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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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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两个星期过去了,苏谦在灵姗的用心照护下,已经可以下楼到有绿化的地方走动走动,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艾琪也回国了,苏谦家热闹了起来,艾琪站在客厅沙发上滔滔不绝添油加醋地述说自己在国外的各种艳遇,不时逗得大家乐不可支,有了艾琪在中间调剂,苏谦和灵姗之间的相处也少了一份尴尬,越发轻松愉悦起来。
更妙的是,因为差不多每次找灵姗都会找到苏谦家去,不久后熊太也就加入进来,常常有事没事就跑到苏谦家,这里摸摸那里看看,把她的宝贝酒也骗去了几瓶。虽然是爱占小便宜了点爱耍小心机了点,不过人还算是个善良直爽的人啦。
按说,艾琪回来了,苏谦也好得七七八八,灵姗应该要全身而退了才是,可是半个月密切相处而来的感情与心里的牵绊,不是随随便便说不要了就可以不要了的。
好吧,就算是软弱,就算是忧柔吧,这些来之不易的朋友,她是不会轻易放弃的了,又为什么要放弃呢?
之前一直在过着好似“与世隔绝”的生活,所以遇到事情自己就想不明白会钻牛角尖,现在,灵姗觉得自己似乎是长长的睡了一觉开始清醒过来了。她想清楚了,这根本不是背叛,她应该有自由交朋友的权利。她和苏谦彼此都很有分寸,都在小心翼翼地努力维持着不越过黄线,能够就这样一直下去,有什么不好呢。
对灵姗来说,有很多东西都改变了,生活已经不似之前那样枯燥灰暗,已经不用站在窗边发着呆等天黑,也不会再时常的脑子空白。她能思考了,有了自己的想法,她不想要再过回去那种压抑的日子。
事实上,灵姗的改变也在影响着邓风,看着灵姗的心情一天比一天好,家里的气氛也更舒展,偶尔也会传出欢声笑语,像一个真正幸福的家庭那样了。
虽然邓风也觉得这样很好,可总觉得灵姗的变化有点奇怪,不知道是怎么来的。
不过她暂时也顾不了这许多了,公司要调派她到外地出差两个星期做前期的市场调研,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如果真的开成了分公司,那么分公司的经理很可能就是她。所以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争取抓住这次机会。
“如果这次成功的话,灵姗,我们就可以有自己的车了,然后再贷款买个更大的房子……”
“可是如果是成功的话,我们不是要搬到那个城市去吗?”
“那当然了,傻丫头,想一想吧,我们就要发财了,哈哈……”
邓风一门心思的做着发财大梦,灵姗只是无语蹙眉。
如果是那样的话……难道好不容易有了的这一切即将只能是曾经了吗……
灵姗有点恍惚,若然真是如此,这“曾经”也太短暂了些吧……
翌日早晨邓风拖着灵姗理好的行李出发,公司的车子就在楼下等,所以灵姗不便送她下楼,两人只能在自家门口道别。
自从两人在一起以来,从来没有过这次这么长时间的分离,即使偶有出外差,最多也就三五天。
说心里话邓风有点不舍得,更有点不安,她很想叮嘱灵姗不要和苏谦来往,可是自从上次“动手门”以来,两人都很有默契的闭口不再提起苏谦,日子过得倒还顺畅,其实不是邓风不想提,是心里对于那个耳光感到有所愧疚,似乎只要不再提苏谦,动手事件也就可以顺理成章的被忽略。但这次要离开这么久,她心里怎么都不放心,却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一路上小心。”灵姗见邓风似有所欲,又迟不开口,已经明白了七八分,心里叹口气,说到:“在外多照顾自己,家里的事情就放心吧。”
邓风听到这么一说,也明白了灵姗已经知道了自己的意思,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抱了抱灵姗,兀自下楼去了。
邓风刚走,这边电话就响,灵姗拿起电话一看,又是熊太,似乎这人比较热衷大清早玩电话。
“喂——”
灵姗只喂了半声,对方便尖叫一声,跟着震耳欲聋的哭声便放肆传了过来,就像开启了录音机似的,一按Play,磁带便足足地转了两分钟,其间无论灵姗怎么呼唤阻止都停不下来,那伤心的叫一个排山倒海,而时间一到,磁带就戛然而止,熊太觉得基本差不多了,哭势一收,张口大骂:“那个死没良心的啊——我要和他离婚!”
跟着噼里啪啦一堆数落,连熊先生睡觉打呼噜到边看球赛边扣香港脚都数落了一遍,灵姗拿着手机换手了三次又酸了,还是没听到导致要离婚的重点,手机却嘟嘟起来,只好说:“熊太太,熊太……熊太太!”叫了三声熊太这才停了下来,灵姗赶紧说,“我手机没电了。”
“不是吧!姗你不能这么对我!姗我需要你……”
手机断电了。
灵姗呼了一口气,发现电池老化的一个好处。
吃过午饭,灵姗才将充好电的手机开机,不到二十分钟,电话就响了,灵姗已经决定了,如果是熊太打来的她就假装没听到手机铃声。一看不是,是苏谦,于是松了一口气很欢快地接了——
熊太的声音霹雳过来:“我就算好你也差不多充好电了!”
这时苏谦的声音才从电话那头远远传来——“灵姗,快点过来啊,我真的抗不住了……”
灵姗只觉得眼前一黑,心里很清楚,熊太综合征又爆发了。
记得上一次发作还是一年前刚认识熊太不久的时候,忘记熊先生是哪里惹到她了,愣是在灵姗家哭诉了一天,晚上还是熊先生好说歹说连虚心承认错误加诚意保证不再犯,才把熊太劝回家,不然绝对的留下来过夜了,而且以她的性格,过夜还不愿意睡沙发,绝对的三人挤一床了。邓风就是那一次被熊太搞怕了,从此对这人避之唯恐不及。
磨磨蹭蹭来到苏谦家中,苏谦捂胸痛苦状,看见灵姗来了,连忙一副受迫害老百姓看见了亲人八路军的表情,惨兮兮外加分外无力地求助:“快把这个人从我这弄走吧,我的头现在比我肋骨断掉还疼……”
灵姗看向熊太,对苏谦的控诉没根本不在意的她在一旁一副事不关己局外人的样子,自顾自吃着桂花酥,说了一上午有点累了,需要补充□□力。
灵姗盯着桂花酥,那不是苏谦出事那天买的么,话说这盒桂花酥还逛过一次修车厂,拿回来后看着觉得有点纪念意义就放在一旁一时没有丢,后来也就给忘了,看来直到现的口在才算在熊太中完成了它真正的使命啊,顿时大滴汗道:“熊太太……这桂花酥……已经买了大半个月了,还能吃吗?”
“什么——?”熊太闻言两眼瞪圆,连啐不及,赶紧跑进洗漱间漱口。
灵姗和苏谦两相对望——
“你怎么不告诉她这早就过期了?”
苏谦一脸苦相:“我不是说了么,我脑子都蒙了,现在相信了吧?”
熊太从洗漱间出来,嘴里还在念叨:“我说这味道怎么有点怪怪的——苏谦你也太过分了,绝对的谋财害命!”
苏谦不语,兀自看天花板,一副你说什么我都认了只求你少说一句的表情。
灵姗摇摇头,说:“你要诉苦也该到我家来找我啊,何必多过一条马路跑这来啊,再说苏谦还有伤在身呢……”
“嗨!上次不是去的你家么!”熊太理所当然说,“总得换换地方嘛,要不我总去你那你还不该烦我了——”
灵姗无语,现在这样有差吗?还多烦了一个无辜的人……
“熊太,你从一大早上来这里到现在说了一火车的话了,”苏谦真的忍不住了,“我求求你了,到底是因为什么事你要离婚,你就痛快的说出来吧,啊?”最好一句话概括一开口说到底不带换气,这样安慰起来或者帮着分析也才有个明确的方向是不。
灵姗也充满期待地望着她,熊太深吸一口气,嘴巴一张蹦出来一句话:“午饭还没吃,饿死了……”
苏灵二人绝倒。
苏谦这才发现自己更悲惨,大早还在做梦熊太就蹦过来呼天抢地,她可是连早饭带中饭都没有吃啊。
灵姗就什么都不说了,自动自觉进厨房烧饭去,就是个煮饭婆的命,这一天得做两顿中饭的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真到热饭热菜端上桌,吃了一口熊太就吃不下了,哽着脖子坐在椅子上,也不说话,也不嚎,就是眼睛红红的。
苏谦和灵姗见一见了然,这才是动真格的了,看来这次不是无理取闹,是真的有事情发生了,一时二人反倒不知该何从安慰了。
“你说吧——”熊太勉强笑了笑,对二人说,“明明就很饿,怎么就吃不下去呢?这男人真能伤人心要人命,我看我也去找个女人好了,女人才真知道疼惜女人!”
苏谦喝着水有点要喷,忍了下来,不敢做声。
灵姗低了头,说:“其实男人女人都一样,夫妻过日子哪里没有个磕碰拌嘴的,忍一忍让一让,退一步也就过去了。”
苏谦看了灵姗一眼,还是没有做声,却似乎若有所思。
灵姗接着说:“其实熊先生对你真的很好,百般宠爱,什么都顺着你,可是人都有脾气,都有爆发的时候不是……”
“不是的!”熊太的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你不知道,他这回是在外面有了别的女人了!哇——”
灵姗睁圆了眼睛,脑海里浮现出熊先生一脸憨厚,中年未至人已发福的样子,又想到平时他在熊太摧残下的一众老实懦弱真好男人24孝老公的表现,有点不能相信。
“是不是误会啊?你能确定吗?”
“那女的今早都打电话向我示威了,你说我能确定吗!”熊太哭得一脸梨花带雨。
看来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远超出了灵姗之前的猜测,一时反倒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得问:“那……熊先生知道么?”
“……他上班去了,他还不知道这件事……”提起熊先生,熊太真是气不过,“这个死没良心的东西,平时看着老实,背地里肯定不知道做了多少对不起我的事!现在东窗事发了吧,我看他有什么脸来跟我解释!……还有那个死不要脸的狐狸精,勾引别人的老公,缺不缺德!居然还跟我示威,这种人有没有羞耻心啊!我,我这是上辈子做了什么孽啊——!呜呜呜……”
苏谦,灵姗都没有做声。
“你们倒是说,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吗?为什么偏要找我们家那个死鬼!当第三者当狐狸精就这么好玩吗?”熊太恨得牙痒,嘴上一口一句死鬼骂着熊先生,可谁又看不出来她是多么在乎他呢。
灵姗递上纸巾,熊太接过胡乱擦了擦,见没有人出声,又骂到:“你们倒是说啊,你们说那个狐狸精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破坏别人的家庭啊!我和我老公两个人感情好好的,她干嘛要来破坏我们啊!”
苏谦突然说:“如果你们真的好好的,谁又能破坏你们拆散你们呢……”
话说话她就后悔了,果然熊太瞬间大变脸,怔了一下,随机大叫:“苏谦你什么意思啊?你是不是我这边的啊?你是在为那个狐狸精说话吗?!”
苏谦无奈地看向别处,回避熊太的枪口。
灵姗忙说:“我看还是等熊先生下班回来先问清楚吧,或许本就是个误会也不一定。再说,如果事情真的已经这样了,你这样只是伤心又有什么用呢?”
熊太平息了一点,灵姗说的是,其实她心里又何尝不是残存着一丝期望,哭也哭了,骂也骂了,再闹下去又能怎样,这人要是真的变了心,哭也哭不回来的。一时忧郁起来,不再做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