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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黎汉镇(7) 我握紧她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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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握紧她被荆棘划伤的手臂,她的头深埋在我的怀里,像刚刚那只索要到了骨头的狮子狗,满足地颠儿颠儿走远,留下我独自摇着放焰口的铜铃,唱夕阳山外山的安魂曲,等待着它下一次的饥饿。
几天后,吴尘这丫粉碎了我的迷梦,他信誓旦旦地说,你的狗将不再饥饿,因为有人用更好的骨头在喂养它了。
黎子萱的原话是这样的:哥,白朴哥,吴尘哥,郑重地向你们宣布一个好消息。
那会儿吴尘胖乎乎的脸笑得格外灿烂,吴尘精神抖擞,充满了青春的活力。
今天在我们学校的画室里,我邂逅了一位年轻的老师,真真美丽到邪恶的地步,他优美的指节里夹着画笔,专注的勾勒着,太美了!我要接近他,我要学画画!
这就是所谓的诱惑之觞,但凡如此精彩的开场白,都逃不了飞蛾扑火的结局。可惜吴尘和白朴都初出茅庐,是沉不住气的主儿,白朴耷拉着硕大的脑袋壳儿,仿佛刚被宣判的死囚,吴尘下意识地把黑框眼镜扶了又扶。
我同情他们,尴尬的气氛,似乎是我欠他们一个交代,于是我责无旁贷大愚若智地问了句:你们那老师是男的还是女的?
黎子萱当局者迷,豪情满怀地望向远方,仿佛自己正置身泰山之巅,抒情地像是在念一首诗:这,不重要。
“这很重要!”如果我用足够的分贝把这四个字吼出来,黎子萱这丫一定觉得我在发泄,并且自以为是兼自作主张地当成允诺,然后报之以煽情却可爱的微笑。
可惜我用了最平淡不过的腔调,具体来说,是一种足以让她惶惑的镇定。我这种扑朔迷离的雕虫小技,她无比受用。让我去死,就是在超越了她智商和理解力的此刻唯一能够表达的愤懑,抑或,愿望。
我说子萱我们回家吧!
她说,哥,我要你背我!看着她精致如蜡像的脸,我想起了命途多舛的庄姜,想起了红颜的轨迹,我落寞地朝夕阳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