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我如星君如月》俗世不理

18、第 18 章

　　而凤阳宫这头却是闹翻了天。
　　“母后，林儿有了我的孩子，不可再拖，求母后成全。”之前的交谈，闹得很僵，可今日林儿忽然慌乱的上门说怀了两月的身孕，就算是为了她们母子他也只能来求母后了。
　　李氏看着座下跪着的儿子和那尚书之女宋林儿，只觉得火冒三丈，一时气急，一个茶杯就这样飞了出去，狠狠的砸在地上顿时四分五裂，宋林儿本就心中惶恐不安，这下更是被吓得一怔。
　　“让你娶秋卉，你不娶，还说什么要与心心相印之人共度此生，你的心心相印之人，就是旁人订了亲的未婚妻？你父皇就是这样教你的？”李氏气急，语气暴怒。
　　“母后，儿臣自知犯了错，可林儿的确是儿臣心爱之人，求母后成全。”风祁泰跪着地上，带着祈求，若不是林儿有了身孕瞒不住，他本有别的法子坏了这婚事，可现在只能来找母后了。
　　李氏冷笑：“求我成全？泰儿，你倒是说说母后能怎么成全你，这个宋林儿可是在一月后就要成为你皇嫂的人。”她当然不是顾的风月白的颜面，不给泰儿施加点压力，他如何会遵从。
　　“母后做主撤了这桩婚事，皇兄必会遵从。”风祁泰平静的说道。
　　“泰儿，你要知道，只要是你想要的母后都会替你达成，可母后想要的你是否也能遵从？”李氏语气变得柔和了些，肚子里都有了，不同意也没办法了若是能因此让泰儿服软，也不可为是件好事，不过是个女人，给了他便是，总不要因此坏了母子情谊。
　　“母后，想儿臣怎么做？”
　　“母后可答应你，但你需娶秋卉做正妃，而宋林儿失德，为侧妃已是开恩，这样你可愿意？李氏道。
　　风祁泰顿时急切的站起来，“母后，这……”他一时顿住，不知道该说什么，似乎也只有这样了，林儿未婚有子，正妃是不可能的了。
　　李氏不看他，转而看向宋林儿，声音沉了沉：“宋林儿，你可愿？”虽是询问，但却没有给她反驳的机会，她不愿又能如何。
　　“臣女，但凭皇后娘娘做主。”她本下定决心断了这段情，可在中秋之夜，他的情深似海和信誓旦旦中动摇了，回去后也心里也有些不安，却没想到一连几天食不下咽，恶心反胃，又日日嗜睡，一请大夫诊治后被告知有了身孕，一时间方寸大乱。
　　两月余，正是那日在吟诗楼里，他们初次行事是半年前，他饮了酒，情不自禁的靠近她，起初她也觉得不妥，并没有依了他，后面不知道怎么的半推半就的就成了事，事后他也连连致歉，承诺必会娶她，而后，在他的次次保证和缠绵下又给了他几次，若是她当日奋力反驳了，也就没有现在这样的难堪，为妾吗？她那么久的情谊，为此不惜抛弃贞洁，只是换来为妾？
　　她正愣神，手在低下却是被风祁泰紧紧握住，他眼神看着她，有些歉意和安慰，她对他笑笑表示无事，她知道他也尽力了，只是父亲哪里还不得知，若是知道，一父亲那正直不阿的脾性定会暴怒，视她为耻。
　　“如此，这就派人去请，陛下和大皇子过来。”李氏道，她看看还跪在地上的两人，终是沉声道：“既然怀了身孕，就起来吧。”又唤了人赐座。
　　没一会儿，便听宫人禀告道：“娘娘，大殿下到了，正在殿外。”
　　李氏带着护甲的手，慵懒的端起茶杯，抿了口，才悠悠的道：“宣他进来。”这杂种也是好运气，派去那么多人，还能安然到京城，据称身边多了个武功高强的人，不易靠近，到这宫里，倒是无法明目张胆的下手了。
　　风月白一身浅色，身上无任何点缀，干净整洁，极为朴素，如往常一样，只是身形似是单薄了些，面容更是苍白，他走进来，面无表情地，扫了一眼风祁泰与宋林儿，目光在他们想握着的手停顿，骤然顿悟，原来是这样吗？怪不得入京以来林儿态度不明躲躲闪闪的，原来是有了更好的选择了，他以为至少她是不一样的 ，也罢，他自己这副样子能指望谁能留下，而后面不改色的移开视线，拱手行礼：“拜见母后。”他凌冽的眼神看着她，心里滔天仇恨。
　　“你可知何事唤你来？”李氏问道。
　　“不知。”风月白道，他心里早已明了，怪不得之前风祁泰对他那样的试探，以及影月旁敲侧击警示，真是他的好弟弟，当真是他想要的他就理所应当拱手相让，明明他什么都有，而他所拥有的在乎的只是那么寥寥无几。
　　宋林儿，不管她信不信在不在乎，他真的曾幻想过此生唯她一人，视她为相伴一生的人。
　　心里满是冰冷，也对，他只是个无权势的皇室弃子，而风祁泰却是前途大好，有一堆人保驾护航的天之骄子，她的选择的确很正确，即使心里明白，却还是不免心冷了，不，他不要这样，再也不想自己在乎的，被别人在几句言语中轻而易举的夺去。
　　“也不算什么事，宋林儿有了泰儿的孩子，你于她这桩婚事就作废了吧。”她轻描淡写的说道，似乎并不觉得这是件大事。
　　风月白眼神看向风祁泰与宋林儿，心里讥讽，呵，有了孩子？他们当真是肆无忌惮啊。
　　被她看向的两人皆是愧疚，宋林儿诺诺地不敢出声，而风祁泰则眼神与风月白对视也是满怀愧疚，终是道：“皇兄，这次是我对不起你，情之所然，不关林儿的事，你别怪她。”
　　风月白看着他话未出声，就听外面传来一洪亮的声音：“你倒是一幅情深的样子。”语气中的怒气显露无疑，俨然是身着龙袍明宗帝走了进来。
　　风祁泰诺诺的叫了声：“父皇。”眼神不敢看他。
　　明宗帝眼神凌厉的扫了他一眼，而后道：“你倒是长本事了，天下女子那么多，你却挑了你皇兄的人，朕平日里就是这么教你的？”
　　“是儿臣的错。”他嘴上诚恳的认错，心里却不觉自己错了，情之所然，再说皇兄一别三年，和林儿能有什么情分，就算是他有违伦理要了林儿，以后再给皇兄配了家世才情好些的女子就是了。
　　明宗帝冷哼了一声，转而看向风月白道：“你觉得此事应当如何了结。”倒是把问题甩向他，风月白冷眼看着，他们真是一家人，摆好戏台等着他了，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只为家里不懂事的孩子开脱。
　　风月白沉声道：“儿臣由父皇作决断。”他冰冷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宋林儿，让她心里顿时如寒冬一般，月白哥哥从未用这样的眼神看她的，他自来温润有礼，待她更是无限宽容，此刻却用这样的眼神看她，想起过去种种，心里的愧疚更是深了，低着头不敢看他。
　　“事已至此，以无转圜余地，既然有了孩子，这婚事就作罢吧。”又看看风月白道：“往后你如有什么中意的女子尽管说，朕给你赐婚。”这也算是个承诺了。
　　这件事也是泰儿的错，还是补偿一下他吧，对于这个孩子，他心里复杂，这是他第一个孩子，初接近宫里时也曾想与他亲近，却碍于李氏以及他在这陌生环境哭闹不止让他心生厌烦，便想着待他适应了再说，却没想李氏有了身孕，他虽不喜她，可泰儿却是他第一个看着出世的孩子，他的目光总是在他的身上居多，他也知道李氏对他的刁难，总想着他也该慢慢学着适应这宫里，便熟视无睹。
　　他作一副心伤的样子，道：“多谢父皇，儿臣实在是没了在这的心思，只愿以后能侍奉父皇左右，为父皇分忧。”这天下之主，李氏不是很看中吗？那他便拼尽全力搅得她不得安宁。
　　他这话什么意思，明宗帝自然听得出，若有所思，缓缓开口道：“也好，难得你有这份心了，也是时候磨练下自己了。”
　　此言一出，李氏连急急的道：“陛下，怎可……”这么多年陛下还从未动过让风月白参与朝政的心思，可现下，却是泰儿理亏了，也无从反驳。
　　“好了，有何不可，他也是我风家子嗣。”明宗帝厉声道，语气强硬让人无可反驳，他转而看向风祁泰又道：“至于泰儿，面壁思过一月，这宋林儿，选个日子抬进去就罢了。”
　　风月白心里冷哼，面壁思过一月？还真是重了些啊。
　　“儿臣遵旨。”风祁泰连道，他还从未受过什么责罚。
　　明宗帝看他，心里略微失望，又看了看从开始就站得直直的大儿子，道：“你自来熟读诗书，不日便去户部任职吧。”
　　“儿臣领旨。”
　　一旁的李氏看得刺眼极了，她没曾想这件事居然是以风月白参与朝政而结尾，看像宋林儿眼里都快喷出火了，都是这狐媚子，勾引泰儿，不然怎么有这一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