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黑世界》舒小言

2、魏家

　　约摸四五天后，已经疯疯癫癫的程岳才被一个拾荒的老乞丐发现。听说那乱糟糟的头乱摇的时候生生把那老乞丐吓得尿了裤子。医院检查后说，他怕是一辈子都要住在精神病院了。
　　这消息传到学校的时候，早就被那些唯恐天下不乱的学生们说的天花乱坠的。那些胆子大的男孩子天天专门在女生耳边念叨着这件事，倒是把那些胆小的小丫头们吓得花容失色，个个哭的梨花带雨。
　　魏书只觉得无比畅快，心情好得连中午的饭都多吃了一些，也懒得计较有些人对她的指指点点。
　　下午放学的时候，同桌路维维拦住魏书，她小心环视了一周后这才松了口气，忧心忡忡地对魏书说：“小书，程岳伤的那么重了，那些人又要说你是……”
　　“路维维”魏书漫不经心地玩着垂下来的头发，打断了路维维接下来的长篇大论。“收起来你假惺惺的那一套，装了这么久，我都替你累。”她嗤笑了声，又开口：“魏文姝没能看出来你这一层虚伪的皮，你可别把我也当傻子。毕竟我们俩不一个妈，有些愚蠢的基因她有我可没有。”
　　路维维的脸变得惨白，她慢慢低下了头，把手悄悄背到身后，狠狠地用指甲掐了自己一下。再次抬起头来时，她的眼中充盈着泪水，嘴唇还微微抖动着。她轻轻吸了吸鼻子，颤抖着说：“小书，我知道，我知道你一直怪我当初没能帮上文姝。如果，如果当初我知道她……”
　　“啪!”魏书再也忍不住了，伸手给了这个虚伪的人一巴掌。“你知道的，路维维。”魏书平静地说“你一直都知道，是你把消息放了出去，也是你鼓动那些人都去孤立排挤她的。你可不要以为自己那些拙劣的小把戏做得滴水不漏。”她上前一步，凑近路维维的耳边轻声道“你就不怕午夜梦回，她会来找你索命么？”
　　魏书笑了笑，不去看路维维那张惊恐的脸，拎起书包转身就走。
　　出了校门后，魏书走向不远处停着的一辆迈巴赫。司机默不作声地为她打开了车门，在回魏家别墅的路上，魏书只是静静地用头倚着车门，望着外面接连不断的车辆。
　　别墅位处市郊，等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差不多黑了。她拉开门，屋内的男人正站在沙发边上，面色阴沉地望着她。
　　“程岳的事，是不是你做的？”魏远瞪着她怒吼道：“你到底是怎么下的了手的!把人打成了精神病，你还是不是个正常人了!”
　　魏书靠在墙上，冷冷地看着面前这个血缘上是她父亲的男人。现在的他丝毫没有人前的温文尔雅，倒像是个愤怒的猴子，如此一对比真是滑稽可笑。
　　“魏先生这些年来从没有管过我，我们只相处了短短一个月，你又怎么知道我是不是正常人。”
　　“你……魏书!我把你接回魏家，不是让你用魏家当你犯法的保护伞的!”魏远把自己鼻梁上架着的金丝边眼镜取了下来，狠狠摔在了地上：“如果姝儿还在，你这孽种又怎么可能进我魏家的门!”
　　魏书不再理会他，转身向二楼走去。
　　“你这野种有什么资格回我们家!”转角处突然冲出来个憔悴的女人，那女人冲魏书扑了上去，指着她的鼻子歇斯底里道：“你凭什么回来!如果那天姝儿不去找你，她……她怎么可能做傻事？是你，都是你的错!你给我滚，你还我姝儿!”
　　魏书一动不动地站在楼梯上，任由女人撕打着她。几个训练有素的家庭医生马上冲了过来，抓住女人给她注射镇定剂。
　　魏书摸了摸被打得红肿的右脸，也不去看这两个疯子，只是默默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魏书点开台灯，暖黄的灯光照亮了桌角处的一张照片上。上面有两个女孩，稍大些的少女搂着另一个小女孩，对着镜头笑的灿烂；而那个小女孩则神情冷漠，站的笔直。
　　她轻轻摩挲着照片认真看了好一会，悠悠地说：
　　“你看啊，魏文姝。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最了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