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辛台与口原口也》卫希礼

51、第三个委托 5

　　江部司推门进来，门前的风铃发出了叮当的脆响，穿着灰色T恤的他戴了口罩，一头普普通通的硬茬短发，身材高大，很是惹眼。

　　"啊，你来了。"我感叹了一下，"一眨眼我来侦探社都要两个月了。"

　　"我才来了三个多月，就比你早了一个月。"江部司没有拉开对面的椅子，而是在我身旁就座。

　　那看来，他和侦探社的接触也不是很多。

　　我从兜里摸出了一个盒子递给了他:"这是我们相识一个月的纪念礼物。"

　　"还有这种纪念日礼物吗？"江部司怔了一下，抬眼扫了一眼我，目光又落回到手里的礼物盒上慢慢把玩着:"你竟然还会在意这种日子？我以为你的纪念日都应该是和赚钱有关的，譬如什么......挣了一个亿一周年纪念日。"他语气调笑，带着几分调侃的意思。

　　要说横滨有谁最了解我，肯定是这个天天替我查情报的情报员了。
　　太宰治和江户川乱步想要了解我尚且都得通过我不小心露出的蛛丝马迹来推断。而江部司他知道我要查什么掌握了什么，对我这个人心里一清二楚，简直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要了解我。

　　"可惜还没有挣够一个亿。"我有些神往，"要是有的话，这种日子很值得纪念一下。"

　　江部司笑了起来。他伸手将挂在耳朵上的口罩摘了下来，随意地扔在桌子上。

　　他笑得看似爽朗，他笑的时候给人一种仿佛很好接近的错觉。但在我接触他的很多时间里，他的话和表情却都很少，总是一脸平静，面上没什么波澜，令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看着他逐渐放松了下来，我慢慢进入了正题。

　　"一个多月前，我在国木田前辈手下开始干活。认识的第一个人，就是你。"我开始套交情。

　　"是啊。"他回忆了一下，"从此我就成为你一个人的情报贩子了。"

　　"你们侦探社的其他人无事不登三宝殿，几个月也不见得去我那儿一趟。"他抬头瞥了一眼我。

　　"你倒好，三天两头就往我这跑，天天给我发短信，一想起来什么就给我打电话让我给你查东西。"

　　茶上来了。他回忆似的微微眯着眼，我就给他杯中的茶斟满。

　　他看见了我的动作，慢慢收了声，转而眯起了眼睛:"国木田肯定给你介绍了不止一个情报贩子吧？"

　　我没回答他。

　　武装侦探社家大业大，情报贩子当然是越多越好。至于我，能有一个好的情报贩子就不错了。

　　江部司将手臂放在桌子上，也没继续问，而是不停地转着手中的礼物盒。他胳臂上的肌肉紧实，颜色和太宰治那种苍白不同，是健美的小麦色，腕上带着名表。

　　过了一会儿，他见我还没有开口的意思，就侧过身来看我。他将一只手搭到我身后的沙发靠背上，另一只胳膊仍在放在桌子上，整个人的身躯向我逼近 ，脸上带着探究的神色紧紧盯着我。

　　面前的这个男人平日里沉默，我感受不到他的攻击性和侵略性，但此时我却感受到了一种异样的压迫。他说话的时候我就盯着他漂亮的下颌线和上下滚动的喉结:“糖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着你呢。"这可是不折不扣的实话。

　　我要把你弄到手。

　　江部司是一个好的前辈，一个能力优秀的情报贩子，我是奔着他的能力去的，但偶尔有时候也会感受到他的荷尔蒙，譬如现在。

　　听了我的回答，江部司眉毛轻轻一动 ，脸上露出一个略微困惑的笑容，但是他手上的动作毫不含糊 。我话音刚落 ，他的手就轻轻碰上了我的脸。

　　"滚。"我说。

　　他放开了手身体又转了回去 ，脸上突然露出了可惜的笑容。

　　"没办法呀。"

　　好像在感慨着什么。

　　"你为什么要成为武装侦探社的情报员？"我又和他扯了一会儿，然后仿佛无意地突然发问。

　　"专属的情报员给的报酬更高，但没有想要一定要给谁干活。"他用手慢慢转着茶杯，没有察觉到我的心思，"其实我当时同时给武装侦探社和港口□□投了邮件，但是武装侦探社回复的更快。"

　　然后他的头向我这边靠了靠，眼神停留在我脸上一秒然后移开:"然后就成为糖糖的前辈。"

　　原来和我一样，为了钱。

　　为了钱，就好办，只要加大数额就可以了。就像天羽所说的那个英国贵族愿意出三百万英镑来买50个儿童，这样的数额谁不心动？谁不疯狂

　　至于之后这些儿童又是什么命运，又有谁在乎？

　　天下人熙熙攘攘，皆为利来，皆为利往。

　　如此，我就更有信心了。对了，还有另外一件事儿......

　　"你能查到船只的出海记录吗？"我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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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萨克雷是个什么样的人？"那天在侦探社，我这样问斯威夫特。

　　"为了利益，什么都能做，什么手段都能用。"斯威夫特面色凝重，"而且心思狡诈，性格谨慎。"

　　"他以前都做过什么交易，怎么做交易的"我问。

　　"他既能自己和别人做交易，又能做交易的中介和担保。只要双方点头承认这个交易，那么无论交易内容是什么，这笔交易都一定能做成。"斯威夫特向我描述的。

　　这异能也太方便了，也太可怕了... ...我立刻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卖人口，卖毒品，人体器官，卖过人的生命寿年，"斯威夫特还在慢慢数着，"据说，他还卖过处1女的贞洁，卖过天真，卖过忠诚......."

　　"你们不是一个组织的吗？"我察觉了他话中的不确定。

　　他摇摇头:"我们不经常一起出任务。"

　　那真是奇了，为什么这个组织会派你来？我猜测地想，是不是因为你的异能力比较特别？

　　"而且他性情特别谨慎。有一次，在英国，他被多个组织围剿劫杀。他分别安排了五个替身做掩护，在众人眼皮底下成功地溜走。三周前从英国失踪，我们后来查到他来到了横滨。"

　　我突然想起中岛敦和我说过的，他们以前追杀的一个叫陀思妥耶夫斯基的人。

　　说实话，他们最后围堵陀思妥耶夫斯基的方法有点儿笨。要不是太宰前辈找了那个组合的外援菲兹杰拉德，他们简直就是被那个俄罗斯人耍的团团转。

　　如此看来，乱步大侦探也不是那么可怕了。

　　因为他虽然是个侦探，却也只是个侦探。

　　他只能看破，却不会布局。

　　我闭上眼睛。

　　这件案件有关的，有意侦查和意外得知的，天羽，斯威夫特，萨克雷，港口□□，异能特务科......所有的人和物都在我脑中交织成一张网。

　　甚至连接我以前所了解的，横滨整个的布局，我隐隐窥见了坐在横滨这棋盘上的操盘手们的面目。

　　白天的军警和异能特务科，夜晚的港口□□，黄昏的武装侦探社.......

　　我本只是有些爱财，可上天却让我窥见这道良机。我虽然渺小，却身处暗处难以防备；虽然势力单薄，但野心却被唤醒。

　　就算我坐到那个位置上，又什么不行

　　这一局其实本也简单，只要我够疯狂，也够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