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猝不及防就失恋 ...
-
许九朝离了牛车附近的那群人，仔细防范着四周，快步走到了一处无人的街角，将背上的阙渊剑取下来，扯开外面包的那层白布隔着放在地上，恭敬的蹲下双手合十朝阙渊剑拜了拜，而后把剑放到了另一个干净的乾坤袋中。
亏他之前还大摇大摆的把剑放在背上背着，若是之前被有心之人留意出了什么差池，阙渊剑有了什么三长两短，他回去可能就会被凤白齐千刀万剐。
……这还不也得怪凤白齐那厮像扔什么不重要的小玩意儿一样随随便便就把阙渊剑丢给了他！也真是对原主怪放心得下！
许九朝后怕的抚抚自己的胸口顺了口气，想着以后他还是得多寻些由头下山见见世面才好，否则像他前一个多月一样在山上交通闭塞消息不通，根本就啥也不知道，实在是太影响他适应这个世界了。
虽然接收到信息量一时半会儿有些大，但许九朝到底也没忘了正事，他一路向街头的百姓和摊贩打听着问到了城里的浣衣坊在何处，而后进店唤来伙计便欲将乾坤袋中的衣服全数交付了。
不曾想来接应他的就是浣衣坊的老板娘，看上去三四十岁的模样，但神情体态间仍然留存着一抹风韵。她一见着许九朝，上挑的眼角处便闪过了一丝不易觉察的讶异，许九朝向她打了个招呼，顺便也说明了来意。
老板娘听罢便拿起绢子掩面轻笑：“几月不见，小郎君倒是当真长大了不少，凤仙君该高兴些了。”
许九朝闻言有些尴尬，他之前只以为凤白齐是随便找了家浣衣坊派给他苦差事，可现下看来这老板娘不仅认识自己，还知道凤白齐是他师尊，从她那句话里也可以品出从前的许九朝的确不太乖巧，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便陪个笑敷衍过去。
只见老板娘继续吆喝着让伙计将他带来的衣物全部收走，而后好奇的又打量了他半晌。
忽然她整个人凑了过来，低声朝着许九朝耳语道：“小郎君，嫣霞阁的秦姑娘现在一切都好，她上次见着我的时候，还向着我打听你的消息呢。”
许九朝懵了一会儿，随即反应过来她说的秦姑娘应该就是那位让原主不要命去金顶山极限作死的青楼女子，他顿时一阵骨头酸疼，他刚穿过来时整个身体疼得不知死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他真不想再管这鸳鸯谱了，尤其是这种听起来像是追爱而不得的戏码。
但没办法，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
许九朝表面不动声色，装作怔愣了一会儿后立刻换上了一副着急的神情，拉住老板娘的袖口问道：“您可不可以告诉我，这段时间都发生了些什么？”
老板娘叹了口气，有些不忍的看了他一眼：“我看着你对秦砚清上心，我等会儿说什么你可莫再生气。”
许九朝顿了一下，微微攥紧了拳头应了低声应了一句“好”。
他心里默默的为原主点了一根蜡，原主金顶山这惊天一摔，非但没留住人家姑娘的心，还把自己跟着给一起摔没了。
老板娘则是把他拉到一个角落，把一包东西塞给了他，“秦姑娘半月前便得了恩客眷顾，现下应当是好的。”
“这些东西她说要还了你，让你以后莫要再像这次一般胡闹了。”
“还有，她说你讲的要替她赎身这种话也别再说了，她心领了你的好意，只把你当弟弟一般看待。”
许九朝手里拿着那一小堆看起来就被人精挑细选过，价值不菲的金银首饰，真心实意的叹了一口气。
俗话说得好啊：“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原主大概也没想到最后自己诚心诚意追的姑娘到最后还是这样的结局吧，唏嘘感叹的同时，他也不自觉的放下了一点心。
他毕竟不是真的许九朝，如果原主真的还有旧情未了，他不可能真的活成许九朝去接受他的一切。
虽然这样说有些不公平，是他霸占了许九朝的身体，但这个世界既然选择了他，从他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天开始，他就已经准备好了要做他自己，他可以改正原主以前没有做好的地方，但是他不会永远活在许九朝的影子里。
他叫程昱，他会有自己的活法。
许九朝眼神复杂的看着手里的物什许久，最后仔仔细细把东西好好收了起来。
“谢谢，我知道了，让她不用再担心我。”
浣衣坊的老板娘姓乔，与凤白齐原先有些交情，早年也见过几次许九朝。她知道凤白齐历来对待许九朝便十分的严厉，这对师徒一直以来就都不对付。凤白齐声名在外，但这几年却一直都在俗世奔波，连四年前仙界百年一度的“问道仙会”都未参加，没人知道他在忙什么。
她今日对许九朝说这些话其实也并不指望着许九朝此刻就彻底改了心意，但只要能松动一点也是好的。她其实不太清楚这两人之间的事，但她活了那么多年，见过的人五花八门，一个常年被师尊严厉教诲，隔绝于俗世的叛逆少年遇到一个长相漂亮的青楼女子，会有什么样的发展，她用脚趾头都能猜得出来。
无非是情爱二字，许九朝还是个孩子，可那青楼里看惯了势利的贱骨头哪儿能有什么真心，估摸着还是把许九朝当个小孩儿一般哄着玩，最后可能是许九朝因为她出了大事，这才“纡尊降贵”的来找了她，让她与许九朝说这些话。
乔老板心说“造孽”，但看今日许九朝这反应却也是微微松了口气，她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对着许九朝轻声道：“凤仙君那日去金顶山寻你的时候，我看他急的都要疯了。”
许九朝的眼眸微动，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了凤白齐的身影。
老板娘欲言又止的看了他一会儿，最后还是拍拍许九朝的肩膀道：“……凤仙君照顾你这么多年也不容易，你就稍微听话些。”
许九朝顿了顿，低头应了一声。
他这师尊究竟是什么品行他其实也捉摸不透，反正现在对他算不得有多好，更别谈什么温柔体贴循循善诱，但说坏，也仅局限于魔鬼修炼和平常一言不合的打骂，但这些其实对于他这种体质的人，根本就是不痛不痒。
……如果再想想原主本来的脾气和性格，那凤白齐对他是什么态度，他都可以理解。
打骂和恶语相向，也许都是恨不成器。
他似乎能想象到凤白齐听说许九朝去爬金顶山时候的表情，他提着剑又气又担心的去找人，然后把人从鬼门关里捡回来，一个人照顾着这半死不活的小混蛋。
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徒弟，还是已故好友之子，不管是什么原因，让许九朝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大概凤白齐心里，都不会好受到哪里去的吧。
许九朝轻叹了口气，决定办完事明日就早些回去。
乔老板热情的留许九朝在店里吃了顿家常便饭，又顺带着安慰开导了他半晌。许九朝从她那里听说了很多有关凤白齐的往事，比如说他刚到溪南城时去街上买菜，一路上都有姑娘往他身上丢花丢水果，甚至还有路边卖鸡蛋的大妈捧着鸡蛋朝他笑。凤白齐过后好几个月都没再下山来，听说那段时间他一直给许九朝吃山上挖的野菜，把许九朝养得面黄肌瘦，直到同门派的一位长老要来看他，他才嘱咐人家去城里买一大堆菜和肉回来。
许九朝笑得前仰后翻，虽然原主很可怜，但之前受苦的又不是他，他还是听得异常欢乐。饭桌上他一直缠着乔老板再多说些凤白齐的糗事，等吃到最后，乔老板又喝了点酒，说话也不过脑子了，便什么都敢往外说。
直到傍晚时分，许九朝摸着圆滚滚的肚子从浣衣坊走出来，老远远便见着尚未黑透的天上挂着圆月，四周的行人不见少，但似乎都在热热闹闹的往东南方向赶。
许九朝觉着好奇，正巧现在也没事可做，便于路中拦住一位看上去面相看上去十分和善的蓝衣青年，礼貌道：“叨扰，敢问兄台是要去往何处？”
青年路途中被拦下，也没表现出任何不悦，反倒是友善的笑笑，露出了浅浅的两个酒窝，“公子不是本地人？听说城中的‘欢饮楼’今日来了仙家，大家都是去赶热闹的。”
许九朝闻言眉心一动，心中好奇更甚：“敢问是那位仙君？”
青年摇头轻声道：“我并不知是哪位仙君，公子要一起去看看吗？难得有这机会，去凑凑热闹也不错。”
许九朝欣然接受，二人便一同朝着欢饮楼去，他脑子里不由自主的想起乔老板跟他说过凤白齐第一次来市集上的情形，他师尊当时是不是就被百姓们像猴一样的从街头围观到了街尾。
许九朝心里默默想象了一下，而后憋着笑跟那名蓝衣青年继续搭着话。
寒暄片刻，许九朝知道了这名蓝衣青年叫叶桓，就住在城内，家里还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妹子要照顾。
“叶公子可知仙君来这里作甚？” 许九朝背着手，听着耳边越发嘈杂的人声，越发好奇的问着。
叶桓像是突然来了兴趣，沉了表情答：“不知何事，但据说前几天城中连续有人突然卧病不起，大夫去看了却诊不出具体缘由，几天下来都一直高烧不退躺在床上说梦话。”
他故意顿了顿，见许九朝并没有过多的表情变化，便撇撇嘴继续道：“中元节这不是刚过么，有些人就说是不是有不干净的东西找上了。”
许九朝挑起了眉，没想到叶桓看起来一派书生气，却好像对这些鬼神之事感兴趣。
他微微思量了一会儿，“叶兄，这两件事有确切联系么？”
叶桓摇摇头：“这谁能说得准，我们都是平头老百姓，不过这事儿传的邪乎，今天又说有仙家要来，就挺容易联想到一起。”
许九朝默默点头又道：“那叶兄认识传闻里突然生病的人吗？”
“认识。” 叶桓压低了声音，“我家对面街的一位老爷就突然得的病，我这几日住屋里还能经常看见他们家下人把不同的大夫轰出去，估计……”
他没再说下去，只摇了摇头。
许九朝应了一声，心底有些不好的预感。
叶桓瞧他半天不吭声，有些古怪的看了他一眼，悻悻道：“小公子，我看你模样就生得骄矜，可别图着好玩就去胡来，鬼神之事听听就过了，可别……”
许九朝忙摆手撇清关系：“我没这个意思……”
为名除害什么的的确很帅，但许九朝此时是真没精力，也没本事管这些事情，就靠他这点功夫，别说查真相了，不成为受害人他就已经非常的感恩道德了。
叶桓又提了几句别的，不多时，两人便步行至了欢饮楼前。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猝不及防就失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