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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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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余的路程因这突然的插曲反而变得格外顺畅。
只是解了定身术的两派弟子依然不依不挠,隔着一人宽的距离,站在船舷上,瞪着双眼,活似要把对方生吞活剥了。
白凌泠不理会他们,但不敢再偷懒进屋休息了,
站在船头上,看着脚底下的大坑,心中忍不住后悔,
自家的弟子都没教明白,就敢接下这百十号目无她这个师叔的弟子,尤其这中间还有个惹祸魔王竹溪!
好在叶千岭没认出她,不然恐怕云鼎山的弟子连水痕宫的门都进不了,隔天云鼎山就成了修真界的笑话。
毕竟以前的叶千岭是嫉她如仇。
白凌泠在心底仰天长啸:本来打算不经意间混进来,没想到直接召来了叶千岭。
这群弟子真是不余遗力地坑她!
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威慑又震不住,白凌泠都想拿根绳子将他们栓在腰上!
船渐行渐近。
远处依稀可见水痕宫的轮廓,恢宏大气,传说水痕宫是建在一只万年神龟的龟壳上。
朱红的雕漆柱子,碧瓦石砖,一丛丛植被,令人叹为观止,实在是想不出四面皆湖的水面怎么建出的这所大宫殿。
待行近了,白凌泠才看见停泊口的台阶上占满了人,
有身着水痕宫宫服的弟子,有身着粉色衣袍,腰间别了支竹笛的碧竹桃林弟子,还有约十来个门派的人,花花绿绿的站着齐刷刷地望着他们。
众人三五成群地悄悄交头接耳,压着声音,
“这水痕宫都没入,就惊动了宫主,就算是第一门派的云鼎山也不应在别人地盘上逞霸王吧”。
“就是就是”
“看来第一门派也不过如此”
“你看他们旁边的就是清芙门,听说云鼎山从他们手中抢了人家掌门救命的丹药”
旁边的听者加入进去,
“太欺负人了吧,怪不得近来年时常听人提及云鼎山和清芙门起事端,原来如此”。
……
白凌泠抽抽嘴角,这好事不出门,坏事搭了顺风车,谣言越传越厉害。
本来掐准了时间计算,等他们从云鼎山到水痕宫应该不早不晚,
谁知他们在路上打斗,耽搁了行程,临了才知道,云鼎山和清芙门竟是最后到的。
片刻,两艘船停靠在岸边,白凌泠众人下了船。
为首的水痕宫弟子倒还客客气气的:“在下映辉,宫主座下大弟子,在此恭迎各位仙长”。
映辉本来是在休息,为了安排修习事宜辛苦了大半个月,好容易得了空还没来得及偷懒,就被师尊吩咐来接人。
云鼎山是大门派,映辉不敢怠慢,因此安排了独立的大院落,就在刚才突然被师尊改到了栖霜阁,映辉来不及揣测其中用意就匆匆赶来。
“仙长不远千里赏光水痕宫,晚辈们甚感殊荣,宫主特地吩咐弟子在此恭候,还望仙长莫怪弟子礼节疏忽”。
隔壁的林陌抢风头第一:“诶,仙友严重了,是我们添麻烦了”
说完了还瞪了一眼白凌泠。
这女人!
白凌泠索性不理林陌,跟着映辉径直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映辉领着他们两拨人穿过主殿,越过山水假石的后院,到了人丁稀少的偏厅。
这是一间四进四出的独立小院,小院很别致,但看得出来荒废了有些时日。
映辉开口解释道:“本不该给仙长们准备这么偏僻的小院,实属是在下考虑不周,没成想院子安排少了,慌忙之下才准备出,万望各位仙长莫嫌弃”。
抢词,白凌泠还是比不过林陌:“仙友说哪里的话,修仙之人岂会在乎吃穿住行,倒是给仙友添麻烦了”
映辉笑道:“仙长不嫌弃就好”,
说着拱手,“那在下便告辞,若还有特别吩咐,仙长只管遣人到清和殿寻我便是”。
“仙长慢走!”
这回谁也没抢先,底下弟子异口同声道。
院门吱呀一声,小侧院上空不约而同支起了两道结界。
一道是白凌泠的,一道是林陌的。
底下的弟子看着结界尤为兴奋,弹指间就扭打在一起。
此番是水痕宫二十年一次的修习大会,将在名为象横的上古遗址中进行,旨在切磋共进,能参加的都是巩基以下的弟子,
修为大家差不多,论基础工,自信云鼎山还是强上一层。
是以白凌泠根本就不担心他们能闹出多大的事,何不直接放开手脚打得痛快,多少泄一泄他们心中的不快,
至于掌门师兄的交代,都被人欺负到了头上还管什么名声不名声的,
云鼎山派规第一条:恣意轻尘,得失无衡。
简而言之,开心就好!
白凌泠召出止风,掏出张帕子,轻轻擦拭,余光瞟向林陌,
两人均是金丹后期修为,动起手来恐怕底下的弟子吃不消,
林陌也知晓其中厉害,只甩出鞭子直勾勾盯着白凌泠。
清芙门的资源到底比云鼎山差上一截,很快就处于下风,林陌看着着急,暗自替自家弟子助上一把,
白凌泠当然不可能让她得逞,剑一抖,挡住了林陌的动作,
“你!”,林陌气急,又无可奈何。
白凌泠挑眉,得意道:“怎样?”
白凌泠和林陌在阶上暗自较劲,院子里的弟子开打又开骂,
兰小鱼剑法造诣一般,所幸符篆造诣惊人,她躲在后面,时不时给师兄弟们加持,
一旁的竹溪动作灵巧,反手一剑,黄石背上就多了一道伤痕。
黄石就是老和竹溪对着干的那个胖子,
摸了摸背后,满手血,黄石一脸气愤:“顾及你是个女的,别蹬鼻子上脸!”
竹溪笑嘻嘻道:“呦呵!可别把自己说的这么高尚,大大方方承认自己技不如人,我肯定还是会笑话你的,哈哈”。
身为清芙门掌门弟子,黄石还没受过如此屈辱,
“云鼎山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一个样,人面兽心,顾名那样的伪君子教出来的徒弟果真不比他差!”
“你说谁是伪君子?有种再说一遍”,听到外人如此诋毁师尊,竹溪自然不乐意。
“呵,只准你做不准我说了?顾名那伪君子,有那癖好,就该藏着掖着,别出来丢人现眼”。
“什么癖好?别在哪模棱两可的诋毁我师尊,小心我撕了你的嘴!”
“呵,我就说,怕你?”
说着又扭打了上去。
……
院里打得热闹,丝毫没人注意墙外千年老树上的动静,
叶千岭注视着台阶上的两人,手指摩挲着佩剑上的流苏吊坠,扳指大的血红玉石此时平平无奇,已经没有刚才发出的红光,
白凌泠和林陌是同时动的手。
叶千岭转身离去,只留下被风吹得沙沙作响的树叶。
……
这场打斗是以云鼎山的弟子肿着脸,清芙门的弟子跛着脚结束的。
白凌泠感觉,云鼎山和清芙门的关系又得到了质的飞跃。
一山不容二虎,现在二虎处于同一个院中,不得不各自“占地为王”。
以院门到客厅中央上挂着的仙人折花图为界,东边是云鼎山的地界,西边是清芙门的地盘。
楚河汉界各不相扰。
平日里出门碰见了也装作看不见,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修习正式开始。
象横本是上古遗迹,只是经过千百万年来修真界的洗礼,早已没了初时的凶险,
用来帮助修为初期的弟子增进实战经验和各大门派之间切磋倒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在几百年前,被众人划分出来,并由修真界第二派水痕宫管理主持,每二十年启动一次。
仪式是在万象殿开始的。
整个大殿是内方外圆的设计,里面的露天方形场地上占满了各门派的弟子,
他们手中拿着玉牌,满脸兴奋,跃跃欲试。
玉牌相当于传送符,在象横幻虚中如遇到不测,可及时捏爆玉牌,便可传送出去,
幻境中可自行组队或单行猎杀妖兽,妖兽的级别不同,获得的战利品多少也不同。
十天后,所有弟子均会被传送出幻虚,届时以战利品评定,多者获胜,胜者均可获得水痕宫特定的法器奖励。
不知是谁用内力传声:“所有弟子准备传送,传送地点随机”。
说完,咻的一声,场地上的弟子全都不见了。
白凌泠一行带队的人则站在外围的圆形走廊上,手上都拿着一幅空白的画轴,
在画轴上写下本门派弟子的名字便可以看到他们在里面的动静,以此可以避免持强凌弱、暗中陷害等不公平现象发生。
白凌泠颇感神奇,二十年前,她无缘此次修习,没想到竟然可以看到幻境中的景象。
她在画轴上写下了“兰小鱼”,
片刻,空白的画布上立马出现了幻虚里的情况,白凌泠看到了兰小鱼,她身旁还有一名叫邱双的本派的弟子,
邱双是掌门师兄的六弟子,天分与剑法造诣和他的大师兄相比不逞多让,是个未来可期的后生。
白凌泠放下心来,她本就不擅长剑法,所幸凭符篆造诣勉强修炼到金丹后期,
门下的唯一的弟子也同她一样,本来还担心兰小鱼的剑法不精,在幻虚中可能会吃亏,现在看来不需要她过多费心。
接着白凌泠又查看了其他弟子,有单独一人的,有和其他门派传送到一起的,状况看起来都挺不错。
收了画轴,看看四周,
身旁各大门派的负责人差不多也查看完了自家弟子的情况。
白凌泠在一旁坐下,顺手磕起了瓜子。
她眯着眼睛,暗中注视着主位上的叶千岭。
叶千岭侧头,不知和映辉说着什么,白凌泠刚好能看清他的脸,
不同于二十年前的少年行怒于色,现在的叶千岭更多的是一种冷清,更近仙人气质,也许是修为悟性都提高了不少。
在心里唉叹一口:不管是什么时候的叶千岭,反正都是嫉她如仇,只要别在他面前乱晃,爱咋咋地。
白凌泠舔舔嘴角,看着秀色可餐的糕点,又塞了几口。
秋桐在人群中穿来穿去,听着他们三五成群的谈论,听到感兴趣的就停下来加入。
她本是个不受门派约束的散修,此次只带了一个弟子来,
像这种修习,对她们常年漂泊的散修来说不足挂齿,参加只是为了弟子结交同道中人,
所以比起关注弟子的比试,她更喜欢修真界的奇闻八卦。
秋桐停下来看了看白凌泠身上蓝白交加的服饰,用手肘碰了碰她:“诶,你是云鼎山的?”
白凌泠赶紧将糕点吞了下去,扯出一排大门牙:“正是,在下白凌泠,不知仙友怎么称呼?”
秋桐是自来熟:“我叫秋桐,没有门派,散仙一枚”。
白凌泠向来不善交际,一时不知道怎么往下接话,气氛些许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