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歌》十三叠萝

1、第一章 暗香浮动 我叫黎落，

　　我叫黎落，落英之落。
　　我本姓林，不姓黎。八年前的一个夜里，我被秘密送到护国大将军，世袭一等忠勇公，黎平波黎大人府上。黎大人说：“你不能再用以前的名字了。从今往后，你姓黎，叫黎落，是我黎平波的女儿。”

　　我还有一个哥哥，叫黎萧。从宫里回来就钻进书房抱起兵书研读。我等了半晌，仍不见有出来的意思，便端了盏茶进去。往香炉里执了几颗佛手，少倾，屡屡香烟袅袅升起，散开，屋子里满是佛手的香气。黎萧好象忽然想起了什么，摆手唤我过来。我走过去立在书案旁。他从怀里掏出个锦囊，放进我手里，道：“这是宫里御用的龙涎香。我今儿无意中说起你爱点香的，皇上就赐了这个给我。你试试味道可好。”
　　我笑道：“既是御赐之物就该留着才好。我就很喜欢咱家的佛手，不浓不烈，透着雅致。”
　　冷不妨被黎萧拉进怀里。我看不到他的脸，只听见他的呼吸，在耳边低语：“可是我身上这种香吗？”
　　我刹时绯红了脸颊，低头不语。转身把头埋进他怀里，深深的呼吸。就是啊，就是着温暖的沉沦的味道实在让人离不开啊。
　　“萧哥哥。”
　　“恩？”
　　“我的家乡是在江南吗？”
　　“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前儿夜里梦见了。离我的摘星楼不远，落着好大一轮月亮，银亮银亮的。我家老宅就在玉带河边上，不知道还在不在，想回去瞧瞧。”
　　“好。我明儿就跟皇上告个长假陪你回家乡如何？”

　　当今天子朱熹，少年纪位，宏才大略，励精图治。八年来兵强马壮，国富民安。唯北方时有外族来袭。仁宗三年，黎老将军官拜大元帅，挟十万大军北阀。捷报日日飞抵金銮，直达天听。八百里塞上江南一并收于圣朝版图。却不料班师徒中，黎老将军积劳成疾，不治身亡。黎萧袭成忠勇公，统领禁军，御前行走。
　　外族蛮夷虽安分了些日子，近年来又时有骚扰边民之事。黎萧承先父之遗志，血韧蛮夷平天下，誓以靼虏必驱之。

　　大殿之上，内官高声宣布：“有事起奏，无事退朝。黎将军留步，请将军偏殿等候，皇上有事相商。”
　　行直偏殿，圣宗正端坐于塌上饮茶。黎萧倒身便拜。朱熹笑道：“快快免礼，起来说话。”
　　黎萧站起来，看四下并没有外人，恢复了本来亲密的样子，俏皮的问道：“四哥叫我来有何吩咐？”
　　朱熹指指坐塌，示意黎萧坐下。“新进贡的碧螺春，给你尝尝。”
　　“臣是武将，哪里懂品茶，白糟蹋了四哥的好东西。”
　　“谁不知道，黎家萧郎是难得的儒将。善辞赋，通音律，雅的很啊。你若科举怕是新科状元也不敌呢。”
　　黎萧拱手作揖道：“四哥抬爱。”
　　“是啊，你我自小一道拜师求学论武。你的本事我是知道的。只是你寸功为立，年纪轻轻就官拜三品。不知道的必然要非议，说我抬爱于你。”
　　“四哥的意思是？”
　　“此次比武，朕意在选拔北伐之才。朕知道你一直有心于此，这个机会朕不会白白给你。朕要你技压群雄，校场夺帅。他日凯旋，定要史官重重记下一笔。朕要他们知道，朕对你的宠爱无人可及。”
　　黎萧的表情忽然凝重起来，起身跪倒在朱熹脚下，合手抱拳，一字一顿道：“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