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他们还在 再温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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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重新活了一次。
却吝啬于哭的勇气。
得益于三代火影的授意和全力支持，以及某个医疗忍者开发的体外模拟器官的帮助，即便是致命伤，在强大的医疗力量下，晴鹤依旧被救了回来。
只是她重新睁开眼睛，却耗费了整整二十多个日夜。
晴鹤静静地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耳边精密的医疗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把她从沉眠中吵醒，使用呼吸机的感觉并不怎么舒服，却比不过胸口和肺部逐渐清晰起来的疼痛明显。
这二十多个日夜中，她一直都在梦境中。
许许多多的画面一幕幕重现，高兴的，不高兴的，幸福的，痛苦的。
那么多熟悉的面孔。
一切的一切，随着她睁开眼睛而悉数消失。
那是多么让人不舍的美梦啊。可是如今梦醒了，她却也不想再睡下去了。
失去了美知子的她其实心中早已明白，梦，到头来也只是自欺欺人而已，失去的无法回来，再一次见面终归是永远无法实现的愿望。
现实就是，母亲，美琴阿姨和富岳叔叔，他们已经不在了呀……
她轻轻闭上了眼睛。
能哭出来的终究不是最痛。
她已经没有力气流眼泪了。
只能感受到心脏一下一下地、被思念伤到麻木。
机器的声音稍稍变快，许是听到了动静，门很快就被推开了。
两个人快步走进来，一个立刻过来查看仪器数值，另外一个则是默默地停在床尾。
她睁开了眼睛，看了过去。
啊，是他啊。
对上她的视线，那双一向没什么精神的眼睛似乎稍微睁大了一些，然后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似的，长舒一口气。
“唉？醒了……？”
小护士被吓了好大一跳，拍了拍胸口平复了一下紧张，“能听见我说话吗？呼吸顺利吗？有没有哪里难受？”
晴鹤只是摇了摇头。
“这样……旗木上忍，拜托您看一下，我去叫医生过来。对了，病人刚恢复意识，不要说太多话，我马上回来！”
“啊。”
良久，晴鹤试探着开口说话，却因为太久没醒，身体不太受控制，只吐出了几个气音，但卡卡西却听到了，走到床边弯下腰去，“怎么了？是饿了还是渴了？”
“……卡卡西。”她用了好大力气才发出了勉强能辨认出来的声音。
“嗯。”
“还有谁……活着？”
“……”
他摸了摸晴鹤的黑发，放柔了声音道：“佐助要是知道你醒了，很快就会来看你了。”
“是吗……”晴鹤不再追问了，因为卡卡西已经给了她答案。
除了她和佐助，没有其他人幸免于难。
……青叔叔和由理夫人也死掉了啊。
“卡卡西。”
“嗯？”
“我还能……做忍者吗？”
卡卡西沉默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眼睛弯了弯，“当然可以，以后就由我来监督你复健了，会很辛苦哦。”
“嗯……”
应了一声，她又闭上了眼睛。
“你现在暂时只能吊水，等过几天好些了，就能吃饭了。”
“……嗯。”
“有个叫渡边良子的医生，每天都来看你。”
“嗯。”
“玄一和拓海他们俩让我告诉你，菅井老师透露了口风，你们毕业后应该会分到一个小队。”
“……嗯。”
“这样躺着，像中了金缚术一样很不舒服吧。”
“……嗯。”
“明天就能解开了，一会儿医生来看过了，我就问问他能不能用轮椅推你出去看看。”
“……嗯。”
“晴鹤。”
“……什么？”
温热的手轻轻放在了她的额头上，晴鹤浑身一僵，下意识想起了那一晚，惊恐地睁开眼睛。
然而这一次，她看见了卡卡西平静的面容。
“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他把晴鹤的神情收入眼底，郑重地、承诺似地说，“一切都会好的。”
“我不怎么懂得照顾人，可能需要我们彼此就迁就一下，你有什么话都可以跟我说……”卡卡西移开视线，看起来有点不自在，“喜欢的讨厌的，平日的习惯，安排什么的……”
说着说着，他想起了以前暗部的同事舞狸。
“队长我跟你说，千万别讨厌孩子……否则以后有了孩子后悔都来不及……不会养啊！”
一语成谶。
“嗯。”
他渐渐停下了烦躁的挠头的动作，发现躺在床上的小姑娘眼中带着点笑意，正看着他。
呼吸机让她说话不太顺畅，可卡卡西看懂了她的口型。
谢谢你。
明明才受到那样的伤害，如今面对自己，居然还能顾及到这边的感受。
居然还能笑得出来。
卡卡西第一次觉得，这个孩子或许比他想象中还要坚强。
也格外地让人心疼。
自从晴鹤醒来之后，探望的人来了一拨又一拨，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是出自真心地担心她，探病的礼物和水果摆了一桌子，这让渡边良子很是欣慰，不止一次夸过晴鹤的人缘好。
晴鹤看着那些东西，却只是保持着浅淡的微笑，什么也没说。
直到后来，卡卡西看出了她的不对劲。
“没什么。”问她，她却粉饰太平地如此回答。
“怜悯而已，我已经习惯了。”她淡淡地说完，一转眼又露出了期待的神情，“今天可以出去了吗？”
“……嗯，医生说穿得厚一点，可以多走走。”
“真好。”
晴鹤看向窗外，“这样就可以快一点了。”
“不需要，我可以跟上。”被问及是否考虑留年，她的态度出乎意料地坚决：“一个月的复健结束后，我就能回学校继续上课。”
菅井惠子还未说什么，卡卡西就皱着眉否决了她的话：“渡边医生给你安排的调理还没结束，复健也不能操之过急，不要勉强。”
“我的身体我自己知道。”晴鹤脸上维持着的笑容已经带上了几分强硬， “我还有想做的事，没时间可以浪费在医院里。”
谈话最终在尴尬的气氛中结束。菅井惠子离开时，卡卡西去送她，却没想到回来便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住，病房内传来了崩溃一般的沉闷的嘶喊声。
佐助每天都会过来陪她一会儿，说一些学校遇到的事，上课讲到哪里，然后问晴鹤一天都做了什么。
他早已不像以前那么任性天真，面对晴鹤，佐助意外地变得可靠起来，日常的照顾，换药拔针，他都学了个七七八八，即便如此，他在晴鹤身边的时候还是显露出了几分不安。
晴鹤看在眼里，心中不知何等滋味。
“卡卡西，佐助最近在学校一定受委屈了。”
“别多想。”
“他有一处淤青在大臂外侧，靠自己是不可能轻易弄出来的，背后也有伤，一定是被人推的。”
“正常训练而已，你不要着急……”
“我要自己看到才能安心。”她闭了闭眼睛，“如果有人敢欺负他……”
宇智波，可是还有一个人。
她紧紧攥起了拳头，面容沉浸在阴影里，看不出情绪的黑眼睛安安静静地睁着，一眼看去分外可怕。
“晴鹤！”门外响起了拓海的声音：“我们来看你啦~”
“你太吵了，拓海。”
以为没有别人在，拓海直接推开了门，“今天怎么……呃，旗木大哥？你也在啊……”
“贵安，旗木上忍，拓海太心急了，打扰到你们真的很抱歉。”
“……今天什么日子，拓海看起来很高兴啊。”
晴鹤故意打趣道，恢复如常的脸色让卡卡西几乎要以为方才的阴霾只是一个幻觉。
“还问是什么日子，七月十七，今天是你的生日啊。”拓海嘿嘿一笑，“所以这次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哦。”
玄一不忍直视地转过头去，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
明明大家都没有每年庆祝生日的习惯，但是自从拓海知道了她的生日之后，就说要给她送礼物，第一年送了一盆仙人掌，第二年送了一瓶抹茶，都是令人啼笑皆非的奇怪礼物，还年年都是绿色的，晴鹤没有声张，因为她怕不知道的可能会以为他们两个有仇，到时候反而不好。
直到奈良女士发现并揍了他一顿。
卡卡西不知道内情，只是感觉几个孩子之间似乎有什么秘密，“怎么了？”
他一问，几个孩子动作一致地干咳了几声，望天的望天，尴尬的尴尬，偷笑的偷笑。
“那个……这次的礼物很正常。”拓海摸了摸鼻子。“谁还没点黑历史嘛……”
“不是绿色就好。”晴鹤掩唇一笑。“不过之前的礼物我还是很喜欢的。”
听她一说，卡卡西顿时猜到了，他费解地看向满脸通红的拓海，“你们两个之前有什么过节？”
送礼最忌讳送绿色，看不出来啊，这孩子居然这么刻薄的？
“看吧。”玄一噗嗤一笑，“每个人都这么想。”
“好啦，别笑话拓海了。拓海，盒子里装的是什么？”她黑漆漆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拓海手里米色的缠着水引的狭长小盒子，“还蛮正式的。”
拓海挠了挠头，“也没什么，应该会是你用的到的东西，配饰是我挑了好久才选出来的，就是不知道合不合你心意。”
纸盒打开后，晴鹤看着里面的东西愣了一下，然后眼角眉梢染上了几分惊喜，“这个真的是要送给我的吗？”
玄一一见她的反应，似乎有些无法理解，“你……喜欢这样的？”
不是，哪有人过生日送下绪的？？
“我经常用刀啊，短刀打刀我都有一把，只不过因为有缠在背后的刀囊，所以一直没什么机会买一条合适的下绪，虽然忍者不常用啦，但我自己还是蛮想要一条的。”
晴鹤把下绪拿起来给他们看。细密编织的深蓝色的绳结整整齐齐卷在一起，上面还有一枚大大的，同时包含玫红、深蓝两种颜色的石头，颜色清透明亮，“很结实，这块石头也好漂亮啊。”
“是我祖父以前淘到的石头，他送给我，我就留下来了，打磨的工匠也不知道是什么品种，不过还算好看，绳子比较细，也可以拿来当刀佩或者柄卷。”说到这里，拓海仿佛在掩饰什么似地别过头去，“你喜欢就好。”
卡卡西看着那块透亮的石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拓海一眼。
“这条下绪以后就用起来吧。”
对上拓海意外的视线，卡卡西的眼神变得温和了一些，“要好好感谢拓海的心意啊。”
晴鹤点头，珍重地把下绪重新收回盒子里，对拓海柔柔一笑，“谢谢你拓海，今天我真的很高兴。还有玄一，谢谢你们来看我，不会住院太久的，等着我出院归队吧。”
“嗯！”
“好。”
“那是碧玺，老人们常说镇静祛邪，传言还有疗愈心伤的神奇力量。”
“她有一群很好的朋友啊。这样你我也可以放心了。”
“是。”
可是再温柔的人，为了保护自己身边的一切，也是会变的啊。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他们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