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处话欣喜》悬林木下的仰望

2、牢狱之灾 脑海中的信

　　罗菁菁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凉，肚子也有点饿了，醒了过来。不禁脑袋中雷声滚滚，懵在了眼前，只见自己身处阴暗潮湿的地窖里。罗菁菁用力睁了睁眼，适应了昏暗的光线。看了看周遭是个逼仄的空间，有光线从井口落进来，大约两三米的深度，有一架短小的木梯子支撑在旁边的箱子上。

　　罗菁菁看向自己，一身古装打扮，胳膊瘦小，站起身来，刚有旁边的木箱高。不禁跌坐在地，为什么不是在家里的大床上睡觉看电视玩手机，奥，玩手机，我看了一个视频。视频中最后那个女孩也是这身衣裳。难道我进入了视频当中，还是我在梦中？我真的进入了视频当中？

　　脑海中闪现出一长串记忆。罗菁菁挑选了最近的记忆片段。那一日，小卿带着小弟弟出门踏青，回家途中有禁军在烧杀抢掠，机敏地躲避着到家，发觉家门口有异常。把弟弟托付给粽子店的老婆婆，请她帮忙代为照顾，嘱咐她马上收摊回家锁好门窗。再进家门，正撞见，神策军将家人绑了带走，哭天抢地一片，丫鬟小厮也没能幸免，之后被带进了牢房当中，看到舒家的小妹妹，贾家的小姨也在其中。慌乱中，母亲李氏一直在找自己，见面后把自己狠狠搂在怀里。那温热的触感记忆中特别清晰。

　　自己跟母亲小声说了把弟弟放在了安全的人家，当夜，母亲让自己、舒小妹和贾姨换上了丫鬟小厮的服装，脸摸得黑黢黢的。对着三人，李氏递给小卿，衣服皮包裹的金钗玉镯，嘱咐道：“这是我们随身仅有的贵重物品，天快亮时，用这个买通看守。然后，你们三个逃出去，逃得越远越好，万事听贾玫的话，照顾好舒小妹。”又转身对小卿说：“阿卿，这场大祸是躲不过去了，千万要保重好自己，你好好的活下去才是我最大的心愿。”说完便把她们推了出去。

　　趁着夜色，贾玫将早已准备好的一包金钗玉镯递给早已准备好的看守，以李石大人府中丫鬟被误捕的名义,请求放出牢狱。
　　小卿带着舒小妹和贾玫镇定地走出了牢狱，拐弯到守卫看不到的地方，疯狂地拉着她们逃跑，向东南方向跑了一夜，小妹没有力气了，贾玫就和小卿拉着她，只觉得胸膛都要炸裂。三人也不曾停下脚步。天渐渐地亮了，远处传来鸡鸣的声音，三人筋疲力竭。

　　天亮前躲进了街道旁的一个地窖里。地窖上方是厚重的木头盖子，趁着月光，小卿踩在木梯上把地窖盖子一点一点摆正放好。摸黑下到地窖，三个人坐在木箱后的干草上抱在一起，无声压抑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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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脑海中的信息疯狂地涌来，小卿和自己已经化为了一体，头痛欲裂。这时匡匡，匡匡，匡匡整齐的走路声传来，有一队脚穿军靴，步履整齐的人正在附近。罗菁菁转身看了还抱在一起的舒小妹和贾姨，来不及思考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行为大于理智，先轻拍了拍两个姑娘，把她们叫醒。捂住她们的嘴巴，脑袋示意上方有声音传来。牢狱发觉犯人走失，正在挨家挨户进行搜查。犬吠婴啼声，和禁军的呵斥声传进菜窖中，小卿和贾姨故作镇定，用力安慰彼此，九岁的舒小妹在二人怀中瑟瑟发抖。

　　只听得地窖外有两个声音越来越近，“头儿跟我说，是郑注、李训带领兵在左金吾卫中庭，设计谋害咱们仇中尉，被咱们仇中尉发觉了。真是惊险，仇中尉福大命大，看来又要升官发财了。”另一人说：“那仇士良中尉为什么下令抓捕王涯、舒元舆宰相啊！”先头一人脚步一停道：“禁声，老弟，上边的命令，执行就行了。天皇老子都不管，咱们就别问为什么了，这动荡的时候，沉默保命要紧。”

　　两人刚说完话，只听见后面，马蹄声渐起，颇为急促。转身看见，马背上一名传令官，身着神策军军衣，勒定战马道：“奸佞李训由东门逃跑，传仇中尉令，抓住李训，有爵进爵，无爵官加一等。尔等离东门最近，快随我来捕捉李训这厮！”众将士纷纷称是，自动成队，踢踢踏踏跑着离开了这里。

　　三位姑娘在菜窖底，咬牙含恨，不觉手中湿汗淋漓。初春的天气，阴寒的地窖中害怕和恐惧被愤怒取代。舒小妹就是舒元舆的孙女，舒元舆任中书门下平章事，一首《牡丹赋》感动地文宗泪流不止，也是王涯的下属，如今都被仇士良关在神策军牢狱之中。贾姨名贾玫，是贾束的小女儿。贾束大人自投神策军，与仇士良分说，反而激怒了仇士良，祸及家人。

　　北方的菜窖里一般都是存放些萝卜白菜之物。罗菁菁暂时躲过一劫，看着八九岁的舒小妹和长相貌美但实则柔弱的贾玫，心内长叹一声，自觉担负起大家长，主心骨的责任。罗菁菁放开两位姑娘，搬来了一颗白菜，白菜放的时间已经很长了，外皮蔫没水分，静静的把外皮剥开两层，撕下来白菜绿叶递给舒小妹和贾玫，开口说：“舒妹，贾姨，拿着，我们得保证自己先活着，才能对得起牢狱中把逃生机会让给我们的家中长辈。”二人接过了菜叶。

　　罗菁菁继续道：“外面神策军和禁军来回巡查，我们暂时不能出去。至少得在这里呆上两天。我们得想想之后何去何从。还有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可知晓？”

　　舒小妹还是一副噙着泪水的忍痛模样。

　　贾玫倒是开口了：“皇上不满仇士良很久了，李训大人和郑注大人想了一计，说金吾卫中庭，天降甘露，诱仇士良去将他拿下。但是计策出了问题，被仇士良发觉了。这天煞的宦官，尽然将皇上挟持，威逼郑注和李训大人，金吾卫对上神策军也毫无办法。只得认输，仇士良囚禁这么多朝堂大臣，就是想把持皇帝，把持朝政。”

　　罗菁菁听到后，不禁心里想，又是一出宦官当道，不知道这位宦官比起鼎鼎有名的魏忠贤何如。转而又一想，自己顶替了小卿，那仇士良就是自家的对头啊。开口说：“原来如此。玫姨，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我们又能逃到哪里去？玫姨，我和舒妹听你的，你有什么打算？”说完，罗菁菁不由得鄙视自己，作为一个２３岁的成年人，在一个不知名的朝代，竟然拉着一个９岁的拖油瓶，想依赖另一个十八九岁的姑娘。可是，实在是人生地不熟，记忆里的情景一段一段还没有时间去观看。人物关系，地理位置，语言表达方式并不是很熟悉了解。权衡之下，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贾玫身上。

　　贾玫道：“我们必须要活下去。舒儿的老家在兰溪，是个极其偏远的地方，一路向南，坐马车三五月才能到。我们可以走水路前去投奔。但是现在，我们的身份需要隐藏，不能大摇大摆去坐船，另外船资我们并没有。”良久，贾玫又接着道：“近期，我们需要找到一个新的身份，隐藏我们原来的身份。”贾玫停顿了下，继续说：“我们三个不能一直在一起，一个人上街还方便藏匿，三个人太过引人注意。所以你们要继续藏在这里。”

　　说到这里，舒小妹抬起头来道：“你要一个人走吗，贾姨？”贾玫摸摸舒小妹的脑袋，说：“你们放心，无论如何我不会撇下你们，会照顾好你们两个的。一会儿，我会出去探听消息，你们安心在这里等着。我手上还有两个玉镯，找间当铺当了，先换些吃食。”

　　罗菁菁和舒小妹点点头，罗菁菁也想了想，自己身上可还有什么银两首饰。昨日回家前，小卿将弟弟放在了卖粽子的大娘那里，也将钱袋子留给了大娘。首饰的话，金钗耳环昨晚在狱中都摘了下来，可真是身无分文。舒小妹说：“贾姨，卿姐，我这里有银两，是昨日家母塞进我怀里的。”说着掏出了一袋银子，打开一看是５两的小金元宝两个，几枚铜钱，还有大大小小的飞钱，数了数，约合计１１０余贯。

　　罗菁菁道：“如此，便先用这些吧。玉镯先留下！”贾玫点点头，接过元宝铜钱和一些飞钱，仍然留了一半飞钱在舒小妹的钱袋子里。时间一点一点过去，贾玫准备出去看看。舒小妹提醒道：“贾姨，注意听街鼓，八百声鼓响关闭城门、市门和坊门，你一定要在那之前回到坊里来。”罗菁菁把贾玫扶上了木梯，小声的说，“小心一些，我们等你安全回来！”

　　贾玫踩着木梯移开地窖盖子，脑袋先探出去，谨慎的环顾四周后，出了地窖，又把盖子放到地窖口上，远去了。

　　头顶的光线消失后，罗菁菁叹了一声，依旧坐在草垫上，靠着木箱，闭上了眼睛。她需要思考一下，“我是看了一个古风视频后穿越到这个叫做小卿的姑娘所生活的朝代，可再往前想，那个视频的主题是选择职业，而职业中的“一双玉臂千人枕”，这不就是妓女么？所以，我放着２１世纪的白领不做，要穿越回古代做青楼女子，还是个身世迷离的青楼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