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别与重逢 他想:我永 ...
-
自从卫安拒绝苏桑的告白之后,苏桑依然如常地和卫安相处,甚至更亲密,他们一起去寻找这座城市的美食和美景,穿梭在街头巷尾,探索这座城市隐秘的乐趣。他们像两个交好多年的老友。在此过程中,卫安的改变慢慢突显出来,他变得更爱笑,话也更多了。有时候苏桑看着他的笑容也由衷感到满足,希望可以一直这样下去。
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卫安要走了,他要离开这座城市,去找他的朋友,因为他们还有一件未完成的事情,这是他曾经和朋友约定好的,而他也会久居在那个地方。这座城市或者苏桑于他而言似乎都只是过客。
苏桑听完这个消息,久久没有说话,她一直都知道他很神秘,仿佛一个谜,但这对她来说太突然了。
卫安说:“这座城市是我和我父亲之前生活过的地方,后来我出了点事,他没过多久就去世了,离世之前,他希望我有机会能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感受一下这个城市的烟火味,他一直很热爱这座城市。于是我和朋友决定,我来这里住一年,算作对之前的事的一个了结,之后就会去找他。”
“那……那你不会再回来了吗?”
“之前是这么决定的,这座城市对我来说没什么留恋和牵挂的地方。”
“现在呢?”
“苏桑,我必须说你是我生命中的意外,就像你之前说的,说我是你生命中的惊喜,你对我而言又何尝不是呢?”
苏桑的眼睛亮起来,这让卫安几乎无法继续开口,“但是我必须要履行我的诺言。”
“那你还可以回来嘛。”苏桑急切地说。
“很难。而且苏桑你应该知道,我们并不合适,所以我也不应该再回来。”
苏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她不明白他们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明明他们两个人都很开心,但她也不想追问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他明显有不得已的苦衷,与其让他拿那些理由来搪塞她,不如不问。
她抬起手擦干眼泪,尽管双眼通红,她还是扯出一个笑,“可以告诉我你要去哪里吗?”
“离这里很远的地方。”
苏桑暗暗想:现在交通这么发达,能有多远?
“一个人烟稀少的小岛。”
哦,那是挺远的。
“能把这个地方写给我吗?我可以给你写信。”
卫安想告诉她那个小岛基本上收不到信,但那似乎有点残忍,她到时候收到退回的信就会死心了吧?于是卫安在一张小纸条上写下了地址。苏桑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放在口袋里,然后对卫安说:“我可以抱抱你吗?”
卫安安静片刻,俯下身,抱住苏桑小小的身体,苏桑紧紧地抱住卫安的脖子,埋在他的肩膀上,把眼泪流进卫安的衣服里。
过了好一会儿,卫安准备放开苏桑了,这时,苏桑猛地拉下卫安的衣领,把嘴对上卫安的唇。
凉凉的,一股颤意几乎袭遍全身,卫安的心“砰”地似乎要炸开。
他怔了好一会儿,然后才反应过来,猛地起身,差点把苏桑带摔倒,他扶住苏桑的肩膀,神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大胆的姑娘。刚想开口,苏桑就猛地挣脱他逃跑了。
卫安久久地看着小姑娘背影消失的方向,神色悲怆,跳动的心平静下来,开始后知后觉地隐隐作痛。他想:我永远失去了一个叫苏桑的姑娘。
卫安第二天就离开了,前往和朋友约定的地方。
后来他每天的日子都只剩下忙碌,因为他们要在这座小岛上亲手建造一所旅馆。偶尔空闲的时候,卫安会想:那个叫苏桑的姑娘在干什么?她有好好履行她的目标计划吗?更多的时候,他会回想和苏桑待在一起的快乐时光,每一个细节他都会回想好几遍。
朋友瑞得看他有时候心不在焉的样子,问:“安,你有心事?”
于是像洪水终于找到了闸口,卫安滔滔不绝地和他讲起苏桑,说起她的时候,卫安的脸上总是带着愉悦的笑容。瑞得想:那个叫苏桑的姑娘真是个开心果。
一年后,岛上来了一位客人,她的名字叫苏桑。
瑞得听到这个名字的第一反应是:哦,这就是卫安的开心果。
那天卫安正好有事没在旅馆,瑞得热情地招待了她,并把苏桑的房间安排在卫安的隔壁。
苏桑高兴极了,觉得卫安的朋友特别热情又随和。
下午卫安回到旅馆,就看到那令他魂牵梦萦的小姑娘正和瑞得聊得十分投入,他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这个一年都没收到她信的姑娘现在就在自己的眼前,他在暗处观察了好一会儿,嘴角的弧度一直保持着。
然后他走出去像平常一样和瑞得打了招呼,然后看着苏桑,想到她一个人千里迢迢地赶过来,不知吃了多少苦头,他对苏桑笑了笑,说:“苏桑,好久不见,欢迎你。”
苏桑几步跑过去扑到卫安的怀里,声音哽咽,“嗯,好久不见。”
卫安摸了摸她的头发,眼角有些湿润,“苏桑,你来这里干什么?”
苏桑抬起头,直视卫安的眼睛:“当然是来睡你的。”
瑞得刚喝了一口水,没忍住,“噗”地喷了出来,在一旁哈哈大笑。
卫安的脸几乎烧了起来,他弹了一下苏桑的额头,“别胡说!”
苏桑撇了撇嘴,心想:本来就是。嘴里还是乖巧地回答,“知道了。”
后来几天,卫安带苏桑去下海摸虾捉鱼,上树摘果子,一起捉兔子,摘野花……卫安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这座小岛如此有趣。
一个月后,苏桑似乎玩疯了,没有一点回去的迹象,卫安暗暗高兴,但心里也隐藏着巨大的不安。
一天早晨,瑞得一早出门了,卫安和苏桑吃完了早餐,他决定和苏桑谈谈,“苏桑,你玩了一个月了,准备什么时候回去?”
苏桑笑着回答:“我不回去了。”
“什么?”卫安实在太震惊了。
“为什么不回去?”
“因为你在这里。”
卫安其实之前一直知道苏桑在认定的事情上有很大的毅力,但没想到对他也……
卫安不说话,脸上痛苦与纠结并存,苏桑就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
许久之后,卫安才郑重地开口:“苏桑,也许我该对你讲一讲我以前的事。”
苏桑认真地点点头。
“其实我之前给你讲的我出了点事,是我坐牢的事。”说完,他看了一眼苏桑,苏桑脸上的表情依旧没变,依然认真地看着他。
他又继续开口:“我今年三十一岁,二十四岁入狱,度过了五年的牢狱生活。入狱的罪名是谋杀罪,谋杀我的女朋友。
二十三岁的时候我的前途一片光明,在一个机构从事科研工作,我的女朋友很漂亮,她是个富商的女儿,活得随心所欲,自由的像风。
后来偶然的一天,我得知了她出轨的事情,和她大吵一架,恨不得杀了她,但最终我也只是摔门而去。
可是,第二天就传出她被杀的消息,一切证据都指向是我做的,于是我被判了无期徒刑。过了几年警方又找到有力的证据,我才得以洗刷冤屈。
原来是她另外一个‘男朋友’做的,他也被她蒙骗了,他对我们恨之入骨,于是伪造了我的犯罪痕迹。
五年的时间对普通人来说也许不是很长,但对生活在监狱里的我来说,好像已经度过了许多年。尽管每天活在水深火热之中,但我渐渐习惯了那里的生活,我被体制化了,外面的生活对我来说很不适应,简单的社交对我来说都有困难,何况是亲密的接触。
于是我蜷缩在自己的世界里,准备等一年以后就逃到这个几乎与世隔绝的地方,但那个屏障被你撕开了一角。”
这时瑞得回来了,打断卫安的话,他打了一个招呼就走开了。
卫安继续:“瑞得是我在监狱里交到的朋友,我和他约定,出狱后,找一个人少的小岛,在这里安度余生,而建造旅馆也是为了帮助一些从监狱里出来的朋友。互联网是个好东西,它使我不用与人接触就可以获得收益,而我们也可以自力更生,所以生活不成问题。”
卫安的一番话似乎把他的人生经历都说完了,而且重点讲了他自己认为最不堪的一面。
苏桑呆坐在原地,久久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她没想到卫安竟然经历了这么糟糕的事情,一想到这些,她的心就疼得仿佛在滴血。
卫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一言不发。他的表情看似很平静,但双手却不知不觉捏的很紧。
过了一会儿,苏桑似乎才从这件事回过神来,她猛地蹿起身来扑到卫安的怀里,死死抱住他,放声大哭起来。
卫安有些不知所措,瑞得从二楼“咚咚咚”地跑下来,一脸急切地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卫安摇摇头,朝瑞得挥了挥手,示意他先上去,瑞得只好转身上楼。
卫安哄女孩子的经验几乎没有,他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类事情,于是他拍了拍苏桑的背,低哄道:“没事了,苏桑,都过去了不是吗?”
苏桑依然哭得不能自已,而且越哭越大声,她似乎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瑞得跑下来好几趟,都被卫安赶上去了。
一个小时后,苏桑渐渐止住了哭泣,她哭得有点累了,但还是坚定地对卫安说:“卫安,以后我来疼你好不好?”
卫安有些哭笑不得,痛苦悲伤的情绪几乎都被苏桑给消化了,好像苏桑替他把这么多年的委屈都哭走了。
瑞得听到苏桑停止了哭泣,连忙跑下来,安慰她:“苏桑,你别哭了,再哭就不是开心果了。”
苏桑抖着声音开口,嗓音里似乎还带着湿润,“什么开心果啊?”
“你是卫安的开心果啊!我认识他这么多年,唯独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是无忧无虑,也是最开心的。”
“瑞得,别说了。”卫安制止了他。
“哼,瑞得不说我也知道。”小姑娘又把头埋进卫安的胸膛里。
“为什么?”瑞得疑惑地问。
“知道卫安和我在一起很开心啊。很多东西都能骗人,但一个人真心实意的开心是骗不了人的。”小姑娘瓮声瓮气地回答。
瑞得朝苏桑的后背竖了一个大拇指,他觉得苏桑这个姑娘活得太通透了。虽然苏桑看不见。
卫安的眼眶有些泛红,他怜爱地用下巴蹭了蹭苏桑的小脑袋。
瑞得很有眼力见儿地钻到厨房去做饭,留他们两个好好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