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陌》韩宾1205

42、涩果（2） 世风日下，

　　世风日下，不能怪我们对手足兄弟都嫉恶如仇，实在是我们的日子萧条得像美国的1941。
　　笛玉跟白朴挥手是在我探监的前一个时辰，那正是水性杨花的白朴洗心革面的黄金期，憧憬着鸳鸯戏水、比翼双飞。当时我从他疲惫的眼睛里，看到只是渴望安逸，渴望平静，用婚姻成全安逸，和封建的冲喜一样愚昧。但我不能明白的是，在噩耗传来的一个时辰后，这丫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跟个没事儿人似的把烤红薯嚼得兹儿兹儿的，还神经大调地唬我，让我跟着莫名紧张了一阵。
　　白朴说好久没看到妹妹了，跟我去影楼弄几张照片，下几张九寨沟的图片，把我头嵌进去，晚上请她吃饭。我在心里想，这丫还不死心，看来黎子萱还是他的狙击目标，起码对着自己的妹妹没必要这么虚荣。

　　晚宴设在醉武陵，醉武陵基本是我们几个学生时代的革命据点，这里的酸菜鱼堪称黎汉一绝，蟹黄汤包更是让人咬一口就能忘了爹娘，服务员个个纤细，老板厨艺精湛，黎子萱跟着来了几次，看不得兄弟们调情，拉下脸骂醉武陵是淫窝，但每次都不忘厚着脸皮让我给带一笼汤包。
　　包厢里的灯光效果格外暧昧，蓝光幽明，白朴不知从哪儿倒腾来一件白色燕尾服，稀疏的头发油光可鉴，插上一根棒就能干屁股对着观众的营生。白色的蜡烛摆得像个八卦阵，搞得像我们命火不济靠它续命似的，古老的留声机里播着萨克斯的永恒的爱，服务生端上酸菜鱼和叫花鸡的时候，我环视了一周，三人前面仿佛立着牌坊，拘谨地宛如在吊唁，面对白朴的精心设计，我估摸着老板已经哭过不止一次了，不伦不类，但这就是白朴，崇尚高雅，对贵族生活顶礼膜拜，可怜了这个崽，生在了小黎汉。
　　我怕大家都炸了，饭也没法儿吃，压抑，想撞头的心都有，决绝地跑过去，让萨克斯歇歇，跟服务生要来个风扇，百八十根蜡烛一齐灭了，黎子萱这才松了口气，说吓死我了，我以为白朴大哥跟我求婚呢！吃吧吃吧，我快饿死了。
　　气氛有点诡异，白朴这次从牢里出来像是从天堂回来，愣是长了双天使的羽翼，到哪儿都力求绅士作风，这丫中邪了咋地，学堂十来年都没把这丫捣鼓成功，破牢房三个月就成全了他脱胎换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