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牙印的小兔子吊坠》语落惜言

11、第十一章 顾末的东西

　　顾末的东西本来就不多，就那么几件衣服，行李箱的一大半都被兔子、萝卜和小猪枕头占了。
　　宁语很不情愿的腾了一半衣柜给顾末用，暂时用不上的衣服收拾好了装进箱子里准备晚上带回家。
　　宁宇收拾东西的速度很快，尹卿就回去烧个热水的功夫，两个人就收拾好了。
　　“走吧，请你们吃饭。”顾末早上就吃了几口，中午回去的时候家里一个人都没有，做饭的阿姨就没做饭，一直到现在，他觉得自己的胃已经要自我消化了。
　　对于尹卿来说，有吃的就行，谁请客不重要，宁语也不知道是跟顾末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但凡是能让顾末吃亏的，他都十分乐意掺和。
　　由于昨天遇到了所长一行人，尹卿今天就没去老地方，绕了较远的一条路，去了另一条街，随便找了个店就进去了。
　　由于这个地方几个人都不是很熟悉，尹卿有所收敛，注意了一下自己的形象，吃的慢条斯理的，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倒是宁语，由于是顾末请客，他毫不客气，狼吞虎咽的，顾末无语的看着他，恨不得离他三米远。
　　“我是不是很像翩翩公子。”尹卿喝了口水，转头对上顾末的视线。
　　顾末脸上依旧带着标志性的笑容，说：“不愧是尹公子，吃饭都那么的优雅，受教了。”说着还冲他抱拳。
　　尹卿哼了一声，继续吃饭，本来端着吃饭他不是很爽，又被顾末盯着，更加不爽，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跟顾末嘴贫了一句，心情好了不少，胃口都好了不少，面前这个有些丢人的宁语都有些眉清目秀了。
　　吃饱喝足了，三个人去了学校，宁语不想复习，拿了东西就回家了，顾末和尹卿留在了教室，一直到晚上两个人吃过了晚饭，才慢悠悠的回去。
　　并肩走在路上的时候，尹卿几次都要忍不住的问出口，“你是不是那个人”这句话最终还是被他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现在已经无所谓是不是了，他认定的那个人，就是身边的这位，这已经足够了。
　　这个周末过的并不愉快，大部分都是在学校度过的，少部分像顾末这样的人实在刺激的打架中度过的，那就和平常没什么区别了，当然，这一小部分人也不会在意接下来的期中考试。
　　周一一大早是一成不变的年级大会，经过主任长篇大论的注意事项的洗礼之后，所有人精神百倍，顾末的瞌睡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虽说之后下楼升旗不可避免的被太阳晒晕，但至少现在是清醒的。
　　“好啦，都精神了是吧，利用现在的时间，各个班把考场布置一下，都尽快，不要耽误升旗的时间，班长组织一下，班主任老师到教务处开会，马上，都动起来啊，别死气沉沉的，一个个大小伙子，整天瞌睡连连，像什么样子……”
　　主任断掉话筒的时候话还没说完，意犹未尽。
　　主任的话还没说完，楼上就跟地震了似的，也不知道是那个班级这么着急，你真不担心主任抓典型。
　　顾末直接瘫坐回了椅子上，“什么呀，怎么又要考试了，无聊死了，还不能提前交卷，简直就是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让开。”尹卿踹了一下他的椅子，挪了挪自己的桌子。
　　顾末疑惑的看着尹卿，问：“你干嘛？你的桌子不用动呀，这一排正好八个。”
　　前面的一个胖乎乎的小个子转过身，半坐在了顾末的桌子上，被顾末一巴掌推了下去，也不恼，说：“哎，顾少，尹公子不喜欢别人用他的桌子，每次考试都会搬出去。”
　　“就你话多，就你明白。”顾末冲着他的后脑勺就是一巴掌，给尹卿让了地方，看着尹卿把桌子搬到了走廊里，也跟着出去了。
　　尹卿也没回教室，在走廊里拿了一本书靠在窗户边上看了起来。
　　顾末走过去看了两眼，记住了几句话。
　　“看到什么了？”尹卿把书合上，问。
　　“看到了不少东西。”顾末把他手里的书拿过去，准确的找到了之前看的那一页，继续看。
　　尹卿惊讶的看着顾末，说：“把桌子搬出来就不用收拾书本了，方便。”
　　“哦，原来是这样呀，还是尹公子聪明，佩服佩服。”顾末拿着书冲他鞠了一躬，起身，继续看书。
　　尹卿再回去的时候教室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班长在黑板上写座位号。
　　尹卿看了一眼黑板上的座位图，简单的算了一下自己的位置，找了个空桌子补上了自己的位子，翻出了课本开始背课文。
　　二中考场布置的十分奇怪，每个班只安排三十个位子，剩下的在走廊或者是实验室，上一次考试的年级名次就是座位号，后十名正好就在第一考场外边的走廊上。
　　“你是在第一考场吧，我也在，是不是很巧？”顾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一脸的激动。
　　尹卿转头看了他一眼，继续背书。
　　顾末丝毫不受影响，跟着尹卿背了几句，说：“我在第一考场外边的走廊，很惊讶吧。”
　　尹卿白了问他一眼，换了个课文，边背，边用手在桌子上划拉着容易错的字，顾末还在激动的和前面的小胖子讨论自己的考场位子。
　　到楼下集合生气，在太阳下面晒了半个小时，尹卿一度以为自己快要被晒化了，校领导的长篇大论终于念完了。
　　回了教学楼，尹卿和一群男生聚集在走廊的窗户边上吹风被教导主任一通吼，感觉自己脑子里刚记住的几个句子都被吓没了，瞬间清醒了不少。
　　尹卿每次考试都会怀疑老师是故意的，不想让他们考好，第一考场外边走廊里震天响的吵闹声让他一度以为自己坐在了菜市场旁边等着抢打折的蔬菜，而不是来考试的。他不止一次的思考过要不要交个白卷，让自己脱离这个可怕的考试环境。
　　考试刚开始不到半个小时，走廊里就有人问能不能交卷，被分在走廊监考的老师本来就带着些情绪，现在这些人明显的朝老师蹭蹭冒火的脑袋上浇了一勺油，顾末似乎都看到了老师脑袋瞬间爆燃，明哲保身的低了脑袋，乖乖把自己会的几个诗词填空写上。
　　“主任刚才讲话你干嘛去了，啊？就算你刚才没听到主任说的什么，你没考过试吗？我们学校什么时候允许提前交卷了？你们都老老实实的坐着，再有什么想法……”
　　走廊上那个老师还没说完，隔壁二班出来一位女老师，冲着走廊里喷火的刘老师小声说：“刘老师，学生们考试呢，小点声。”
　　这位刘老师略带歉意的点点头，说：“不好意思，我注意，我注意。”
　　说完冲着旁边笑作一团的学生吼：“笑什么，赶紧做你的题，再有什么小动作，送你们去教务处。”
　　尹卿听着外边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顾末趴在桌子上咬着笔头，皱眉看卷子的样子，卷子上的古诗词赏析读了好几遍，愣是没读懂什么意思，外边安静下来了，他想打开窗透透气，刚拉开一条缝，突然刮进来一阵风，吹走了旁边同学的卷子，他赶紧关上了窗户。
　　外面安静了没一会儿，又开始躁动起来，尹卿看了一下前面的钟，还不一个小时，估计外面那些人是实在写不出什么了，都闲的难受，才会出现各种拉椅子，动桌子的声音。
　　尹卿简单的看了一下剩下的一篇阅读理解和最后的作文，和自己平时的做题速度差不多，这就证明刚才的影响不大。
　　在教室里面监考的老师终于忍不住去把门关上了，但是似乎并没有起多大的作用，出现了小部分的躁动。
　　“能坐在第一考场的都是我们学校的尖子生，自制力肯定都不差，在任何环境下都应该不被打扰到才对。”
　　一班监考的是一班的班主任，一个和善的中年秃顶大叔，说话轻声细语，带着不知道哪里的口音，一项点到为止，几句话，考场就安静了下来。
　　好不容易等到了收卷铃声想起，教室里收完卷子，走廊里早就没人了。收卷的铃刚响，走廊里的人就都跑了，监考老师也扯着嗓子号了几句，根本就没人听。
　　后面的几场考试情况都差不多，由于是期中考试，战线拉的特别长，上午门，下午一门，九门课，足足考了四天，还是把生物和历史都放在了第四天上午的情况下，才勉强考完的。
　　最后一门政治刚收完卷子教导主任的大喇叭就开始工作了：“所有同学回教室，班主任老师组织同学把桌椅搬回原来的位置上，剩下的时间由班主任老师组织开展关于本次考试的主题班会。二班的顾末，尹卿，来教务处，现在，立刻马上。”
　　主任的大喇叭刚关，整个楼层乱糟糟的一群人就盯上了尹卿和顾末。校园畅聊群里又炸锅了。
　　为了什么，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毫不意外，这次要挨批了，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一路上谁也没说话。
　　走到教务处门口的时候，顾末听了下来，对尹卿说：“你来。”
　　尹卿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了主任的声音，“进”，有点生气。
　　两个人很有默契的低着头一前一后走到了主任的面前，主任没看他们，盯着电脑屏幕上的监控，盯了一会，然后转过身，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另一只手搭在桌子上，侧着身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说：“你们可真行啊，一个周一次是吧，上上个周六的事儿，没找你们，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呀，得寸进尺呀，这次是又我送份大礼。怎么，上上个周你们俩打了一架，不打不相识呀，相见恨晚呀，这次就合作一把，是这意思不，看来效果不错呀，合作的挺成功的呀。来，你们俩说说吧，怎么回事，也让我听听你们的英雄事迹。”
　　主任打量两人，他们两个战略性的保持沉默，最后还是顾末先开口。
　　“这次的事本来就和尹卿没关系，尹卿根本不知情，是我在桌上留了张纸条，尹卿看见了才过去的，而且尹卿没动手，还帮了我一把，我们就事论事，这次跟尹卿没关系。”
　　“你还跟我谈上条件了是吧，那你说说吧，怎么回事。”主任指了一下尹卿。
　　“我……”尹卿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很明显顾末把所有的错都揽下来了，想让自己撇清关系。可偏偏这让他很不舒服，让他有种从来没有过的说不清的感觉。
　　之前自己想的话都用不到了，尹卿只能想新的说辞，“我确实不知道这次的事到底是为了什么，可是我也不算没参与，这次的解决办法就是我提的，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没动手…”
　　还没说完就顾末被打断了，“那不算动手，主任，要不是尹卿按住了那个人，我肯定要受伤的，而且，那个人也伤了尹卿的。”
　　“尹卿，你先回去。”主任的心思似乎根本不在他们身上，大部分的时间都转头看着电脑显示屏上的监控画面。
　　“主任，我……”
　　尹卿还想再辩解几句，主任打断了他，“你先回去。”
　　尹卿站了一会，转身走了。
　　尹卿很清楚自己再说多少也没用，主任早就了解了情况，顾末也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可他就是不想把顾末放在那里。
　　尹卿关上门之后办公室里又陷入了沉寂。主任依旧看着电脑屏幕，直到二班的小屏幕里，出现了尹卿的身影，主任看着他回到座位上，开始整理桌子，然后静静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主任才回过头看着低着头的顾末。
　　“顾末，”主任看着顾末叫了一声，等到顾末抬起头，看着他，才继续说：“这次的事我早就了解了，挑事儿的不是你，但错在你，你说他都高三了，还剩几天了，你跟他较的什么劲，他还有几天就离开学校了，你才高一，你还有两年半的时间在学校里，等到两年半之后，他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你就不能躲着点儿吗，非要跟他硬碰硬。这一点你比尹卿差远了。”
　　“他也找过尹卿？”顾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似乎过度紧张了。
　　主任冲他点点头，“找过，很多次，都没出事儿，怎么到你这儿，就成这个样子了。真是……”
　　主任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叹了口气，说：“不仅是学习，在其他的方面，尹卿确实都做的很好，包括这次这件事，你要学的东西还很多，好好跟着尹卿多学学吧。”
　　停了一会儿，主任有些伤感的说了一句：“尹卿的情况很特殊，你以后多注意一下吧，回去吧。”
　　顾末刚转身，主任又说：“这是最后一次，我们年级没有围观看热闹的同学，这件事儿就算了，再有一次，直接请家长，让你爸好好收拾你。”
　　还没说完，顾末就出了办公室，“啪”的一声摔上了门。主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每次一提到家长，顾末总是这个反应，他都习惯了。
　　顾末从后门进教室，刚一进教室尹卿就转过头盯着他，面无表情，顾末笑着坐下，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儿，不用担心，他也就是吓吓你，事儿他早就知道了，不是我们的错。”
　　说着又看了看还盯着他的尹卿，又说：“都说没事了，不用担心我，没给处分，就批评了几句，让我跟你好好学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说的我都有点烦了。”
　　顾末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嬉皮笑脸的跟尹卿说着。
　　看尹卿还看着他，又说了一句：“虽说本少爷很帅是事实，可尹公子你也别这么盯着呀，本少爷也会不好意思的。”说着装作害羞的转过头。
　　“变态。”尹卿没好气地说，就继续低头做作业了。
　　顾末难得的没有反驳，低头一边抄着英语单词，一边想着主任跟他说的话，余光看到歪着头认真写作业的尹卿，突然觉得有点心疼。
　　回过神才发现，单词抄歪了，都歪到下一行了，“呵，本少爷就是厉害。”
　　随手把那页撕下来，在下边画了个带着“末”字的小兔子，画完了折了一下，夹进了尹卿的那本书里。又继续重新抄单词，抄着抄着就走神了，这次还好，没写歪，就是写到本子外边去了。
　　尹卿小声说了一句：“有毛病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