天正好没事儿,就来送她。”路口右转,林仲夏边打方向盘边朝她说道:“你今天课多吗?”
墨清的眼神不自主的看向他手臂:“还行。”
“几点结束?”方向盘回正,就快到了。
“唔,下午两点四十五分,怎么了?”墨清看着渐行渐近地教学楼,展颜看向他。
他说得理所应当:“昨天不是没给我上课,今天补上吧?”
“这么好学?”墨清不解,在她的认知里,明星们都忙得脚不沾地,主动提出补课,这可真是出人意料。
“今天正好儿有空。快开机了,再不学,Vivian就得让你跟着我直接到拍戏深山老林见缝插针地补了。”林仲夏耸了耸肩,一副“看我多为你着想”的样子。
墨清横竖上完课没什么大事儿,就答应了。
“那我三点来找你吧,直接在学校让我姥姥给个空闲实验室,我正好晚上接着回去陪陪老太太,离得近,你也方便。”
李墨清表示担心:“你没关系吗?我们学校这么多人,万一认出来你怎么办?”
“你看看,你们这些步履匆匆地莘莘学子。T大真心太大了,多得是你这样害怕迟到的。”他斜睨了一眼墨清,促狭道,“大家没有心思东张西望,我遮严实点儿,不会有多大问题。”
李墨清脸红了,幸亏已经到了文南楼。
她说道:“好,那下午见,谢谢你载我来,路上注意安全,see you。”然后匆匆向教学楼跑去。
最后,托林仲夏的福,她伴着清脆的上课铃声,有惊无险地走进了教室。
————
墨清和林仲夏练习了两个小时的台词,基本上电影里的英文对话都顺了一遍,语音、语调该纠正的也都纠正了。
个别地方墨清给林仲夏录了音,嘱咐他没事儿就听听,多听会让耳朵记住,只有耳朵记住了,才能更好地吐音。
Listening is the first step to speak a language better.
上课结束后,墨清陪林仲夏去停车场,她有心选了条平常没怎么有人走的小路。
因为他实在太显眼,即使遮得严严实实,身高也出挑,墨清不敢冒险。
走着走着,李墨清从口袋变魔术似的摸出两块儿糖果。
“柠檬味儿的,你要吗?”她向他摊开手掌,笑意盈盈。
林仲夏向来不嗜酸,笑着对她摇摇头。
她耸耸肩,兀自拆开糖果的塑料包装,两颗一起填入口中。
仿佛是一下子被酸到了,她眯起了眼睛,旋即舒展开眉眼,一脸猫吃了鱼的满足。
林仲夏斜睨着她小孩子似的做派,摘下口罩,突然轻声逗她:“我现在又想吃了,你这也太敷衍了吧,就问一次?都不给我下台阶的机会,还有吗?”
墨清信以为真,赶忙低头去摸口袋:“啊,我再找找……”
高大的法国梧桐树下,夕阳透过细碎的树叶照得她全身若有粼粼的光,她略带歉意地扬起脸,小扇子似的睫毛忽闪不定:“那好像是是最后一块儿了,怎么办?”
她含着糖说话,口齿不甚清晰,听着却有点儿暖糯。
他像是中了蛊,看着她红润的唇舌,竟有些嫉妒那两颗小小柠檬糖。
下一秒,他抬手揽腰拦住她,很干脆地将她圈在了树干前,毫不含糊地吻了下去。
她“办”字的尾音消失在了空气中。
他触到不可思议的温软,舌头伸进她还没来得及闭上的口腔,肆意地扫荡。他的唇舌十分柔软又非常霸道,舌尖唾液因为糖的缘故带着丝丝酸甜。
墨清呼吸一窒,骤然睁大了双眼,不知所措地招架着林仲夏的吻。
待回过劲儿来,她本能地拒绝,用力推着他的胸膛,可他纹丝不动,且伸出另一只手更用力地扣住她的腰身抱紧了她,加劲加深地吻。
他将她牢牢困在他的怀抱和身后的树,墨清被亲的满脸通红,皮肤像是要滴出血来。鼻端全部都是他的气息,“怦怦怦怦”,她的心快要从嗓子跳出来了。
渐渐透不过气,她开始挣扎,开始惶恐,开始觉得这个肆无忌惮的吻熟悉地可怕。
他的舌头缠着她的舌尖,到底是把其中一颗作祟的柠檬糖勾到了自己口中。
一吻结束,林仲夏放开她,双手撑在了树干上,她无处可退,只得继续保持在他怀里的姿势。
半响,他开口道:“你不是问我怎么办吗?”
看着她茫然失措的眼神,他俯身靠近她的侧脸,冲着耳垂上那颗淡淡的痣说道:“李老师,这种教学方式叫做身,体,力,行,你考虑学一学,嗯?”
耳边是他呼吸间喷出的微热气体,她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低头躲避的一瞬,视线掠过他胸前。
方才的挣扎中,林仲夏脖子上的红绳被她从领口拽出,墨清呆呆地看着那个块儿晶莹剔透的玉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若说刚才的吻让她整个人都陷入迷茫,那这块玉石就像一道晴天霹雳,打得她措手不及,让她如坠深渊。
她脑子里“嗡嗡”地直响,觉得眼前的景物像是出故障的电视机,灰白一片,却全是那块玉石的影子。
她什么都顾不得,只能落荒而逃。
原来是他!
怪不得只觉得眼熟,竟是他!
林仲夏没有去追,目的已达到。
但他却突然不舍。
圈套最后收网的时候,最忌心疼。
他犯了大忌。
招手让躲在后面跟拍的人出来,掏出钱包给了他一张卡,直白有力地说:“里面是原价的两倍,照片给我,记得学会闭嘴。”
他一边吃糖,一边回味着方才内心异样的感受。
落荒而逃的背影,西柚发夹,耳垂上淡淡的痣……电光火石之间,林仲夏想起来了。
怪不得竟莫名地心慌,怪不得只觉得眼熟!
他见过那个西柚发夹!他见过李墨清!
呵,他又何止只是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