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5、第 135 章 “boss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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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ss...”一个低沉磁性的男声空荡荡的响起。
你来了。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要和我说？
“boss。”
我能听得见你的声音，但我什么也看不清。我孤零零地一个人坐在板凳上，对着眼前的黑暗自言自语。
我说，你来到我身边来到的太早 ，早到让我习以为常，忽略了你的真心。你走的又太早，走在一个我很多事情都没有想明白的时候。
我想不明白，所以我也说不出来话。我与你的故事有好几页，其中包括了我在横滨的大部分日子。现在这些日子好像被潦草的画上一个句号。
我本想去找你，但他们一直不让我出院。等我出院的时候，那个建筑已经被警察扒了，连同地下室都毁的一干二净 。所以你停留过的那个银色匣子房间，我没能进去 。
我很抱歉在你生前我没能给予你足够的重视，而在你死后，你也没有给我留这样的机会。
当我再去回忆起那一天，我意识到当时我其实听到了你敲的门 。我很抱歉当时没能回应你 。
现在想想，我对不起你的太多。
我很抱歉一直一直在和你谈你的三倍薪资，用钱，用我自己的标准去衡量你 。
我很抱歉用自己金钱至上的世界观去拖累你，利用你对我的感情 ，你本就不太多的感情 ，去一次又一次的为我自己创造价值 。
“boss！”
我这几天渐渐意识到我真的对不起很多人 。以前我坑过很多客户 ，拿他们的感情当做筹码去勒索敲诈威胁 。我辜负了武装侦探社对我的信任，倒卖情报 。我拿所有的感情去谋取钱财利益。我自信钱能买到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东西，将人际关系都看作是钱财与筹码去运作，忽视人与人之间联系的意义 。
我还意识到，我以后还会无法避免地，对不起更多的人。想到这一点，我的内心突然出现了从未有过的愧疚感 ，这对于我来说是种新鲜的体验。因为，这种愧疚感一边让我感觉心口如重千斤，同时一边却仿佛给我的身体注入了新的活力 。
而我还没能理解这其中的变化含义。
“boss！！”
正在喃喃地倾诉着内心的我突然感觉胳膊被一只铁爪子紧紧地箍住，五根手指都很用力，抓的我生疼 ，然后我整个人就从这一望无际的黑暗中被拽着脱离了出来。我被毫不留情地从温暖的被窝里提了起来。
然后满脸睡意，两眼放空的我对上了一双神情认真的 ，黑洞洞的双眼:“早上好，Boss。他们让我来叫您起床。 ”
你看我这像是好的样子吗 ？
“我叫了你好多声，你都没有反应 。”
所以你就将我从被窝里提了起来 ？
我吃痛地揉了揉胳膊。一看见我白嫩的胳膊上面印着五根清晰的红指印，我当即脸拉的老长 。
一睁眼就面对这个二愣子，我真的是很糟心。意识到在以后的一段时间里都会由他来照顾我，我变得更糟心了起来 。
其实，我或多或少能理解他们让这个二愣子来照顾我的理由——这是他们为了帮助我走出上一个阴影而采取的方法 。而这个方法的本质就是不断的给我添堵，然后形成新的阴影 。
这搞得我有点儿想骂人。但我一时间不知道该骂谁 。
因为，虽然不愿意承认，但不得不说这个方法很成功 ——我现在一看到这个高大的，说话直不楞登的男人，我就开始糟心，糟心到一个脑子里乱蓬蓬的根本没有办法想别的事情的地步 。
但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乐意他照顾我 。
“布鲁赫呢？”
“他脚疼不能走路 。”
一个会瞬移的吸血鬼，说他脚疼不能走路 。
“光呢？”
“他说他在看黎明历年的报表。 ”
如果这个黎明是我创造的那个黎明的话，我怎么记得它才开了几个月 。
“雪莱呢？他最近没有外勤，应该在办公室里 。” 雪莱由于自己良好的外在形象，一直负责外出接应客户，尤其是女性客户 。没有外勤的话，他通常会待在办公室无所事事 。
“他在接待重要的女客户 。”还没等我疑问的眼光抛过去 ，艾略特就声调毫无起伏的补充道，“他说他在网络上谈生意，他管这个叫QQ恋。”
虽然才醒，但我已经心累了，累的仿佛刚刚跑了马拉松 。
“我要换衣服了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赶紧出去 。
我一转过头，却见他双手捏着两根内衣袋子将它完整地呈现在我眼底下 。
“Boss,先从这件开始穿吗 ？”
我盯着他手中的这个物件儿盯了足足五六秒，斟酌了一下才开口 。
“艾略特，就算是司这个左右手也不会贴身到这种地步 。 ”
“他们叫我服侍你。”艾略特直愣愣的说 ，“我不太会这个 。”
“...谁跟你说的。他是怎么和你说的 ？”
艾略特开始一板一眼的学起来:“来到了黎明后 ，我不知道应该干些什么，介绍我来的雪莱和我说有问题就去问渡边谦和朝仓光。所以我就跑去问渡边。渡边说，我这种性格的，现在特别适合陪着boss你。我没太明白，但他急着去接见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就走了 。那个客人太宰先生接话说，渡边的意思让我来伺候你 。但是我也没懂伺候是什么意思。最后，我就又去问朝仓 ，什么是伺候。朝仓说伺候就是服侍，照顾人穿衣服，洗脸，吃饭，洗澡 。所以我来服侍你穿衣服了 。 ”他说着，又举起了手中的东西 。
我一把扯了过来 ， “我不太需要别人服侍我。”
“你既不让我服侍你，又不让我杀人 。”艾略特耿直地说，“你打算让白拿你的钱 ？”
他说到这里时顿了顿 ，我心里一梗，刚要开口解释，就听到他继续说。
“而且boss有人服侍很正常。布鲁赫老爷至少有三个人寸步不离地服侍他 。 ”
“布鲁赫老爷 ？”闻言，我转过来身看着他，“那个布鲁赫伯爵 ？理查德布鲁赫谋杀未遂的父亲 ？”
“对。”
“你对这个布鲁赫老爷了解多少 ？”
艾略特问什么答什么，回答的很实心眼儿 :“我没有见过他。布鲁赫老爷是英国声望极高的布鲁赫家族的家主，在英国政界有着很大的影响力 ，而且非常的有钱，但是从不露面 。”
“布鲁赫老爷一直是“大学才子 ”异能者组织的盟友，为这个组织提供了强大的金钱援助 ，在上任首领死后，布鲁赫老爷直接成为了该组织的领导者 ，并且与“象征”的首领有交情 。前一阵两个组织起了冲突，但是最近又好了 。”
“据说布鲁赫老爷活了两百多岁，但最近有传言说最近他快死了。”
艾略特一边叙述着，我就在衣帽间换好了衣服出来了。
“几点了？”
“8点整 。”
葬礼在9点 。
按理来说，葬礼应该是一个淅淅沥沥的雨天 。这几天我在做梦时，梦到的也都是雨天 。然而今天是一个该死的晴朗的好天气 ，万里无云。
这种场合大家都穿着黑色西装走来走去，忙碌的仿佛一大群工蚁一样，只顾着埋头干活，谁也不区分谁。
我也穿了一件黑色的西装 ，化了点儿淡妆 。雪莱说我今天很漂亮 。但是我并没有闲暇心顾及这些 ，我在忙着接待来宾。
武装侦探社的众人也出席了这场葬礼 ，我久违的见到了福泽谕吉，江户川乱步，与谢野晶子等熟悉的面孔 。
我简单的和他们打了声招呼 。
“来送这位前同事一程。”国木田独步说。他看起来与之前别无二样 ，依旧是严肃冷淡的面孔 。
送他一程 。我不知道该如何送他。但好像大家都知道该如何按部就班的送一个人走。
棺材里装着他的遗体 。
因为是近距离爆炸，所以身体支离破碎的 。我执意开棺告别。在我打开棺盖之后发现自己完全认不出来他的面孔 ，竟然还产生了一种里面躺的不是他的错觉 。
我的手扶在棺材边儿上，觉得自己最起码应该在心里面说几句，因为这棺材里面躺的是江部司。但是即便是不需要说出口的话，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
“为什么这下边儿还有一口棺材...”我听见中岛敦在小声的问江户川乱步 。
“那是给别人准备的 。”我接过了话茬 。
中岛敦没有料到他那么小声的说话，竟然还被我听见了 。他噤了声。
这口棺材压在你的下边儿 ，你安安稳稳的躺在上边儿，下辈子投胎做一个人上人 。
我在心里念叨着 。
不用担心底下的棺材板会起来，我还准备了四十九根七寸长的钢钉。
告别了遗体后，还有一个讲话的环节，江部司既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 ，因此这个重担落到了我的身上 。
在这个葬礼之前 ，光告诉我准备稿子的时候，我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准备 。从上下级及关系的亲密程度来看，我是最有资格站在讲台上 。但是，同样就关系的亲密程度而言 ，我也觉得我是最不配的那个 。就算光替我写了稿子，我也非常不情愿站在那个地方。
我将那篇稿子的边角捏的都是指甲印。
二愣子艾略特看出了我的不情愿。于是作为贴身侍候的他自告奋勇的想要替我在台上念这篇稿子 。
这么一个人，有时确实是挺能推动人的 。我到底还是捏着稿子走上了讲台 。
我是准备按着稿子来的 。但是念着念着，我觉得这篇稿子又过于官方 ，显得过分的疏离。他一辈子都在和人保持着这种疏离的关系 ，怎么连死亡都要这样，凄惨的像个游魂 。于是，我就又自己增添了许多内容 ，讲着讲着，到最后完全脱离了稿子 。
天气特别晴朗 ，白日的阳光直直地照映着我，我讲的话坦坦荡荡，我的思绪也无从遮掩。我的心，就如同地上的秋草，宁静的仿佛在接受白日的审判。
在我在讲话环视下面的坐席时，我突然看到一个未被邀请的客人 。
我从讲台上走了下来 。人群在三两交谈时 ，那个不请自来的客人也从椅子上起身，穿过了窃窃私语的人群，走到了我的面前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 。他睫毛垂下，猩红的双眼半阖，仿佛流露出哀伤与真切的神情 。
“尊敬的唐首领 ，很抱歉我这样不请自来 ，在今天这种场合当了一个不讨喜的客人 。请允许我介绍一下我自己 : 我是江部司的朋友，折原临也。 ”
作者有话说
第135章 第 1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