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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个夏天·报道·乌龙事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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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的明媚阳光透过树叶的间隙斑斑驳驳地落在柏油马路上,树上的知了懒散地叫着,少女身着白T恤牛仔裤,踩着一双白色球鞋,骑着自行车“唰——”地掠过。看上去是一副青春正好的模样。
仅仅是看上去。
如果不是申城几近40度的高温将整个城市变成一个闷热的蒸笼;如果不是这辆自行车有些年数了,导致骑行起来特别费力;如果不是少女的家离学校要骑行20多分钟;如果不是中二期的少女排斥一切短裤短裙,哪怕40度的高温天还坚持穿包得严严实实的长裤;如果这骑行的主人公不是顾其卉本人,她也很赞同看上去很美好。
而现实则是——她咬牙切齿地骑行着自行车,对于自中考800米考完那天过后再也没有运动过的她而言,20分钟的骑行路程无疑是一个巨大的考验。路程仅仅过半,头上已经是密密麻麻、细细点点的小汗珠了,昨晚刚洗过的清爽的头发,此时也被汗浸得紧贴头皮,略显油腻。
前方红灯,顾其卉停下自行车,望着红灯叹了一口气。
中二期的少女也是爱漂亮的。今天是高中暑期报道的日子,也是与未来同学第一次见面的日子,虽然彼此之间陌生,也没人会多加注意自己耷拉凌乱的发型,但对于十五六岁的少女而言,足以让她唉声叹气。
新生报道是在文礼高中的大礼堂,顾其卉进去的时候已经乌泱泱坐了一大片人了,她不敢站在门口多加打量,迅速地朝左后方闪去。
还没走到最后排,就听到一声:“奔奔!奔奔!”
循着声音望去,她初中时的好友马思甜正拍拍身边的椅子,示意她坐过来。
“顾其卉你来得也太晚了吧,我盯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眼睛都快瞎了。”马思甜一边说着,一边拿出餐巾纸递给顾其卉擦汗,显然,三年的革命情谊让她深知她的好友顾其卉是一个出门不会带纸巾的人。
顾其卉接过,抱怨了一番她老旧难骑的自行车:“等正式开学了,我一定要求老顾给我买辆新的!”
“哎,可惜我爸不肯让我骑车上学,否则能你一起上下学。”马思甜叹气。
“得了吧,得了便宜还卖乖。你有亲爹每天开着车送你上下学多省力啊,不像我,老顾非要说我缺乏锻炼,高举运动大旗,逼迫我骑车上下学。”
顾其卉的亲爹——顾卫民同志,由于自己是军人出身,对于独生的宝贝女儿,平时也从不溺爱,在生活的很多方面都要求严格。
还没等两人聊几句,礼堂讲台上便传来了“喂喂喂”的声音,是主持人在测试音响设备。
主持人是一个年轻的男教师,不知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年轻还是怎的,居然梳着老式的三七分头发。主持人没讲几句,便将话筒递给了文礼的校长,校长先是欢迎了一下新加入文礼高中的四百多名同学,再是对新生们提出了三点希望。
“看来全天下的校长都是一样的,”顾其卉小声地和马思甜说,“咳咳,我只讲三点希望。第一个希望,由三个部分组成……啊,数字三,代表无穷无尽的数字三!”顾其卉的语气是在模仿他们初中时的校长,每周一的国旗下讲话都是——我只讲三点。
校长讲话完不久,又是三七分的年轻男老师说话了:“下面我来报一报各班的学生名单,报到名字的同学跟着班主任去教室集合……”
马思甜听了顿时握住顾其卉的手,祈祷两个人被分到同一个班级。但天不从人愿,马思甜没过多久就被2班的班主任给带走了,临别时还送给了顾其卉一个依依不舍的眼神。
“……以上是九班的学生名单,这是九班的付老师,你们跟着付老师前去教室。”等九班的人都走远了,三七分的男老师一合本子,对着剩余零散分布的为数不多的同学说:“剩下没有被报到名字的同学,你们都是十班的同学,我是你们的班主任王海松。都收拾收拾跟着我去教室吧。”
顾其卉听了马上收拾自己的东西,拎着包混在人群里四处打量——发现一张熟悉的脸,是初中的体委沈行。
沈行是不折不扣的阳光大男孩,在初中人缘很好,因为篮球打得好又讲义气,在男孩子中很有威信,面对女生又很客气,尽管他的长相不是时下流行的韩流明星那样精致的脸,但硬朗的模样也招得许多女生暗恋。他很高,初中的时候个子已经蹿到一米八了,一个暑假没见,顾其卉感觉他又高了点,当然,也更黑了点。
顾其卉和他的关系不错,马上上前聊了起来。
教室不远,不一会儿就走到了,顾其卉随机找了一个位置坐下来。三七分的王海松老师便开始点名:“唐佳婷。”一个女孩举起了手喊“到”。王老师的眼睛瞄了一眼继续点名。
可全班的名字都报完了,顾其卉都没有听到自己的名字。她有点傻眼了,她和沈行面面相觑,正当她纠结于要不要询问一下的时候,沈行向王老师大喊:“王老师,她没报到名字。”
顾其卉的脸“唰”得红了,说真的,顾其卉虽然不是内向的性格,但从小就有点羞于成为人群的视觉中心,每当这时都会不自觉地紧张。尤其是现在的情况似乎是闹了一个大乌龙。
王老师的视线投了过来:“叫什么?”
“顾其卉。”她用不大的音量回答。
王老师开始拿着他手中的全年级组的花名册开始翻阅,一直翻到第九张才找到顾其卉的名字,但他没有责备顾其卉,而是领着顾其卉来到了九班的门口,轻声敲了敲门,打断了正在滔滔不绝中的付老师:“付老师,这个是你们班的顾其卉,刚才落下来了。”
付老师点点头,示意她进来,顾其卉才红着脸一路小跑到教室的最后方。付老师正在给同学讲三天后军训的注意事项,但顾其卉没有心思自己去听,恨不得头埋在桌子里——太尴尬了,报道第一天就闹了一个大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