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城》余粮不足

2、离去

　　宋见月第一天来到学校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关注，大家只是好奇宋安然大小姐多了一个小跟班而已。
　　就这样平静的到了周五，班级里还是出事了。不过没有人知道事情与宋见月有关，她只是悄悄的躲在人群中看着受害者一个在班上不是很起眼的女孩被人推到在地上。
　　“你还不承认是你拿了我的钢笔？那是我爸爸从联盟买来的，你家这么穷怎么可能有！”为首的是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孩，看着趾高气扬的模样。
　　“不，不是我…我没有拿你的东西。”
　　“不是你？那东西为什么会在你的桌箱里！”
　　“我…不知道。”
　　这一场闹剧很快吸引了周围的几个班级，因为是放学时间，老师都不在，场面一下子有些难以收拾。
　　“也许真不是她呢？我们还是告诉老师吧。”一旁的人看不下去好心提议，却被高马尾一记眼刀给瞪回去了。
　　那位受害者还是一个劲的哭，她根本就不知道什么钢笔，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笔袋里，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有一个劲的哭，好像哭得越厉害就可以证明她的清白。
　　宋安然实在看不下去了，挣开了宋见月的手冲了进去。
　　“不就是一支钢笔吗？高黎你至于这么计较吗？”
　　“那是我爸从联盟给我带的，你知道什么！”
　　“不就是联盟带来的吗？我给你十支，反正我家多得是！”
　　高黎看着宋安然那个神气十足的样子，气得牙痒，自然是不会答应。
　　“我才不稀罕你的东西！你！你！少管闲事！”
　　“既然不稀罕，那干嘛要这样斤斤计较！”
　　“你！你！”
　　“我？我什么我？”
　　“老师来了，”
　　也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闹闹哄哄的人群立马安静下来，宋见月悄悄的溜出人群走去水池边洗手。
　　她手心有不少墨迹，这是拿钢笔时不小心留下的早些洗掉的好。
　　刚拧开水龙头就被人关上了，宋见月目光不善的回头，看见来人后，眼瞳微震。
　　“为什么要拿钢笔？”江清川的手搭在水龙头上，语气冰冷。
　　宋见月没想到会被人发现，只是呆呆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我看见了，”
　　宋见月却没有搭理他，快速的拧开了另一个水龙头，把手心的墨迹洗掉。
　　这次江清川没有阻止她，收回手走开了。
　　宋见月洗了好久才把手洗干净，看着通红的掌心发了好一会呆，最后是宋家的司机火急火燎的找到了她。
　　这个司机并不是通常来接她们放学的那个，他一般都是宋安然的爸爸的专属司机，今天为什么会突然来到学校？
　　宋见月不懂，她才九岁并没有太聪明，只是任由着司机抱着自己急匆匆的塞进车里然后一路狂飙到了一所私人医院。
　　最后来到了一间洁白的房间里，那间房里还有很多人，有宋安然的爸爸妈妈，有她的姥姥姥爷，有好多她不认识的大人。
　　那些大人见她来了，都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她，看得宋见月很不舒服。
　　“月月来了，妈妈在里面进去跟妈妈说话吧。”梁静雅温柔的揉了揉宋见月的头发，宋见月看见了她通红的眼眶，有些不解的皱起了眉头。
　　梁静雅领着她走进了里面的小房间，那里面有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在房间中央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女人。
　　梁静雅关上了门，房间里只剩下了宋见月和她的妈妈。
　　宋见月站在门边不知道要干嘛，床上的女人转过头看向她。
　　“过来。”
　　宋星媛的脸色很苍白，嘴唇都没有血色，声音也是弱弱的。
　　宋见月依言走到床边，有些无措的看着躺着的宋星媛，她的身上有很多的管子，感觉很恐怖。
　　宋见月想摸一摸宋星媛可又害怕把她弄坏了，一双小手停在空中又收了回去。
　　“在学校怎么样？”宋星媛抬起她那瘦弱的手轻轻的抚摸着宋见月的脸颊。
　　“不怎么样……我想爸爸了。”
　　“我也想他，可是我们不能回去，爸爸现在在做很重要的事情，我们不能打扰他。”
　　宋见月不懂，只是回道。
　　“可我还是想他，妈妈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
　　“在这里不好吗？有姐姐陪你玩，还可以上学，还有很多好吃的，好玩的。”
　　不好，宋见月没有说，因为她知道宋星媛听了之后会不开心。
　　“月月，你要乖乖听话，妈妈希望你可以好好读书，多交些朋友，拥有正常的生活。”
　　“好吧。”
　　“真乖，答应妈妈，在学校里和同学和睦相处，不要捣蛋，也不许打架。”
　　”好。”
　　宋星媛抬起手，揉了揉宋见月的小脑袋，小家伙虽然不喜欢，但也乖乖的没有反抗。
　　“关于爸爸和之前的事情，无论谁问都不许说，要严格保密。”
　　小家伙点头，表示明白。
　　“来，妈妈抱抱。”
　　宋星媛不知道那里来的力气忽然动手去拔身上的管子，宋见月被她的举动惊呆了，那些管子交织在一起像一团杂乱的麻线，管子被拔了出来，血从针口处冒了出来。
　　宋星媛没有在意自己的手，只是向宋见月伸出手。
　　虽然她的手瘦到可以看见骨头的边缘，还布满了针孔，看起来很可怕，但宋见月还是义无反顾的扑进她的怀里。
　　怀里的人又悄悄的长大了，宋星媛用脸颊蹭蹭小家伙的脑袋，想起第一次抱她时她才那么点大，一晃现在都长这么大了。
　　“妈妈，刚才说的话，要牢牢记住了，知道吧？”
　　“知道。”
　　“妈妈，你怎么哭了？”
　　一双稚嫩的小手划过宋星媛的脸颊，拂去了眼角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泪。
　　宋星媛掩去眼泪，强忍着泪水。
　　“妈妈，有点舍不得我的宝贝了。”
　　“那我以后不去上学了，我天天陪着妈妈。”
　　“不行，你要好好上学，妈妈……会离开你，去到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
　　“我不要。”
　　“月月，妈妈也不想离开你，可是妈妈撑不住了，你记住只要没分化就不能离开这，如果分化后出现危险就去找爸爸。”
　　“恩。”
　　宋星媛吃力的抱起宋见月，起来时还碰掉了床边柜台上的花瓶，花瓶摔在地上发出了很响的声音，惊动了房外的人。
　　宋智尧冲进房间，看见的就是自己的妹妹抱着女儿，一支脚已经搭在窗外了。
　　“媛媛！”
　　“啊…”陆续冲进来的人都被这一幕给惊到了，一时间都慌了神，特别是宋家两位老人差点晕了过去。
　　“媛媛，快回来，别做傻事！”
　　“是啊，回来吧！月月还小，你为自己考虑也要为孩子考虑！”
　　“媛媛！回来吧……”
　　宋见月有些难受，宋星媛没有什么力气抱着她很吃力，她的背硌在窗框上被磨破了皮。她感觉脸上有些冰凉的液体抬起头来看向宋星媛，她哭了，哭得很伤心。
　　看着她哭得那么伤心，宋见月也很伤心，想抬手给她擦擦眼泪，可一瞬间一股力推开了她，身体失去了依靠跌进一个陌生的怀抱，眼睁睁看着宋星媛从窗台跌落。
　　……
　　眼泪涌进了眼眶，一时间竟然落不下来。
　　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音传到了耳边，不是很响但宋见月就是听见了。
　　心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崩塌了，宋见月奋力挣脱那个抱着自己的人，朝门外跑去。
　　“月月！”
　　宋见月有些懵懵的，她要去找宋星媛，带她回去找爸爸他们，她要回去，要回去…
　　她跌跌撞撞的往外跑，在楼梯口被拦了下来，梁静雅蒙着她的眼睛抱起她往外走，她的睫毛在手心里不安分的抖动着，渐渐的湿润了。
　　回到祖宅别墅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梁静雅不放心宋见月一个人睡，便陪着她，给她洗澡再耐心的哄她睡着，好不容易宋见月睡着了，门忽然开了，露出一条小缝，探出了宋安然的小脑袋。
　　“妈妈，月月怎么了？”
　　梁静雅看了一眼熟睡的宋见月起身走过去把宋安然带着离开，走到客厅。
　　“月月生病了？”
　　“月月没有生病，但是月月很难过，因为…月月的妈妈…姑姑再也回不来了。”
　　“回不来了？姑姑她怎么了？”
　　“你姑姑她，她….”梁静雅不知道该如何向女儿解释，她已经不小了多少明白了死亡的含义，可她又太小了无法理解什么是死亡。
　　“姑姑她，她…去世了，月月再也没有妈妈了。”
　　…
　　熟睡中的宋见月忽然翻了个身，身体圈作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