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黎明时醒来》笔墨未干

1、结婚

　　周沐结婚了。
　　周家别墅的客厅里，放眼望去全是耀眼的红色和金色，包括那八十平米的红色地毯，上面绣着浴火的凤凰。今天是九月初九，万事皆宜。周沐的父母坐在前厅，身边围了不少亲戚，桌子上堆了各种礼品，平常一脸严肃的周父，今天也是放开了地笑。
　　言醒站在二楼看着热闹的大厅，转身走进周沐的卧室，已经打扮好的周沐正在和远在多伦多的许柯视频。方才卧室里挤了不少来看新娘子的人，都被周明天一一请出去了，留下一个还穿着睡衣的言醒。
　　“阿言，你的伴娘服呢？”
　　那边的许柯看到言醒的着装，一脸嫌弃地问。言醒无奈地说
　　“江白和我哥去取了，之前尺寸差了些，拿回去改了。”
　　试伴娘服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经瘦了这么多，本来想换，但周沐执意要拿回去改，就一直等到了今天。许柯扶了扶眼镜，看着电脑那边两个眉目如画的女孩，突然叹了口气，
　　“我昨天还梦到小白我们四个翻院墙回学校，今天你就结婚了，”随即许柯又皱着眉头指责，“你说你什么时候结婚不好，非要在我调不开班的时候结婚，死丫头......”
　　话没说完，哽在了喉咙，言醒看到整天没个正经的许柯，把眼睛瞪得再大，眼泪还是落了下来，再看看身边的周沐，别过头低声说了句“臭许柯”，接着飞快地抹了一下眼角，刚化好的妆，不能花了。
　　“等阿言结婚的时候，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啊，我绝对把所有工作都调开飞回去参加！”
　　言醒笑着说
　　“放心，一定提前一个月通知你。”
　　周明天一推开门就看见周沐红红的眼睛，眼神询问了一下言醒，言醒开口
　　“刚刚和许柯视频呢。”
　　“墨如姐呢？”
　　“在下面招待那些亲戚呢，正好也让她熟悉熟悉。”
　　“没想到周沐结婚了，你这个大她八岁的哥哥才刚订婚，明天哥，要抓紧喽。”
　　周明天意味深长地看了言醒一眼，转眼间笑着说
　　“你呀，就知道调侃你明天哥。”
　　“那臭小子舍得联系你啦，我还以为他客死异乡了。”
　　江白喘着气进来，一米七五的个子，抱着长长的礼服有些吃力，又舍不得把它折起来，只能两只胳膊一直举着。言洛催着，
　　“行了，快去换吧，他们也快到了。”
　　言醒看了眼门外，问
　　“知羽哥呢？”
　　“他待会儿直接去婚礼现场。”
　　言醒是在卫生间换的，即使隔着一道门，她还是听见了外面两个人的悄悄话。
　　“他也来了吗？”
　　“废话，他弟结婚他怎么可能不来。”
　　“那两个人见面的话会不会尴尬啊。”
　　“你们女孩子脑子里都是些啥？有什么好尴尬的，他俩见面，只能是旧情复燃，干柴烈火......”
　　“怎么样，好看吗？”
　　言醒突然推开门，吓得两人直冒冷汗，江白一激动咬到了舌头，忍着痛连忙点头。果然，时间很紧，言醒刚画好口红就听见楼下一阵骚动，她抿了抿嘴，她画的是淡妆，涂得却是正红色的口红，她左右照了照，听着越来越近的哄闹声，嘴角弯出了一个弧度。
　　敲门声响起，林子规的声音响起，一口一个老婆，叫得周沐脸越来越红。
　　言醒穿着米白色的长裙，踩着五厘米的高跟鞋，走到周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露出母爱的眼神，说
　　“放心沐沐，借给你治治门口那个流氓。”
　　周沐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只有言醒一个人......不知道林子规他们能不能招架得住，可别最后悔婚了。
　　林子规不断地敲着门，小嘴像抹了蜜一样，企图直接攻下新娘子这座城池，身边的兄弟都不断地附和着。门从里面打开，言醒走了出来，顺手将门关得严实，林子规还没来得及看自己媳妇儿一眼。此时，楼上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林子规恭敬地喊了声言醒姐，身后的伴郎也跟着喊了一声，接着她的手里就被塞了不少红包，林子规憨憨地笑着，
　　“姐，你人美心善，就让我进去吧。”
　　“行啊，让我问你......”
　　“周沐，1996年8月14号出生，但身份证上是7月6号，所以她每年都过两个生日，身高165cm，体重44kg，性格温柔大方，长得漂亮，最爱吃的水果是草莓，最讨厌吃的是猕猴桃，我们第一次约会是在......”
　　言醒看着嘴巴像打开开关一样的林子规，不禁觉得有些搞笑，小子还挺实诚，然后就这样倚着门看他口若悬河。
　　楼下的周母看着言醒迟迟不开门，后来又是唐诗三百首，又是用八国语言翻译我爱你的，竟然还要人家唱纤夫的爱，她有些担心地问周明天，言洛在一旁安慰，
　　“放心，言醒不会为难他们多久的，这不是帮您多留一会儿嘛！”
　　周母无奈地笑着说
　　“真搞不懂你们这些年轻人。”
　　“阿洛，你看。”
　　周明天示意言洛向外看，言洛看着进来的男人，又看了看楼上急的要死的林子规，说
　　“好了，他们能进去了。”
　　言醒还想刁难一下面前这个着急的新郎官，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伯父伯母，牧何来给你们道喜了。”
　　手抖了一下，红包悉数掉在了地上，那个人抬头，正好和她撞了个正着。她躲避中便弯腰去捡，让林子规钻了个空子，走廊上的人不满足在外面看热闹，纷纷涌了进去，言醒就这样一直被挤在外面，进不去，还要承受着某人的目光。
　　“走吧黎总，我们也上去看看热闹。”
　　周明天拍了拍一直没移开眼的黎牧何，走了上去。言洛走到黎牧何身边，问了一句
　　“什么时候回来的？”
　　“昨天刚回来......哥。”
　　黎牧何看到言洛，刚才意气风发的样子忽然消失，变得有些呆。
　　言洛心里觉得好笑，北木集团新上任的总裁，在他面前还是得恭敬地喊声哥。
　　“黎总这么忙，也就只有黎家二少爷的婚礼，能把你叫回来喽。”
　　江白从楼上下来，看着打扮的有模有样的黎牧何，想起许柯说的那句话，
　　“他这种人，感觉就应该当个总裁什么的，其他职业都配不上他身上这个气质。”
　　两人几年未见，黎牧何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江白又补充了一句，
　　“还好，回来的不算晚。”
　　两人肩并肩走上去，看见言醒还站在原来的地方，手里拿着红包，就这样愣在那。江白恨铁不成钢地跑到面前一把夺过，边把她往屋里推边小声地说
　　“有点出息行不行？赶紧进去，人家喊你呢！”
　　接下来的过程中，伴娘机械式地走着流程，时不时地和黎牧何对视一眼，然后再想一分钟的词，看得江白等人又气又想笑。林子规冲进来的时候周沐就知道，那个男人来了。后来新郎抱着人出去的时候说了句
　　“谢谢嫂子。”
　　然后言醒机械式的回应了一句不客气应该的......
　　等她反应过来，新娘子已经上车了，她走到门口，只剩下最后一辆车，身后的黎牧何走到身边，说了句“走吧。”
　　言醒便听话地上了车。
　　车子在一群人的目送中离开了周家，门口的言洛，忽然觉得心中的一块石头落下了，终于不用担心妹妹嫁不出去了。
　　已经看不见前面的婚车了，黎牧何索性将速度放慢了些，车子右转，沿着河坝往东开去。他看了一眼露着胳膊的言醒，现在是深秋，她穿的是只有一层布料的礼服。黎牧何摸了摸言醒的手，果然很凉，打开暖气，又重新握住了言醒的手，再也没有离开过。开始言醒有些惊讶地想挣脱，却被抓得越来越紧，干脆任由他抓着。两人就这样，敌不动我不动地待在一个空间里。
　　“我是伴娘，要早点去。”
　　两分钟后，言醒开口说话，像是置气一样，谁先开口谁输，言醒越想越生气，转头一看，司机先生竟然正在憋着笑，赌气地打了他的手背，嚷嚷着让他放开。
　　“程遇给我发了消息，让我祝他们新婚快乐。”
　　听到这个名字，言醒愣住了，安静下来，黎牧何也松开了他的手。车子照常行驶着，只不过车速好像有些变快了。黎牧何继续说着
　　“我打回去却是空号，号码被人做了手脚，他应该不想让我们找到他。”
　　“他还没死吗？”
　　黎牧何一脚踩住刹车，差点闯红灯。
　　看着正在倒数的红色数字，两人都没有说话，绿灯，车子继续前进。
　　“恩，没有如你所愿，他还活着，可能活得很好。”
　　言醒深吸了一口气，说话的语气还算平稳。
　　“所以你见我，只是为了告诉我他还活着，活得很好？”
　　“谢谢黎总，我会谨记你说的话的。”
　　言醒夹枪带棒没有一丝感情地回了一句。黎牧何没再说话，她像是一拳打在棉花上，心里浓浓的苦涩，找不到任何地方能发泄。
　　车子赶到酒店时，江白在门口着急地等着，马上就要交换戒指了，伴娘却不见了。终于看见言醒下车，却在车门前停住了，他急忙上前把她拉走，也不管车里的人了，再晚一点，估计就要看新娘新郎干瞪眼了。
　　仪式举行的很成功，新人面对面说着彼此的真心话，言醒站在台下，突然有些羡慕周沐，这个单纯的姑娘，最终有了自己的幸福，还好，他们没经历过什么挫折，没有离别，一见钟情，一生相守。
　　站在对面的黎牧何，两人中间隔了一条红毯，就这样看着言醒，看着她笑，看着她擦眼泪，看着她鼓掌。她也望向了他。
　　言醒想起刚刚下车时，黎牧何叫住了她，说
　　“我见你，是因为我想你，想你到没有睡过一个好觉，想你到不能专注于接手公司，所以放弃这个位子回来见你。”
　　至于那些不好的回忆，并不影响我们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