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枝绿叶的梦》简淡淡的小清凉

27、错乱 不是所有事

　　今年春节梁钰家尤其热闹，她姐姐九月生了一个她小外甥。哎呦，小小的，软软的，带着奶香的小宝贝萌化了所有人。

　　梁钰每天围着那小孩儿，怎么看都不够，圆嘟嘟的小脸吐着泡泡，抑制不住地想捏一捏，抱一抱，逗一逗，什么都忘了。

　　一直到第一条新年短信发到她手机上，才意识到要去发新年祝福。一条条编辑，一个个发送，带着梁钰美好的祝福。

　　一阵熟悉的音乐响起，“同桌”俩字在手机屏幕跳动。

　　“喂？”梁钰离开家人，回了房间。

　　“嗯……”

　　长久的沉默让梁钰重新看了一眼屏幕，确实接通了呀？

　　“呃…你是…特地打电话过来，说新年快乐的？”梁钰有点受宠若惊？不是，是惊讶好嘛。

　　声音那头一阵嗤笑，梁钰歇了略带不安的心，威胁道，“你再不说话，我挂了啊。”

　　“……新年快乐，同桌。”沙哑的声音传来。

　　“你感冒了？”梁钰本着关心同桌，全然不知自己的语气，是急切的。

　　“差不多吧。”

　　“哦，那你多喝点热水吧。”梁钰压下上扬的嘴角，等着对方继续。

　　......

　　梁钰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话筒那边全然沉默，受不了这完全不能接话的情况，梁钰主动给了一个话题，“你在家吗，没和狐朋狗友出去浪？”

　　对方似乎明白梁钰的深意，不再高冷，回了几句，“我在江州过年，没出去。”话毕，传来喝水的细碎的吞咽声。

　　梁钰自己都似乎觉得喉咙有点干，吞了一口口水，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想着江州是隔壁省，“你怎么在江州过年的啊？”

　　闲聊似乎顺畅起来，来串门，此刻坐在客厅里的小叔打量着坐在餐桌上打电话的方桓温此时的神情，若有所思。

　　渐渐地，餐桌那边传来开朗的笑声，方柯随意地拿着杯子，去厨房倒水。

　　“你怎么那么傻啊”带着一丝宠溺的声音，从方桓温嘴里逸出。

　　此时梁钰正在跟方桓温聊她小外甥的趣事。

　　女朋友？方柯放下水壶，靠在一侧，若有所思。

　　“梁钰，我跟你说，你到时候……”梁钰！是那丫头，方柯闭了眼，回想那个清晨带给他的影响，眸色深了几分，便回到了客厅。

　　两人的通话，一直到梁钰妈妈喊了她，才意犹未尽的挂断。

　　方桓温打完电话，就回到客厅，陷进沙发，打算看看春晚。

　　“和谁聊了那么久？”小叔随意地问了一句，目光却盯着电视。

　　“同桌。”话音落下，方桓温浑身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聊什么呢？”小叔不动神色地问。

　　方桓温警惕地抬头，笑了笑，“没什么。”而后接了一句，“刚刚吃了感冒药，有点困了，我去睡了，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小叔不满地点点头，看了一眼他大哥和大嫂，也就方桓温爸妈在沙发上打着瞌睡，说了声，你们也睡觉去吧，我回去了。

　　他走了以后，方桓温家里彻底陷入黑暗，随后响起了打呼声。而他小叔难得回家过年的一晚上都在和昔年好友在夜场里喝酒聊天，直到天明才回来。

　　梁钰这边，放下了电话，红着脸在床上翻滚了好几圈，等脸上热度消退后，下了楼。

　　楼下，电视机传来“没有一点点防备，也没有一丝顾虑，你就这样出现，在我的世界里，带给我惊喜，情不自己~”不由感慨：今年过年还真是热闹非凡。

　　梁钰继续加入到逗小孩的行列中，更加积极。

　　零点就快到来，梁钰家这边夜晚的天空早就百花齐放，姹紫嫣红。一束束耀眼的白光飞上天空，或炸开形成不同的花瓣，或溅成暗金色的大雨，在她明亮的眼眸里更显得光华流转，眼波璀璨。

　　握着手机，梁钰倚在家门口，在漫天烟花背景下一一回复新的一波祝福，点开“方桓温”的号码，酝酿着语句，陡然间想起之前的通话中，他提到自己家没有守夜的习惯，悻悻地放弃了，心怀着不由自主冒出的情绪，久久不能平静。

　　这算什么呢~梁钰想不明白，看着天空此起彼伏的烟花，一朵朵绽放，一朵朵消散，徒留空气中硝烟味，久久不能散去~

　　“吃水饺了~”梁妈妈喊着，在外面看烟花的人们，这才意犹未尽地走上台阶，接过一碗“交子”，怀着新年的喜悦，尝了。

　　每年，梁妈妈都会亲自包除夕这天晚上要吃的水饺，虔诚又欢喜。

　　“宝宝，醒了。”一旁的宝宝妈温柔的出声。

　　“他大概也知道这会要醒，要吃东西，小机灵鬼~”整夜都在外打麻将的梁爸端着一碗水饺笑道，另一手拿着色彩缤纷的铃铛逗着这一晚上都在睡觉，偶尔醒来解决肚子饿，后又秒睡，丝毫不给人面子的小婴儿。

　　“你快吃吃好，汤别撒到宝宝身上。”梁妈妈挤开梁爸，从宝宝妈手里接过宝宝，让宝宝妈能腾出手，吃水饺。

　　“他呀，估计被烟花的声音吵醒了，别被吓到了。”梁妈妈熟练地哄着，在宝宝妈离开轻声对梁钰说道。

　　“嗯嗯。”梁钰表示同意，凑上去怎么看都看不够，葡萄大的眼珠映着梁钰此时搞笑的表情。

　　复杂的问题就不去想了，反正也想不明白，梁钰立马抛开刚刚难解的情绪，投入到逗小孩的行列中。

　　“他笑了。”梁钰对着回来的姐姐说道，“你看，”梁钰做了个鬼脸，宝宝立马非常给面的露出了牙龈。

　　所有的人都被这一个小宝贝“咯咯咯”的笑声所感染，一个个地傻笑，场面温馨又搞笑。

　　之后，亲戚家拜年也是围绕着这小宝宝展开，直到姐姐和姐夫两人不得不回姐夫家那边去。

　　......

　　高考真的是越来越近了，开学没几天又要重新投入，复习——还没复习完考试——反思成绩——考试——还没来得及反思又考试，这样的魔鬼循环中，大家不免产生了一些怨念和抵抗。

　　“你们算好的一届嘞。”化学老师看着讲台下被虐的死气沉沉的同学继续打击，“以前几届初八、九就开学了，你们呢，迟了整整一星期才开学。计划都被打乱了，还不是抓紧一切时间补救啊。”

　　原因是之前出了一个新闻--某学校补课被举报，波及了一大波学校的开学时间和补课流程。
　　敲了敲黑板，“好了好了，振作起来，就这几个月了。”化学老师开启了他的讲义之旅。

　　“啪，”一本课本不幸掉落，连带着一堆纸张，书本，卷子纷纷与大地亲密接触。真的不是故意挑衅老师/(ㄒoㄒ)/，是资料太多，而课桌太小，放不下啊，稍不注意就会出现这种情况，那课本的主人与周边同学无奈地捡回试图逃离的资料。更多的人则只是在声音出现时，转了个头，没有一点停留地回头继续听老师讲解题思路，好像刚刚是错觉。

　　无声的战场，笔尖滑过纸张，填满一张又一张，黑的，红的，蓝的笔迹，划分着大家的等级。

　　不知不觉，“百日”来临，各班只能凑空仅仅站在自己班级的座位上，听着广播上似乎振奋人心的宣誓，各怀心思后，坐下来继续写着之前的讲义——时间不够的连这个活动都没有盛大举行。

　　梁钰从来没有觉得那么自信过，在最后一次学校组织的英语听力模拟考，她得了全校唯一的满分。

　　所有的努力，每天坚持听一篇，即使在寒假都不曾落下，跑最勤的英语办公室都化为那次的30分，心满意足，自信款款走向第二次英语听力高考考场。

　　然而这世上不是所有努力都会有好结果，她——再一次得了19.5，和第一次一模一样的成绩，好像这中间她所有的付出都不存在，不存在。

　　梁钰万念俱灰，从讲台上看了成绩单下来，沉默不语。

　　“她怎么了？”方桓温回到教室轻声问着陪着她身边的阿喵。

　　阿喵苦笑地指了一下讲台，说，“上次听力考试成绩出来了。”

　　方桓温点点头，走上讲台看自己的听力成绩。

　　“啊，我居然比上次差，”方桓温不满意的说着，继续扫着其他人的成绩。

　　嗯，圆圆这次也没考好，咦？这个人这次那么好，梁钰呢？方桓温明白地摇了摇头。

　　快上语文课了，阿喵拍拍梁钰的肩，回自己位子了。

　　梁钰失落的站在原地，不发一声。

　　“这次，我也没考好，你——正常发挥。”推了一把梁钰，方桓温让她回座位。

　　不甘心，焦虑，失望种种情绪糅杂在一起，一次次袭来，似乎在挑战梁钰原本就不太坚强的内心，如同一颗就快要被充爆的气球，方桓温这一推，炸了。

　　梁钰像是碰到什么脏东西一样，瞬间弹开，充满血丝的眼微睁，转向旁边，想骂人，咬了牙呀，但情绪到了极点便是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满怀愤恨地睥睨了一眼。

　　“你自己考那么差，甩什么脸色给我看。”对方充满傲慢地回击，阴沉着脸，说了一句神经病，不管任何，仅凭当下反应。

　　梁钰坐下来，低头，用手撑着脑袋，杜绝旁边打探的神情，眨巴了一下眼眸，落下两行泪，倔强地擦掉，又掉落，擦不尽。

　　半节课过去，梁钰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直到语文老师走到她身边，用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课桌，继续讲着《报仇》这道阅读理解的答案，“这小说的结尾是欧亨利式结尾，结尾时主人公命运、情节陡然逆转，让读者的心理发生出人意料的变化，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回味无穷，发人深省，并借此深刻地反应主题。”

　　欧亨利式结尾，梁钰莫名的被安慰到了，捏捏已经僵掉的脖子，打起精神跟着语文老师看下一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