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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离奇脱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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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洋的精神彻底被击垮了,他不想再作垂死的挣扎,他就那样躺在草铺上,等待死亡最终的降临。
当他睁开了眼睛,眼前的一幕让他认为,那是临死前产生的幻觉,他躺在一间宽敞明亮的病房里,床前坐着比他记忆里要苍老得多的母亲,母亲一脸焦容的盯着他,他下意识的眨了眨眼睛,还能动,再看了看自己,全身的麻衣换成了白色病人服。
见他睁开了眼睛,母亲欣喜若狂:“宇儿,你总算活过来了,太好了!”
他含糊不清的叫了声:“妈!”
“哎,妈听着呢,我的儿子,你总算活过来了,活过来了,谢谢菩萨,谢谢天老爷,谢谢……”母亲激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是真的吗?我怎么感觉像是在做梦,我不是在荒岛上吗,我是不是快要死了?”他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是真的是真的,宇儿,省里面派飞机去把你救回来的,只是去晚了,你都晕迷了,不对,应该是晚去一步,你就真的没命了,你知道吗,你都抢救一个星期了!”
“哦……”他半信半疑。
他太虚弱了,马上又晕迷了过去,隐隐听到母亲喊:“医生,我儿子醒过来了,醒过来了,不对,又晕迷过去了……”
他再次醒来,已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这一次,他十分肯定,他活过来了。
“妈,我是不是在这里躺了很久了?”他用低沉微弱的声音问。
“嗯,半个月了,不过医生说,你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再休养半个月,我们就可以回家了。”母亲十分高兴的说。
“妈,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荒岛上的?”他迫切地问。
“一个多月前,国家地质勘探队在南海的一个荒岛上的一个峡谷中,发现了一个从悬崖上摔下来的姑娘……”
“妈,她是不是没有死?”他急切的打断了母亲的话。
“听说那个悬崖有一千多米高,她没有摔下来,是被悬崖上的藤条给挂住了,当时勘察队员正在峡谷中用望远镜四处观测,无意间发现的……”
“好了好了,妈,你能不能先告诉我,她现在是不是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有她在哪里?”他再次打断了母亲的话。
“听说她没有抢救过来……唉,可惜了,要不是她,谁会知道那荒岛上还有人。”母亲深深的叹了口气。
“没有抢救过来……”他痛苦的重复着母亲的话。
“是啊,听说她刚被救下来时,勉强说了句‘上面有人’,然后就昏过去了,也不知她挂在那半山崖上多久了,可怜的孩子。”母亲忍不住老泪纵横。
“妈,你给我打听一下,她被送往哪里的医院,我不要听说,我要确切的答案!”绝望过后,他又燃起了一线希望。
“好的,你安心养身体,我马上去打听消息。”母亲很心疼儿子,看到宇洋着急,知道这个姑娘和他有着不一般的感情。
要查一个被勘察队救下来的人住过哪家医院,虽然不是轻而易举的事,但也不是特别难,医院打来电话:“高夫人,你要查的是林夏云小姐对吧,她……她没有抢救过来,早在半个月前,她的遗体被送回了老家,我们表示很遗憾!”
母亲一阵唏嘘过后,安慰他:“宇儿,打听到了,只是……只是……”
“妈,你不用说了,我明白!”现实本来就是残酷的,他只是想让自己甘心,也彻底死心。
半个月后,宇洋在母亲和管家的陪同下,回到了海边小城,回到了他的家。
六年了,一切还是那么熟悉,又略显陌生,小城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很多街道和楼房都已重建,而他们家,不再是当年上亿家产的富商之家。
父亲和他都不在了,家中的生意没有了主力军,很快的就解散了,加之沉船事件遇难了两百多人,就算是保险公司赔了大部分,他们家也几乎家财荡尽。
为了重建家业,也为了忘却伤痛,宇洋一头扎进了工作中,一改曾经那个不务正业,阔绰顽少的形象。
两年后,宇洋把家业重建的是风生水起、蒸蒸日上,他从曾经的富家子弟,变成了如今能独挡一面的公司老董。
母亲六十五岁的寿宴上,亲朋好友欢聚一堂,七大姑八大姨的都赶来了,她们除了对宇洋连连夸赞,更多的是劝婚:“宇洋阳,你都四十岁了,现在什么都稳定了,别顾着工作,也要相相亲,或者找个姑娘家谈谈恋爱,该结婚生子了,你妈都这么大年纪了,再不给她抱孙子,过几年抱不动了。”
还有那些叔伯们,也郑重其事的拍着他的肩:“宇洋啊,不小了,婚姻大事该考虑了。”
每每这个时候,他便会笑着应付:“嗯嗯,是该考虑这个问题了。”
其实何止是亲人们,他那已年过花甲的母亲,做梦都希望他赶紧能成个家,好了了她多年来的心愿。
夜不早了,亲朋散去,勉强服侍完母亲就寝,喝得醉醺醺的宇洋瘫软在沙发上,管家给他端来杯醒酒茶:“高董,您喝一些,喝了会慢慢舒服点,早点休息,明天还要赶早去公司呢!”
“放……放茶机……上吧,我呆会儿……呆会儿……再喝。”他酒力发作,说完了就开始呕吐,吐的满地都是。
管家边给他拍背边唠叨:“高董啊,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喝成这样,你啊,又不肯找个保姆,连女朋友也不见谈,我这大男人的,心又不够细,哪里会照顾的好你。”
他“哗”的一声,接着又吐了一堆:“舒服多了,我会照顾……自己,张哥,你帮忙……打扫……打扫,赶紧去睡,不用……不用管我。”
管家走了,他也吐的差不多,胃里面没有了那种翻江倒海的感觉,可他的脑袋却崩裂般的疼,他第一次发现,酒喝过了,那可不是飘飘欲仙,是要人命啊。
迷迷糊糊的,他的大脑不受控制,他的嘴巴胡乱的喊着:“夏云……夏……夏云,你为什么……为什么……不能撑到……撑到……最后,如果你……还……还在,那该有……多好,我就……我就……”
他真的醉过头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的,次日醒来,日上三竿,他心里想:“完了,今天的早会都没有开!”
“张哥!”他连叫了几声,管家才从外面跑了进来。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早会都耽搁了!”他有点不高兴。
“我,我看你昨晚大半夜的才睡着,没忍心叫醒你。不过你放心,我已经给公司打电话交代清楚了,让他们帮你处理公司事情,说你今天不去公司,休息一天。”管家赔着笑脸,生怕挨骂。
“你知道我大半夜的没睡?”他没有生气的意思。
“嗯,我也没睡,躲在门外听你的动静,怕你不舒服了,我又睡着了,叫不上人。”
“那我……有没有乱说些什么?”他不放心的问。
“这倒没有,只是你老叫着一个叫夏云的,还说了些我不太听得懂的话。”
“哦,没事了,你去忙。”他总算是松了口气。
“给你弄点吃的?”管家问。
“不用,没有胃口。”宇洋挥了挥手,示意管家出去,他还要睡。
管家出去了,可他哪里还睡得着,头还是有些晕乎,但比起昨晚,实在是好多了。
想想这两年,他真的很拼,每天除了工作上的事,还是工作上的事,当然偶尔也会停下来歇歇,可他把时间都用来陪母亲了,他根本挤不出时间来想别的,应该是他潜意识里逃避回忆过去。
宇洋半倚在床头,仰望着月白色的天花板,想到刚才管家说的,说他昨晚老是叫着夏云的名字,说了些他听不懂的话。
他尘封已久的那道记忆之门,慢慢打开,荒岛上六年的痛苦求生之路,情感纠葛,一幕幕拉开……
他的眼泪开始流下来,在这两年里,他都没有再哭过,可当记忆再次触碰了心灵的最深处,还是会痛。
等到了晚上,他拨通了公司的电话:“叫总经理来接电话,我有事交代。”
“嗯,好的,高董,您稍等一下。”接听电话的小妹嘴巴很甜。
“高董,我,余海辉,请问您有什么吩咐?”
“我准备出一趟远门,大概要十来天,公司的事务暂时交给你全权负责,能行不?”他开门见山。
“这个……没问题,请您放心!”
他挂断电话,即刻又拨通了财务部:“是小徐吗,给我查一下,现在公司除了必不可少的运转资金,还剩下多少闲钱。”
“好的,高董,您等一下,我查好了给您回复。”
宇洋挂了电话,他便叫来了管家:“张哥,帮我收拾收拾一些出门要携带的生活用品。”
“要出远门了?”管家问。
“嗯,明早出发。”
管家知道宇洋的性格,不喜欢啰嗦,他也不好再多问。
过了十来分钟,财务部打过来电话:“高董,查好了,除了必须的周转资金,有两百来万可以随时提用。”
“收到,明早派人去银行给我提现两百万,装进密码箱,送来我住处。”
“好的!”电话那头挂了,宇洋的心里像打翻了的五味瓶,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心里想着,一百万,可以让夏云的一家改变贫穷,如果她那多病的母亲还在,也能好好的医治了。
还有一百万,给阳芷一家,虽说他们家还过得去,但也不是很富裕,如果芷樱芷若还在,那可是她们的亲外公外婆和阿姨,这种血脉相连的关系,是没法改变的,孩子们不在了,阳芷也不在了,他应该替她们,照顾好她们在这个世界上,最亲的人,同样也是给自己一个良心上的交待。
其实他大可以不必亲自跑一趟的,钱嘛,派人送去就好。
可他还想要,看一看夏云和阳芷的家人,毕竟她们和他一起生死与共了那么多年,替她们关问一下家人,本来就是合情合理、天经地义的事。
他更想要看一看夏云的坟墓,他要亲自为她下拜、为她点上一柱香、捧上一束花。他还要告诉她,她是他在这四十年来,爱过的,最深的女人。但他只能把对她的爱,永远埋藏了。接下来,他肯定是会娶妻生子的,他不能再往下拖了,别说他们家的亲戚朋友们会催,光是他那老母亲,想想都觉得对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