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327、第三百零六章 监官大人 荷烨推开他

　　荷烨推开他伸过来的胳膊，偏过脸去，“我知道，你只管做好你的大将军便是。不必跟我解释这许多。我……去去就来。”
　　“哥哥，你去哪？”洛汐犹如一个被丢弃的孩子，慌张又无措，荷烨就这么消失在他面前，可这场厮杀正进入白热化阶段，他作为主帅不可能说走就走。
　　相似的场景在大汉就出现过一次，洛汐为此失魂落魄了很久。后来，荷烨认为两人所有的误会都解开，如今已经是心意相通，并笃信自己能够理解支持他。
　　洛汐对此却持保留意见，明知道爱人之间应肝胆相照，却还是没来由地担忧；明知道人心禁不起试探，却还是想要去碰这个钉子。所以这一次，他便没在对方面前做任何掩饰，甚至有意展现了自己最为阴鸷恶毒的一面。所以果然，所谓的理解，都只是自欺欺人么？
　　你分明说过，无条件信任，可是为何，为何你又一次舍我而去？
　　其实，荷烨并不是想逃，他察觉到执明来了，并且来者不善，便想先替自家小孩解决下这个麻烦。至于刚刚的血腥场面，拜托，他好歹也是见过核战场的人！不至于这点小场面就退缩，只不过是洁癖发作，有些生理不适罢了。
　　谁知无意之举，竟触动了洛汐的敏感神经，让这恋爱脑的家伙脑补出一系列“傻白甜总裁发现温香软玉其实是冷血杀手\\白素贞知道许仙发现她是蛇妖，特备雄黄酒”之类始乱终弃的狗血戏码来，还狠狠伤了一回心。险些要自带BGM地放起那首《小白菜》来。
　　当然，此时的荷烨没顾上体谅恋爱脑的苦，他满心想着怎么能让监官干点人事，不要去打小报告。但这个时代的执明与荷烨几乎没有什么来往，因着道情是个醋坛子，他们又同朝为官，总是要避嫌的。执明一直以正人君子自居，更是十分要脸，因此，与荷烨刻意保持不咸不淡的距离。
　　“师弟，别来无恙。”执明依旧是那副高深莫测的模样，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藏在袖中。许久未见，荷烨分外心虚。虽然在现实时空已经把话都说得很明白了，可在这个时空中却还差着一层窗户纸。虽然薄的几乎透明了，又总不能没头没脑地就去捅破，人家压根没正式追你，你就捂着衣服大喊不要过来，那未免太脑残了点。
　　心思转了几个来回，荷烨最终还是挂上职业假笑，中规中矩地行了个礼，“执明师兄一向可好。小弟有礼。”
　　执明微微点头，算是还礼。目光却片刻不离洛汐。他早就注意到荷烨身边这个小子，甚至还有些莫名幸灾乐祸，难不成自家师弟终于迷途知返，要移情别恋了？
　　后来知道曹丕亲口说洛汐是道情的分身，连本人也没否认，虽然没有被官方认证，却也是八九不离十了。执明恍然大悟，又难免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眼瞧着这二人做派腻歪得很，再联系道情那个狗脾气，怎会允许自家爱人与旁人鬼混，于是也就信了个十成十。
　　这样一来，再看洛汐那就是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了，仿佛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充斥着“错处。”
　　果然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师兄弟二人倒是如出一辙，都是思绪飞的快卷成梵高的《夜空》了，却谁也没想到点子上。
　　执明手中托着一鹅黄色的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上禀三清，纠察九府”，看笔体，竟是天帝手书，足见分量。再看厚度，足足有半指宽，怕不是绘声绘色把洛汐刚刚如何“残害人族”给细细刻画了一遍。
　　执明公事公办地说：“你若是为洛汐来解释，大可不必，我只是履行职责，客观记录，至于是非曲直，并不由我审判，自有天道评说。”
　　“师兄，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既然你亲自来了，作师弟的，又怎么能不略尽地主之谊？”荷烨在大魏待了十几年，还混上了一官半职，多了一重身份，这样说也没什么问题。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荷烨便努力堆出堪称灿烂的笑来。直看得执明背后起鸡皮疙瘩。
　　“师兄要么跟我走？等这一仗打完了好好请你喝酒。”说是要请人喝酒，可是这荒郊野外的哪弄得到酒，言外之意就是“哪来哪去，慢走不送”。
　　“公务在身，这些就免了吧。”谁知道执明是个直肠子，听不出言外之意不说，还根本不肯松口，吃准了他就是来当说客的。
　　荷烨了解自己这师兄的脾气，又臭又硬、软硬不吃。索性也不再打游击了，直截了当地说：“师兄，你肯定是觉得，汐汐的战术太过残忍，漠视生命，对么？”
　　执明冷冷道：“这是有目共睹的，何须我觉得？两军阵前，用计无可厚非，可动用邪术，肆意生杀予夺，我又岂能坐视不理？”说到这，他又酸溜溜地道：“师弟，为何你身边之人，总是这种邪气横生，草菅人命之辈？”
　　荷烨知道他暗讽道情，心中不悦，“师兄，不知你从何处得到这样荒谬的结论。道情是天道钦定的金仙，六界之内，无不称颂他的功德。怕是当不起你这‘邪气横生’四个字。”
　　执明冷笑，“呵呵，若他只是救了天下苍生，那自然应当被奉在神坛之上，受万民敬仰。可是你瞧瞧他后来做了些什么？为了战功不择手段，哪次他带兵出征，不是屠杀生灵无数？一将功成万骨枯，他那锤下冤魂又何止万万人？阿修罗族、妖族，南海、北海、东荒、大泽，甚至我们天族，他害得多少生灵枉死？”
　　“够了师兄。我实在不知道你有什么立场来指责他。若不是他浴血奋战、征伐四方，何来今日天下太平安定？而你们呢？你们这些高贵的神官、灵官终日躲在九霄之外，在各自府邸享受着朝拜与尊崇，哪个敢说不是天兵抛头颅、洒热血换回来的？天帝能坐稳这个位置，尚有他一半功劳，天庭之主且对他客客气气，何时竟轮到你们嗤之以鼻了？”荷烨这番话埋在心里太多年了，反正如今天帝投胎去了，也不能把道情怎么样，索性就一次说个痛快。末了还找补一句，“师兄，收起你的伪善吧。”
　　执明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一张俊脸憋得通红，“好个居功自傲！回去之后，我定会把一切禀报给天帝知晓！”
　　“师兄，我不是来跟你吵架的。”荷烨总算是恢复了些许理智，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那打抱不平的气焰也弱了许多。“作为监官，你有你的职责和准绳，但是凭心而论，汐汐所作所为，虽有不妥，却也是情理之中。”
　　执明的脸从红到黑，又逐渐变白，表情那叫一个丰富，“你不必再说了。我虽然看道情那厮不顺眼，断也不会公报私仇。今日的战表我也会秉公处置。”
　　“就没有商量的余地么？”荷烨的语气彻底软了下去，他总算是想起来，自己是来求人家的，而不是逼人家。刚刚那一番肺腑之言说得畅快淋漓，殊不知逞口舌之快的后果。
　　执明答非所问：“你刚刚亲眼看到了他的所作所为，就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么？师弟，我犹记得你在空洞山学艺之时，连野鸡鹌鹑都不敢杀。怎么如今卧榻之侧就容得下如此嗜血好杀之人？”
　　“师兄，你忘了么？巫妖大战之时，死在我手上的亡魂，亦是数以万计。”荷烨藏在袖中的手捏紧了，“天道大慈悲，众生大愚昧；天道大不仁，弱肉强可食。我不赞同他的做法，但，若今时今日我在他的立场之上，易地而处，我亦会作出相同的选择。如若不然，难道师兄希望魏军引颈受戮吗？”
　　“狡辩！”执明不愿再与他争辩，当即就想拂袖而去。
　　“师兄且看好了。”荷烨不放他走，“今日这场对决，师兄若是错过了，怕是再难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