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拉家常才是好狱友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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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妈妈说，有些人不太会说话，他们这么说了，你得换一种法子听。”顾枕很是一本正经地开导她：“如果我祖母说我蠢笨，意思就是，她很关心我，很在意我做的事情，或者就是有些心疼我；如果我父皇说我没用，意思就是，他对我抱有很大的寄托，希望我成为更好的人；你看，其实大家都说我没志气，没本事，意思就是，我和别的人都不一样，我在过一种人家都不知道该怎么过的生活，得过好了给他们一个榜样才行。”
安妮静静地看着他，他的黑眼睛中仿佛盛着星光，从遥远深邃的宇宙中发出温和的力量。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小八，你妈妈真好，你很想念她吧？”
顾枕点点头，“你知道吗，我们梁国满一岁的小孩子抓周，抓到什么东西，就意味着他会有什么样的命运。太子哥哥抓到的就是玉玺，二哥抓了算盘，三个抓了元宝，他们俩现在就是国库之光，四哥抓的是一串佛珠，五哥抓到一面镜子，六哥抓的毛笔，七哥抓的胭脂……”
“算盘元宝什么的也就算了，给太子抓玉玺，是设计好的吧？啧啧啧，周岁就知道了一生的命运，让我想想，毛笔意味着你们六皇子做邸报，胭脂说明你们七皇子桃花不断吗？”安妮忍不住打断他：“你们抓周的东西都是什么人放上去的？为什么会给小孩子抓佛珠啊，不怕被他吃掉吗？”
顾枕讪讪地道：“不知道啊……佛珠可能是祖母的？”
“好吧，抓到镜子是什么意思？应验了吗？”
“五哥长得好看，算是应验了吧？”
安妮勉强相信了这一梁国传统：“那你抓到了什么？”
“我抓了枕头…”
安妮噗嗤一声笑了，又马上说“对不起”，顾枕无奈地歪了一下头：“没关系。那时候别人都笑我，说我长大了一定好吃懒做，没有志气，我妈妈却说一生安枕无忧也是很好的，就给我取名叫顾枕。”
“你妈妈真的很爱你呀，这么说来，你的名字还挺有纪念意义。”安妮若有所思：“往后在伊宾里，大家都叫你做枕头，听起来还是很奇怪。”
顾枕想想也是：“那按你们伊宾里话，我应该叫什么名字呢？”
“奥克托？”安妮想了想，“小八自然还是叫小八。”
“听起来像章鱼，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在梁国话里，‘安妮’的‘妮’就是个小丫头的意思。”顾枕宽厚地表示：“一个平静的小女孩。”
伊宾里大公主很是不满：“谁说是小女孩的‘妮’！用你们梁国字写出来，是‘虹霓’的‘霓’！我这个‘霓’很威风的，颜色虽然比‘虹’淡，但是位置更高！”
顾枕闻言一呆：“你这个名字，一般不都是写成‘安妮’的吗？”
“我是一般的人吗？”安霓得意洋洋：“这还是老三想出来的，书上说她的名字该写作‘露西’，她说这没道理，应该是‘白露未晞’的那个‘露晞’，还有老四那个‘苏菲’也不好，不如改做‘素菲’，素是植物，菲是花草，一听就很高雅、很有意境。”
顾枕见她边在空中写梁国字边解释，才知道“安妮”、“露西”、“苏菲”都跟他想的不一样，听到“素是植物”微微皱了眉：“梁国话里的‘素’是丝织品，可没有植物的意思啊。”
“你们不是说荤菜和素菜吗？荤菜是动物，素菜不就是植物？”安霓振振有词。
顾枕无可奈何地点点头：“你的梁国话倒是出色。”
安霓笑嘻嘻道：“你很有眼光嘛，公学入学考试的时候，我的梁国话拿了满分呢。”
“这么厉害啊。”顾枕想到皇后和三妃说过，伊宾里大公主没考上公学，其他科目的成绩大概不忍直视，也不多问以免打击她，只说：“你的梁国话又流利又地道，是在梁国生活过一段时间吗？”
“那倒没有，只是练习得比较多。”安霓轻声笑了：“从我六七岁上学了梁国话开始，如果有心事，或者有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了，我就跟自己用梁国话讲一遍。”
“为什么用梁国话说？怕被人听到？”
安霓摇摇头，“用梁国话说出来，就好像这些都不是我的事情，或者，就好像有一个又聪明、又好脾气的梁国人，永远站在我这一边。”
“永远站在你这一边啊。其实，就算你们陛下挑剔你，你还有整个诺思郡的支持，好过我，就这么把父皇打发了送过来。”顾枕想到自己的处境，叹了一口气，“十二郎总会回梁京做官的，六表哥只说他要在伊宾里做出一番事业，也不一定会留下，或许过个一年半载，就只有我一个人在伊宾里了。”
“这样啊，那你最好不是同我结婚。”安霓给他出主意：“你一个异族人，又没有本事，人又傻乎乎的，得跟陛下喜欢的公主和亲，这样对你自己、对梁国才好。”
“为什么要为了好处结婚呢？”顾枕小声道，“人应该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互相信任，互相欣赏，互相体贴，一想到这个人就觉得心里满满的，很高兴。”
安霓伸手穿过栏杆，拍了拍他的头，被顾枕躲开了也笑得眉眼弯弯，“你这个想法，倒是很像神殿的结婚誓词。”
“什么誓词？”
“伊宾里结婚要去神殿，在神官的见证下发誓，比如我结婚就要说，”安霓清清嗓子，用伊宾里话毫无感情地背诵道：“敬爱的天神在上，从今以后，我立誓忠诚于这个男人，矢志不渝地爱他，在他失意的时候支持他，在他得志的时候劝诫他，永远尊重他，欣赏他，陪伴他，直到死亡。”
顾枕细细品味了一遍，追问道：“那，那男人要说什么呢？”
安霓瞥了他一眼，继续背诵：“敬爱的天神在上，从今以后，我立誓忠诚于这个女人，矢志不渝地爱她，在她脆弱的时候保护她，在她强硬的时候理解她，永远尊重她，欣赏她，陪伴她，直到死亡。”
顾枕跟着小声念了一遍，隐约对伊宾里的信仰有了一些好感，正要发表自己的评价，忽然听到一个嘲讽的声音：
“哎哟，结婚得去神殿呀，你们在牢里念结婚誓词可没有用！”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拉家常才是好狱友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