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城闭同人-绮宫阙》华阳裔

1、追忆

　　书中古松贤於，幽篁茅屋，仝擁书而坐。

　　一炉袅袅飘着轻烟与香气的‘小四合’焚香，将我的思绪拉回到那座日牵梦扰的孤城！

　　那声‘哥哥’声声回荡着敲击着我的心。

　　回想着与公主的过往，徽柔是什么时候在怀吉心里的？

　　是在我们外出观花灯，被错认是她的夫君；

　　是在我们一起考芋头，她那纯真柔美的笑容；

　　是在我们一起作画，她说‘想让我的画陪她入睡’；

　　是在她弹箜篌我吹笛子的唱和中，那抬眼的对视；

　　或是在那个夜晚她提着长裙奔跑，跪在月下许愿，也许更早以前公主已在我心里……

　　“梁先生”思绪被突来的声音打断。

　　是洛洛，尚娘子的养女。

　　她十岁左右，挽着两个发髻，手里拿着一块木头，眼神清澈的看着我。

　　不知为何，看到她我会时不时的想起公主。

　　那年公主十二岁，官家在群臣的一致赞同‘官家英明’声中，把公主许配给了李玮。

　　我稍整思绪。

　　来西京的这一年，洛洛在我空暇时总是喜欢来找我帮她做木雕。

　　尚娘子总是担心洛洛打扰到我。

　　其实有她在旁的叨扰，不至于让我有太多的空闲去惦念公主。

　　洛洛晃了晃手里的木头:“梁先生，我又寻了一块好的木料，这次可以帮我雕刻母亲抱着孩子吗”？

　　“当然可以”，我轻声说着。

　　“可你不是一向喜欢穿着精致服饰的女孩吗，这次怎么想要抱着孩子的母亲了”？

　　洛洛欢喜的说：“娘亲有了我便欢喜了很多，我准备送给娘亲的，等我长大了，也要做一个

　　母亲，那样以后的人生就有希望了”。

　　这句话在我心中盘旋了片刻，稍迟疑又恢复了平静。

　　在贞观殿与徽猷殿之间的一条甬道上，我与其他三个內侍分别洒扫着。

　　即使穿着同样的宫服，自身沉淀的文人风雅气息，也让我与西京这座宫城就像方枘圆凿，格格不入。

　　西京不像京都的四方城那样巍峨持重，反之会有落魄衰败之感。

　　风吹落叶，漫无边际，心境亦是。

　　除了日常的差事外，我基本上都在寝殿中不外出。

　　此日晨光初露我从一段小睡中醒来，平躺于榻间，望着手中紧紧握着公主送与我的荷花香

　　包，柔声说着：“以后的数年臣也只能如此。

　　公主如何，有官家娘娘的疼爱，和苗娴妃的安抚，希望公主把臣忘了吧！

　　‘此情可待成追忆’，如若此时你在会不会与我对上那句‘只是当时已惘然’，我猜想公主

　　还是对不上的，公主是最讨厌背这些诗词了”。

　　心绪难平……

　　小心翼翼捧着香包放于枕下。

　　刚要起身，门便被扣响了。

　　心想这么早会是谁呢？

　　可能是洛洛等不及了，来取她的木雕。

　　穿上一件外衫，打开门。

　　门外站的竟是张先生{张茂则}。

　　我离开京都的时候张先生任勾当内东门，领御药院。

　　诧异之时已俯身，同时两手相叠拱手行礼。

　　回复往日平静的语调说：“张先生怎会来此” ？

　　张先生不紧不慢的说：“悄悄的收拾行装，不许惊动任何人，随我回京都”。

　　在他的语气中我听不出任何的原委。

　　但是听到‘京都’两个字，我已不由自主的想到那两个字‘公主’。

　　回京有可能再见到公主吗

　　我已不能多想，盼马上回到那个与公主分别了一年零五十九天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