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逃生指南（穿游）》一更寒

5、第五章 易小堂的理想

　　易小堂是一个很神奇的人。
　　他这一生唯一的抱负，就是成为当朝公主首席面首。
　　公主府的男宠大都因为各种不得已的因素被送过来，每天不是暗搓搓练武策划出逃就是给西湖南山党派通风报信，期待南阳公主快点倒台。
　　易小堂不一样。
　　他是唯一一个上门自荐的。
　　南阳公主很是喜欢他，出入随侍，形影不离。更有传说，易小堂和公主同桌用膳，饭桌上刚好有西羌进贡的香瓜，小堂食之味甘，就将咬过一口的香瓜献给公主，公主觉得小堂一汤一饭都念及自己，对其大加赞赏。
　　但情况在陆逊进府后发生了些许变化。
　　南阳公主一贯好色，但前朝的臣子长得再好看都不在她能看得上的范围之内，用一句话来形容，就是相看两生厌。
　　从某种角度来说，陆逊是第一个从前朝弄来的面首。
　　这种不同立马引起了易小堂的警觉。
　　现如今南阳公主已经三天没有召见他了。
　　他意识到，自己男宠生涯的第一次危机即将到来。
　　公主慵懒的半卧在美人榻上，等着他的解释。
　　易小堂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近日听闻公主新得绝色，小堂特前来贺喜。”
　　“何喜之有？”
　　顾知不知他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在外人看来，明明是陆逊高洁不肯屈就，他还跑来恭喜自己得一绝色。
　　“臣来时撞见陆大人了。”面对逼问，易小堂丝毫不乱。“见陆大人之龙章凤姿，有如清风朗月。故来贺喜。”
　　“胡言！”公主喝道“你既见到陆大人，便该知道···”
　　她明明是让陆逊演出一幅誓死不从的样子，难道陆逊在外面给自己加戏了？
　　“公主。”易小堂拱手，再次行礼，恳切道。
　　“臣在阁外所言，决不欺瞒。”
　　“臣有一计，可令陆大人回心转意，留在公主身边。”
　　虽然陆逊长得帅，但顾知并不馋他身子。她关心的，是陆逊之才能否为她所用。
　　顾知觉得这位面首也是有点意思，出现情敌不想着怎么留住公主，反而给公主出谋划策，让情敌留下。
　　有意思。
　　她决定继续听下去。
　　公主面色稍霁，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易小堂暂时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他的计划已经成功了一半。
　　侍女们识趣地退下，在门口听候差遣。
　　大约过了半刻钟，公主寝阁的门才再次打开。
　　他们听见公主别有深意的赞叹。
　　“小堂，你可真是一朵解语花。”
　　易小堂进退有礼“能为公主分忧，是小堂的荣幸。”
　　还在为密诏一事奔走的陆逊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算计了。
　　他去了礼部尚书董永家中。
　　陆逊被录取的那次科举是董永主持，按名分来讲，他算是董永的门生。
　　为官多年，董永很清楚皇帝的昏君本质。但在得知陆逊被送进公主府的时候，他依然冒着被罢黜的风险，在宣政殿前跪了三个时辰，只为请皇帝收回成命 。
　　陆逊很是感动。所以他决定把这笔稳赚不赔的买卖交给董永。
　　陆逊进公主府这件事闹得挺大，在一个没有内忧也无外患的首都，吃瓜群众们更是将八卦本质发挥了个十成十。
　　陆逊出逃被抓，陆逊获得朝中五品官员的待遇，陆逊被召进公主寝阁，陆逊衣裳不整地闯出寝阁，这些惊人眼球的皇室辛密，在公主府并不怎么忠心的下人们之间口口相传，直到满城皆知。
　　董永自然也不例外。
　　事实上，他很关心陆逊在公主府里过得怎么样，甚至买通几个小厮多加照顾。
　　陆逊殿试时被钦点为探花郎，策马游街，那模样，像极了当年意气风发的自己。
　　但当陆逊真正出现在他的面前时
　　“跪下！” 董永呵斥道
　　陆逊立刻跪下。
　　“你可知错？”他疾言厉色。
　　“学生不知。”陆逊回答得很是坦然。
　　“蛊惑公主，谋取官职，此罪一；趁机出逃，侍主不周，此罪二；与朝廷命官私下会面，此罪三。”董永一字一句，戳人肺腑。“你，可认罪？”
　　“老师所言种种，学生无可辩驳。”陆逊挺直腰板，面上却不曾有丝毫悔过痕迹。
　　“男儿立世，若于社稷无功而享高官厚禄，也不过白白遭人耻笑。学生正是不愿如此，才招致这一系列的罪状啊。老师若是不信，大可找人去兴宁坊求证。”
　　他恳切道“学生与南阳公主清清白白，现公主已答应放陆某离开，还请老师再帮学生一次。” 陆逊再拜稽首。
　　听罢一番话，董永心中颇有些动容。陆逊的人品他是知道的，只是坊间传言太甚，他要确定陆逊是否还初心不改。
　　如果不是达成了某种妥协，南阳公主怎么会肯让出门拜见恩师。
　　“伯言（陆逊的表字）快快起来，方才一番试探，倒是老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董永长叹一声。
　　“如有可以帮忙之处，老夫必将竭力相助。”
　　“前些天探子从公主寝阁发现了胡萝卜刻的玉玺，学生希望老师可以秘而不发，甚至暗中相助。”陆逊大胆直言。
　　董永眉头紧皱，像这样能给南阳公主造成真实打击的机会可不多。
　　“莫非密诏上的内容你已经知道了？”
　　“即刻诛杀辽东知府孟松，护送九皇子回京。”
　　董永骇了一大跳，几位皇子终于按捺不住，要开始夺嫡了？
　　“这内容，这内容···”董永来回踱步，他不告发已是极限，难道还要给南阳公主为虎作伥？出于对陆逊的信任，他没有立刻提出反对。
　　似是看出了董永心中的纠结，陆逊沉声道“作为交换，我们可以让南阳公主自请离京。”
　　（顾知：？？？我不是我没有别瞎说）
　　一个远离权力中心的公主是无法影响朝局的，甚至在路上出点什么意外也是无从查起。
　　群臣讨厌南阳公主，但却并不讨厌九皇子。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皇帝年事已高了。
　　立储一事，可以准备起来了。
　　西湖若是帮了这个，那对九皇子就是大恩。
　　谈判进行得很是顺利，接下来细节的安排就不再陆逊的考虑范围之内了。
　　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陆逊长舒一口气。
　　连空气都变得分外清晰了呢。
　　马上，马上他就可以重获自由。
　　他想好了，离开公主府之后，他要去边疆。
　　朝中忠贤莫辨，权力被一群只知道享乐的人把控。
　　只有边疆，保家卫国，才不辜负男儿一腔热血。
　　“离京？”顾知的声音陡然拔高，一桌茶水差点倾倒在地。
　　“是的。”陆逊回答“西湖要求公主在三日之内自请离京，作为交换，他们不仅不会告发假玉玺一事，还会暗中确保密诏上的内容顺利进行。”
　　顾知被气笑了。南阳公主费尽心力，冒着被砍头的风险编了好大一张网，结果全为他人做嫁衣。
　　用脚指头都可以猜到接下来的剧情，九皇子对接他回京的西湖一党感激涕零，上位后西湖势力日盛。而真正出力的可怜公主却被调离出京，没有皇权的保护，苟延残喘，惨死异乡。
　　西湖这么不要脸，怎么不去要饭呢？
　　若说陆逊在其中没有起到关键作用，她是打死也不肯相信的。
　　她不过是被发现刻了假玉玺，最差的结果大不了计划失败，抵死不认。
　　她怎么就盖下了那个章，留下无可抵赖的证据呢。
　　顾知恨得牙痒痒。
　　“这次交易的成功，想必陆大人一定是功不可没。”
　　“臣不敢。”
　　可他身上的兴奋简直藏都藏不住啊喂。
　　她的手无意识地叩击桌子，思考接下来的出路。
　　现在这件事可转圜的余地已经不大了。
　　天高皇帝远这句话是有一定道理的。
　　如果离京，那不是把皇帝退位的结局提前上演了吗？
　　“陆大人不怕我事后反悔？”顾知半真半假地问道
　　“公主若是没有履行承诺，西湖一党即刻就会将弹劾的折子上交大理寺。”
　　涉及玉玺，就不是简单的皇室内务了。
　　所以折子会放到大理寺而不是宗人府。
　　事情可就闹大了。
　　陆逊胸有成竹，很显然他早就考虑过这种情况。
　　公主叹了一口气，看上去很伤心的样子。
　　“看来陆大人对我真是没有半分情谊，也罢。喜欢的人能开心于我而言也是一种幸福。”
　　呸！
　　这女人满嘴鬼话！
　　陆逊心中不屑，面上却配合她露出恳切的表情。
　　“此去一别，应是后会无期了。”他别有深意的说道 “还望公主好自珍重。”
　　公主面色苦恼，似是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办呢？”
　　她露出狡黠的笑容。
　　陆逊虎躯一震，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
　　“陆大人，不如我们再做一个交易。”
　　他顿时僵了。
　　公主很是委屈的叹息
　　“我可是，很舍不得陆大人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