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面》叶子派

2、Chapter 02

　　乌愿和古莘又冷战了——应该说又是古莘这茬单方面的冷战。

　　乌愿坐在位置上低着头，心里闷得慌。

　　她上下呼了口气，然后转头往古莘那看。

　　“那个……”

　　这个时候正在上着语文课，班主任鲁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的讲着高考重点。

　　有点催眠。

　　但乌愿此时比任何时候上语文课都要清醒。

　　古莘目不斜视的看着老师，一个眼神都不屑给。脸色有点沉黑，一看就是心情不好的样子。

　　事发有因，这件事很简单，上节课下课时分发了前几天考完的物理试卷，古莘没考好，一脸阴郁。

　　乌愿看着试卷，考的不错，嘴角止不住的勾起。

　　古莘向乌愿抱怨：“乌愿，我没考好。”一副愁苦相。

　　与此同时，斜前座同学，也就是古莘前座转过头来问：“乌愿，你考得怎样？”

　　乌愿下意识给了对方一个笑：“还行……”

　　再偏头去看同桌，后者已经把头偏回去了，脸色黑如锅底的低头看自己试卷上的几大红叉——就这样生气了。

　　语文老师的话语还在耳边响，乌愿心累的叹了口气，接着道：“对不起，我……”

　　古莘依旧没理，把屁股一挪，往里墙壁靠，像在躲着什么病毒。

　　乌愿瞳孔一缩，接着轻声问：“古莘，你告诉我呀，我做错了什么，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呢？”

　　话音止住，古莘回头去和后座的同学笑着搭话：“鲁老师刚才说哪句诗是默写重点来着？我没听清。”

　　乌愿咽了咽口水，回头驼着背，瞅了眼钟表，距离第八节课下课还有十分钟，然后低头跟着画重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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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直到晚自习上课半小时，古莘也没搭理乌愿。

　　乌愿心里毛毛的，垂着眼做着练习题。

　　“哎呀！”

　　古莘忽然哎了一声。

　　乌愿没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

　　古莘正问前座同学借笔芯。

　　那人还没来得及说话，乌愿抢先了一步：“啊，我这有。”边说边从文具袋里掏出一包笔芯递过去。

　　那人见状接着反身做题去了。

　　古莘还是没看乌愿，默了一会。

　　乌愿心里有点忐忑。

　　最终，古莘还是接过了笔芯，下一秒像个没事人一样。

　　“你英语题做完了么？”

　　“嗯做完了。”

　　“给我一下。”

　　乌愿把练习册拿给她。

　　心中总算舒缓一点，乌愿抚了抚额头，有些许冷汗。

　　“你知道你做错什么了吗？”

　　嗯？忙不迭投去佯装疑惑的眼神。

　　古莘一边抄作业一边说：“你这人还有同情心吗？我没考好，你这个考的好的能不能不要在我面前笑？”

　　“我没啊，当时路鸢问我我只是冲她笑。”

　　路鸢是古莘前座女生。

　　“我当时也在求你安慰啊，你笑个什么劲啊！是我先找你说的还是她先找你说的？”

　　你俩同时的…乌愿在心里默默回了一句，没有说出口。顺带抬眼看了看路鸢，人家驼着背伏案做题，似乎啥都没听见。

　　“我心情不好，你那笑真的刺的我呦，有点良心好么。”

　　乌愿低着头，嘴唇抿成一条向下的曲线，顿了顿，抬头，扬起嘴角冲着古莘笑：“嗯对，是我做的不对，我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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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自习有三节课，一直上到九点三十五。

　　和古莘的关系缓和下来后，乌愿定定神，慢慢投入学习状态。

　　晚自习班主任鲁老师时不时会神出鬼没般在教室各个方位出没，悄无声息。所以当乌愿正为一道化学题抓耳挠腮之际，身旁突兀响起的一道铃声不由得让乌愿心下一惊。

　　古莘着急忙慌把手伸进书包把手机摁掉，而后四下转头看老师在不在，继而松了口气。

　　乌愿稍微分了神，然后收回视线接着做题。

　　第二节晚自习下课后，古莘把手机捂在怀里跑出教室。

　　打铃了都没见人回来。直到乌愿又刷出了俩道数学题，古莘才回来。红着眼睛。

　　乌愿只是随意一瞥，便看到这副景象。伴随着轻微的抽抽搭搭的声音。

　　乌愿犹豫了一下，见旁人似乎并没有想搭理自己的意思，正想继续刷题，手突然被大力抓住了。

　　“晚自习放学后陪我去个地方吧。”

　　乌愿心里咯噔一下。

　　“你不是有愧于我么，那就陪我去吧好嘛。”古莘眼睛直直望着乌愿，眼圈边是未散开的淡红。虽然言语看似是请求同意，实则却是不容拒绝的气势。

　　“啊…哪个地方啊？”捏紧了手中的笔。

　　“十中。”

　　乌愿默了。

　　十中是市里的二流高中，汇聚着一众小混混和痞子，与乌愿所在的名校五中截然不同。那里的氛围让乌愿不由望而生畏。

　　“去那里干啥呀？”乌愿一脸为难。

　　“哎呦你怕什么啊？我去那里找个人，你就陪我一下而已，又不会发生什么！”

　　“……”

　　乌愿默了一下，她抬头看看时钟，“回去晚了我爸妈会骂我的。”

　　“算了算了你爱去不去，不去拉倒。”古莘拉下脸，故技重施往墙壁那边靠。

　　乌愿拿起笔打算继续写作业，发现手有点抖。她往古莘那边望了一眼，后者似是感应到般嫌弃的又往里移凳子。

　　乌愿吐了口气，似是下定好大决心般。

　　“古莘，我还是陪你去吧。”

　　对方没搭话。

　　“古莘，我说我陪你去。”骤然拔高了几度音调，差点把自己都吓到。

　　“我不勉强你，你不想去就别去。”阴阳怪气的调子。

　　乌愿：“没有的事，是我自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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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达十中的时候，他们才刚下晚自习。

　　古莘拉着乌愿在校门口观望。

　　来的途中乌愿借用古莘手机给家里打了个电话，乌父乌母向来信任自己，乌愿随意扯个谎就搪塞过去了。

　　古莘一直伸长脖子在一众从校门口蜂拥而出的学生人群中疯狂搜寻目标。

　　“十中晚自习下的比我们还晚？”

　　乌愿微微诧异。

　　“本来他们是九点就放学了的。”古莘的搜寻依旧持续着，“还记得上个学期我们学校和十中举行的联考吧？成绩出来后十中校长就修改了晚自习时间，足足延长了一个小时。”带有些许幸灾乐祸的滋味。

　　乌愿突然想起来，这场联考无异于鸡蛋碰石头，十中和五中这么明显的实力差距，出来的结果都是意料之中的，大家都不清楚意义在哪，再加之五中和十中微妙的校间关系，总觉得奇怪。

　　“十中他们换了个新校长，就上学期的事。”古莘蓦地又补充一句，“那个校长是从L市一中调过来的。”

　　乌愿所在的是J县，隶属于L市，处在其边缘地带，而L市一中位于L市中心，名声可谓比五中还要响亮得多。

　　难怪。

　　“我家那位还是那次考试十中第一呢！”古莘话语里是满溢的骄傲。

　　她家那位——严渠，她的男朋友，在来十中的公交车上她就巴拉巴拉持续给乌愿介绍她这次要来找寻的目标，十中响当当的学霸型风云人物。

　　虽然不知道十中第一放在五中到底是个什么排名，但至少这个名号确实是自动携带五分如雷贯耳的气势。

　　难得能和古莘这个不正常人进行一段正常的交流，可能真得归功于乌愿“甘愿”陪同她在这乌漆嘛黑的时候来找男友？

　　随着时间的逐渐流逝，门口流动的人群开始渐变零散。

　　但是这可是十中啊……

　　此时周遭各个方位扎堆似的，聚集了三五个小混混团体。

　　杂七杂八的掺杂各种粗话的声音遁入耳，作为一个三好学生，这种场面见得少，感受着时不时飘来这边的奇奇怪怪的视线，乌愿只觉脑子里警铃即将打响。

　　乌愿压下不安，刚想出声，古莘突然回头催促：“快挽住我的手。”

　　乌愿愣怔了一秒，也就一秒，随即照做。

　　“阿渠！”古莘对着前方开心的喊了一声。

　　——

　　“药带了吗？”

　　“嗯带上了。”

　　严渠搀扶着鞠婕走出校门。

　　“真是麻烦你了。”

　　“没事的，举手之劳。”

　　“阿渠！”——冷不丁传来这么一声，严渠微微一怔望向声源。

　　一个短发女生正挽着古莘朝这边走来，然后在他俩面前站定。

　　严渠回过神来，不知何时鞠婕已然把手取了出来。

　　“好巧啊……诶这位是？”古莘惊讶的打量了鞠婕一眼。

　　“我同学鞠婕，今早不小心被摩托车撞了，脚受伤了回家不太方便，我顺路送送她。”

　　“你们好。”鞠婕礼貌的朝俩人点了点头。略显羞涩。

　　乌愿也回以一笑，古莘突然热情洋溢：“诶你好你好，我是严渠他对象。”

　　对象——这俩字咬的挺重。

　　“你怎么过来了？”严渠脸色有点不自在。

　　“这不是因为我同学嘛！”古莘甚是亲昵的捅了捅身旁的乌愿，“陪她来这边找人来着，刚准备回去，没成想就碰到你了呗。”

　　“诶你这脚，问题大吗……”转眼古莘就把话头递给了鞠婕，颇为担忧的样子。

　　任凭她嘘寒问暖去了，乌愿从始至终就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然后心下了然，顺从的在一旁，微笑。

　　乌愿不愿掺和这等子事，努力当背景板，中途稍稍打量了下严渠，白白净净、高高瘦瘦的，戴着一副薄薄的黑框眼镜，充满了书生气的秀气。

　　“愿愿。”古莘忽然转过头来，满脸歉意，“我待会和阿渠一起送小婕回家，今天只能委屈你一个人回去了。”

　　乌愿一时只觉好笑。

　　“没关系。”

　　她现在只想快点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