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其二 我不会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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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诺亚怔怔地看着讲台上的牧野教授，他这一整节课几乎什么都没听进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是如何在课前与怀亚特分别的，他好像说了些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他只能想起在提起中午的愚人节告白时，怀亚特说了一句：“我是开玩笑的”。
他是开玩笑的，愚人节玩笑，喜欢自己什么的都是愚人节玩笑。
闻诺亚拿出手机，中午在树洞发的帖子又多了一些回复：
[Oliver]：想起了去年被牧教授支配的恐惧……
[Peter]：直男之间会开这种玩笑吗？
[Quinn] Re Peter：会的吧
[Richard]：还是觉得洞主朋友是真的喜欢洞主，平常不喜欢开玩笑的人在愚人节说这种话真的很可疑……
自己也曾这么想过，闻诺亚有些难过，可惜事实证明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洞主] Re Richard：刚刚我提起这件事的时候，他说他是在开玩笑，是我多想了
[Sophie]：这句话好像透露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Frank] Re 洞主：你多想了什么？
闻诺亚一怔，我多想了什么？不是，我为什么要多想？我们两人只是单纯的朋友关系吧。
自己真的只想和怀亚特做朋友吗？
一颗自我怀疑的种子被种下。
与怀亚特相处的种种细节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怀亚特手心的温暖。
——中学课堂上，怀亚特坐在自己前面一排，他校服的背影。
——怀亚特的微笑。
——他们每天放学时一同走过的路。
哈哈。闻诺亚感到好笑。
[洞主] Re Frank：我只不过发现，自己其实是有些喜欢他的，那种喜欢。就……挺搞笑的吧，他只是开了一个愚人节玩笑，我就瞎脑补一通，自己把自己给攻略了。
但闻诺亚笑不出来，他发现自己其实想哭。
[Sophie] Re 洞主：我靠不是吧？！你都脑补了啥？
[洞主] Re Sophie：我想到自己与他相处的种种细节，我们认识太久了，太熟悉了，我根本无从分辨自己对他的感情。他说他喜欢我，我就忍不住想我们要是在一起会是怎样，或许和现在的相处模式不会有什么区别。可是，没有区别的话，为什么他说是愚人节玩笑的时候，我会感到难过呢？
[Frank] Re 洞主：因为这种感情是真的。
[Sophie] Re 洞主：别难过啊，万一还有机会呢，你可以向他告白嘛，说不定就成了
[Tom]：没错！他先和你告白的，就算是愚人节玩笑，他也不是啥正经直男
[Una]：楼上别瞎出主意！万一告白失败了连好朋友也做不成了
该不该找怀亚特告白？闻诺亚摇摆不定的时候，他又收到一条回复。
[Frank] Re 洞主：如果他因为你的感情而退缩，那他根本不值得你的感情
[Sophie] Re 洞主：Frank说得对，你们的感情怎样你自己心里最清楚，如果他真的有把你当朋友，就算对你没有爱情，也不会因为你的告白，不再珍惜你们的友情，真正的友情不是轻易能抛弃的！
[Una] Re Sophia：你站着说话不腰疼。友情是友情，爱情是爱情，一旦越过了界，会造成怎样的影响谁能预料到？
[Una] Re 洞主：洞主三思啊，说出去的话就收不回来了
闻诺亚看到这里，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洞主]：谢谢大家的建议，我决定找机会向他告白了。无论他会怎样看待我，我都希望能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他。既然我已经知道自己喜欢他，那就不能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以好朋友的身份自欺欺人地呆在他身边，这样对他不公平，而且不试一试我也会不甘心。
他的回复一石激起千层浪，更多人开始留言。
[Victor]：祝洞主告白成功！
[William]：天哪这个楼我从头看到尾，洞主能发现自己的心意真的太不容易了，祝成功！
[Xavier]：名帖留影，祝成功
[Yuki]：我课都不想上了沉迷刷树洞，洞主加油！
[Zack]：只有我还在意洞主的奇幻生物学论文吗……要是告白成功了，洞主论文还写吗？
[Awkward Alice]：不写了不写了，论文哪有男朋友重要
[Awkward Bob] Re Awkward Alice：牧教授要是看见这句话准封了你的号
[Awkward Alice] Re Awkward Bob：哈哈哈哈哈牧教授网络一窍不通，不可能刷树洞的
经过网友提醒，闻诺亚才想起奇幻生物学论文的事。他好像……额……一不小心立了一个不得了的FLAG……
不过想到这里，闻诺亚放松了心态，被牧野教授骂一顿都不觉得可怕，告白有什么可怕的呢（作者批注：极其错误的认知，尽快纠正）。不过如果不写论文就能告白成功的话，好像也挺划得来的（作者批注：极其危险的行为，万万不可）。
现在谁也无法阻止自己的告白！论文什么的，才不重要呢。
我——不——写——期——中——论——文——了——
忽然，教室安静下来，闻诺亚回过神来，他发现所有人的目光此刻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诶？⊙▂⊙
牧野教授的脸色黑得像煤块一样，他用低沉而危险的声调问：“你——说——什——么——”
诶？我刚说了啥？
“我说，我不写期中论文了，不是，我不是说……我不写期中论文了，我是说……我不写期中论文了……”
慌乱之中，“我不写期中论文了”这句话充斥着闻诺亚的大脑，除此之外一片空白。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好像不受控制了，明明想说点别的，但大脑一紧张，就只能想到这一句，嘴巴也盲目地听从大脑的指令，只能说出这一句。
更要命的是，闻诺亚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在教授提问之前，他就已经说过这句话，大声地，在全班同学面前，当着牧野教授的面。
“额……我……”闻诺亚紧张得要哭出来了。
牧野教授的表情有些古怪，他丢下一句“下课到我办公室来”，就接着讲课了。
课下，闻诺亚灰溜溜地跟着牧野到了他办公室。
“牧教授，我刚刚不知道为什么，不受控制就……”闻诺亚欲哭无泪，这句解释怎么看怎么像强词夺理。
“上我的课，你要有预习的习惯。”牧野慢吞吞地开口，“如果你有好好预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自己的状况一无所知。”
诶？？？教授好像并没有要骂自己的意思。
“我不是在骂你，是在教育你，我说的每句话都会让你受益终生。”
闻诺亚惊讶地捂住嘴，他这才发现自己刚刚把心里所想全部说出来了。
“T1S1球菌，俗称吐真菌，寄生于人体皮肤表面，分泌的物质会渗透入皮肤进入血液，通过血脑屏障，影响支配头面部的运动神经元的信号传递，并且会与肾上腺素协同作用。被感染的人在情绪激动的时候，会不受控制地说出脑海中最强烈的念头。”
也就是说，自己是感染了这种细菌，才会在课堂上反复说出“我不写期中论文了”这句话的。闻诺亚恍然大悟。诶，这次他怎么没把心里所想说出来？
“身体会很快建立抗性，一般说出几句实话，或者等待一两小时之后，这种物质就不再起作用了。T1S1球菌通过皮肤接触传播，你应该是在几小时前接触了另一名感染者，现在已经没事了。”牧野解释。
自己在几小时前的接触者……
怀亚特的手。
他也是感染者！
怀亚特今天也感染了这种细菌，他也像自己一样不受控制地说出什么话了吗？是哪一句？
闻诺亚拼命回想今天与怀亚特相遇的种种场景，他现在大脑一片混乱，要马上找到怀亚特！
他匆忙向牧野道谢，跌跌撞撞地走出办公室。
怀亚特就站在办公室门外。
“你说你希望把自己的想法告诉我，那我也应该把我的想法告诉你……”怀亚特的语气有些急切。
这句话有些耳熟……
那个匿名树洞！
“你知道……”闻诺亚大吃一惊。
“嗯，我是Frank。”
“你一开始就在！”
“对不起我没告诉你，我想知道你的想法，你说我们只是朋友，我才……但后来，我看到你说……”怀亚特红着脸，说这种话让他有些紧张，但他还是鼓起勇气继续，“你说你喜欢我。所以我来，是想把我真实的想法，再转达给你。我……”
怀亚特显然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他磨磨蹭蹭，害羞得说不出口，闻诺亚反应了一会，才明白怀亚特说的“真实的想法”是什么意思。
“你喜欢我……”闻诺亚满脸通红。
“我喜欢你。”这次不借助任何外力，终于将这句话再次说出口后，怀亚特将心心念念的人抱在怀中，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我喜欢你。”
这两个迟钝的男孩在此刻终于心意相通。
半晌后，闻诺亚醋意满满地道：“高中时有好多女生找你告白。”
“我都拒绝了。我那时就喜欢你。”
“你和其中一个女生交往过。”
“她和你走得太近了，我吃醋，告诉她不要和你走太近，她会错了意，以为我也喜欢她，就对外宣称是我女朋友，直到一周后你向我提起的时候我才明白，连忙和她讲清楚。”
又过了一会。
“你今天说谎了。”
“愚人节玩笑，我错了。”
“算了，这样比较有节日气氛。”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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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牧野在闻诺亚走后，拨打了一个电话：
“刚刚教育学生呢，那个学生在上课期间突然大喊‘我不写期中论文了’，结果是感染了T1S1球菌，对就是你们审犯人那个。惩罚？没有啊，我教育了几句，看他心神不宁就放走了。说到这里，你帮我给他发个邮件，地址是XXXXXX@XXX，告诉他除了期中论文之外，他还要上交一份T1S1球菌的调查报告，1万字以上。哦，雷斯特，你怎么到现在还不了解我，你应该知道的，我不会在这种事上开玩笑，愚人节也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其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