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凄凉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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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凉别后两应同，最是不胜清怨月明中。
近日来洛城的空气燥热不少，炙热的让人嗓子中，总泛着口腥甜。连蝉虫都有气无力的趴在树梢上亮着嗓子，惹得在家的人一众燥烦。
眼下里便三五成堆的往茶馆里扎。
黎书馆的老馆主前段时间去世了，只留下一个徒儿和一个茶馆，这个徒儿书尽得真传，说书乃是洛城一绝。
评书，小曲儿，清平词，说学逗唱，口条好的让人啧啧称奇。
孟瑶以上帝视角看着茶馆里沈慕予与李念一相遇的一幕，一时有些感慨，莫不是说相声的角儿和听相声的观众在了一起，这倒是很少有的。
沈慕予穿着一身藏青大褂，身形颀长的立在桌后，面目生的极好。
眉目清朗，一双眼炯炯有神，仿若藏着星辰大海，让人一眼便陷进去。
他站的端正，背脊挺的笔直，手不时轻敲桌子，发出牵引人心的咚咚声。
声音亦是如这个人般清朗磁性，正滔滔不绝的讲着异姓王晋王李熠的故事：
“晋王李熠英勇无比，单枪匹马就敢深入敌军十余里，一箭百步穿杨。直取敌方将领首级，当时敌方将领血溅当场，牙呲欲裂的看着李熠，数百人围攻晋王，都被晋王一一斩于刀下。
......
只可惜晋王荣耀一生，官至晋北大将军，深受百姓爱戴敬仰，一生从无败绩，却独独败给一个女人。受那个女人蛊惑，被万箭穿心而死，一代英雄就此陨落。
虽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到底是个祸水情缘，若是没有那个女人，大晋朝将在晋王的带领下何等辉煌。
可悲可叹呐。“
随即四周响起几声叹息，不知是在慨叹这位晋王的功绩还是感叹红颜祸水。
沈慕予显然是对这个害的晋王身死的女人不屑一顾，懒得说她的名字，用那个女人代替，倒也是一番轻视。
李念一攥紧了手中的帕子，居高临下地站在包房窗边，看着清秀的沈慕予有些不忿，对着一旁的丫鬟碎碎念着：
“什么嘛，怎么能这般，晋王深爱那个女人，甘愿为她一死，怎么就成了妖女祸人。”
女人和男人自来不同。
男人偏向于理性的看到事情，只会注意到这件事带来的后果。
后果是李熠死了，那个女人为此郁郁寡欢，潜心儒家经典，天人两隔。
女人一向是感性的。
李念一便会深入到事件的过程中去，感受着一对痴男怨女的相爱不得相守。
后来那个女子终日儒家经典傍身，守在李熠的墓前，再无婚娶，守墓独独一生。
李念一到底是个十六岁的女孩，正是向往于情爱，这般刻骨铭心的恋情，很难不动容。
她心疼惨死的李熠，也心疼那个看着心爱之人为自己而死，自己却什么都做不了的女子。
她看着台上郎朗出声的沈慕予，总想同他辩驳这件事。
急的在包房里走来走去，到底是没有出声。
丞相府自小教出来的涵养告诉她，这般刨活打断总是不合礼仪的。
捏着帕子，施施然又坐下，咬着唇畔，幽怨的看着沈慕予
“欲听后事，请听下回分解，明日请早。”
沈慕予压低了声音，看着一众意犹未尽的人，抱歉的笑笑。
一瞬间看呆了几个妇人的眼，涂着丹寇的手攥着茶碗，有些舍不得走。
视线粘在沈慕予的身上，磨蹭着步伐，一步三回头的架势，而后被自家男人拽走。
李念一看着沈慕予开始收拾起桌案，便拎起裙摆顺着长长的阶梯，蹬蹬蹬的小跑下来。
鬓边的海棠步摇随着摆动摇曳生姿，眉间的花钿更衬得肤若凝脂，顾盼生姿，年纪虽小却是绝佳的美人坯子。
李念一有些嫌弃的看着自己白玉兰散花纱衣，虽是以轻薄著称，到底是穿上行动不便，不如穿男装方便舒服。
“先生，先生，等等！”
沈慕予听着身后传来的娇俏的声音，缓缓转身，便看着因小跑，面颊惹上一片绯红的女孩儿，殷红的小嘴喘着气，朝着自己而来。
很多年后，沈慕予回想起初见的那一幕，苦涩的笑笑，总觉得或许自初见便是不同的。
李念一理了理晃动不停的步摇，伸出白嫩的小手捂在胸口顺了顺气，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沈慕予，眼里带着一点水汽。
李念一的眼睛大大的，杏眼圆睁，睫宇浓密纤长，活像一头迷蒙的小鹿。
沈慕予顿了顿，敛下心神，淡然开口道：“姑娘可有事？”
李念一这才缓好，眼眸转了转，斟酌着措辞：“方才先生讲得晋王李熠的故事，很是动听，但我觉得先生有一点说的不对。”
闻言，沈慕予眉头微挑，示意她继续说。
他倒是头次碰见这般质疑他的人。
李念一袖下的手紧捏，一张脸红了起来，主要是沈慕予长得着实妖孽，再这般专注的看着自己，着实让人脸红。
沈慕予便看着眼前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姑娘，像一只虾子，骤然间熟了。
眼眸中划过一丝谐意。
“孟氏虽是害得晋王惨死，但他们彼此属意，晋王更是愿意为之付出生命，可见情真意切，先生怎能说是祸水姻缘，明明”，
李念一有些哽咽，
“明明孟氏女也很爱晋王，还为他守灵余生来着，只是迫于皇权罢了。”
原来是为着这一事。
沈慕予皱皱眉，于他来说情爱是最不靠谱的，也是最不为必须的。
纵使孟氏心有李熠又如何，到底是负了他害的他惨死。
若是没有孟氏，李熠该是何等荣耀辉煌。
于是开口声音染上几丝冷意：“姑娘以为是虐恋情深，于沈某而言，不过是没必要的事情。请回。”
说完便转身阔步离去。
对于这些没必要的事情，他一向懒得争辩。
李念一看着沈慕予的背影，红了眼，踢了踢旁边的台阶，对着身旁的侍女低声念叨着：
“什么人嘛，这么冷酷无情，还没必要，长得倒是一副好面孔，内里却是大冰块。哼，本小姐就要跟他沈慕予耗上了！”
越念叨着声音越大，直直的撒了气性。
伸出淡粉的锦鞋，撒气地踢了踢台阶。
“走！我们回家！”
李念一捏着帕子，甩手招呼上身后的丫鬟。
脚步飞快的疾驰回家，头上的步摇因为步伐晃动的幅度大涨。
看着步摇晃动的幅度，便知道此时的小姑娘有多气。
“大小姐，晚膳备好了。”
一旁的管家对着李念一躬身说着。
李念一微微停顿，娇蛮道：“我不吃，我要看书。”
管家：？！
今儿的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李念一气的连晚饭都没吃，摸了摸咕咕叫的肚子，就开始翻起了古籍。
“他沈慕予不是仗着懂得多就欺负人嘛！本小姐也要苦读，就要压他一头！”
一旁的侍女掩嘴一笑：”小姐又闹小孩子心性了。“
李念一眨眨眼，矢口否认着：“才没有呢。”
“好好好，小姐苦读吧。”
侍女点了灯烛，替李念一拿来了书。
于是李念一便开始了挑灯夜读晋朝关于晋王李熠的那一段。
势必要告诉他沈慕予，李熠和孟氏他们就是真心相爱的，才不是什么不必要，孟氏也不是什么坏人。
那个年龄的小姑娘的气性和耐心，远远要大于成人。
丞相大人站在窗边看着女儿困得翻白眼，眼皮耷拉着，还是不肯放下手中的书。
一时捋了捋胡子，感慨着：咸鱼也有努力翻身的一天啊。
哼着小曲，回到夫人的房间跟着李念一她娘说起李念一的变化。
丞相夫人对此很惊叹：“她莫不是魔怔了？”
向来不爱看书的人怎么突然转性，惊呆一众人。
月亮略显羞涩的将一小半藏在乌云后，皎洁光芒透过月影纱笼罩着床上的人，墨发乌黑四散开来，更显得皮肤剔透。
李念一躺在床榻上酣睡着，红唇微撅，嘴中嘟囔念叨着：“沈慕予，沈慕予。”
连做梦都是那张可恶的嘴脸，在冷冷的反驳自己。
李念一翻了个身抱着被子甜甜睡去。
沈慕予只觉得今夜格外的冷，一晚上打了好几个喷嚏，莫不是有人在骂他
一时想起白日里那个气鼓鼓的娇俏小姑娘。
眼里带着水汽，固执的瞪着自己。
自己今天是不是有些太凶了。
毕竟还是个小孩儿，不懂这些。
......
算了跟自己也什么没关系，还是早点睡觉，睡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