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320、第二百九十九章 一笔勾销 陆压果然醒

　　陆压果然醒了过来，他大睁着眼睛，喊出的第一个字就是洛汐的名字。
　　“阿洛！”
　　洛汐已经听不到师父的呼唤了，他安静地躺着，面色安详。
　　荷烨其实已经准备好了一套说辞，但他说不出了。甚至，他知道陆压会救人，但他不敢相信了。他脚下一软，竟是跪倒在地，他的声音生涩得可怕，犹如吞下了玻璃碴，又喝下了生石灰，每个字都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陆压，求你救救他！”
　　陆压被他这一跪吓懵了，“我……”
　　作为多年的假想敌，陆压曾经幻想过无数次，有朝一日一定要让荷烨在自己面前崩溃求饶，这个幻想中的场景如今就这么猝不及防地实现了。这个看似嘻嘻哈哈却无比要抢倔强的男人被击倒了。此时他脆弱得不堪一击，似乎只要自己说出一个不字，他便要立刻碎成一片片，随风消散。
　　就是这片刻的迟疑，荷烨便站了起来，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发生过。谁都知道人不可能在经历这么大的刺激之后瞬间恢复常态，他这样，倒像是将死之人的回光返照。“没关系。他本就是自愿的。若你念及他这份情谊，请你以圣人的力量，也毁去我部分灵识，然后把我们带回冥界，交给我父亲。续魂丹一万年只有一颗，请你转告我父亲，两万年之后，为我们同时服下续魂丹。若是父亲不愿，便也不必救我，让我们就此长眠吧，我不会独活于世。”
　　“你疯了吧！”陆压半天才蹦出这么一句来。荷烨的样子实在是太可怕，你明知道这人表皮之下已经碎得血肉模糊，脸上却连个悲伤的表情也没有。甚至还带着得体的笑意，让人毛骨悚然。
　　荷烨的笑变得更浅，“我只是不想再等了。那一千多年，你知道我是怎么过来的么？六界、苍生、锦绣年华，对不起，我没有力气再管了。陆压，救你是他的选择，我尊重。只是这次，就让我也任性地选择一次吧。”
　　“荷烨！你把我当什么人了！”陆压侧过身去，抓着荷烨的肩膀，按着他的脖子。“你给我睁大眼睛自己看！”就见洛汐的眼珠似乎动了动，紧接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荷烨：……
　　他的心就像做了过山车，被剁成肉馅之后，又一片一片给黏了起来。“你是什么时候……”
　　这次，荷烨那如同假面具一样的表情终于如大爆炸一样绽放了，无比精彩。
　　陆压没好气地踹了一脚洛汐，“没死就赶紧爬起来！你看你这没出息的媳妇，嘴上不说，心里怕是恨不得把我千刀万剐了！”他又仰着下巴对荷烨说：“废话么，他会毫不犹豫选择燃烧灵识救我，我就不会第一时间以斩尸功德救他么！这是我们师徒之间的默契！还用你说，至于你低三下四地求我，还以死相逼？那我成了什么人了！”
　　荷烨乍悲乍喜，跌坐在地。已经完全失去了表情管理，又是想哭又是想笑，最后变成一个扭曲的表情。这张俊脸上生平第一次能跟“丑”字挂上了钩，“你……”
　　陆压递过去一只手，把他拉了起来，“梦境之中，情绪本就是不受控而且被放大的。老实说，我早就已经原谅他了，也没怪你。”另一只手递给洛汐，“阿洛就是一头孤狼，聪慧、敏锐，对敌人狠绝，对在意之人却忠诚。我知道他定要燃烧灵识救我，也早做好了准备渡他。不就是斩尸功德么？没了再修，有什么大不了的！”
　　荷烨还傻着，洛汐却顾不得这么多了，他抱住自己的爱人和师父。灵识燃烧之痛，犹如撕碎灵魂，如同经历一次死亡。死而复生，这份激动溢于言表。此时，他只想紧紧抱着他们，再也不放手。
　　陆压这次也没有再推开他，甚至也伸出手臂，反抱住自己的徒弟和徒弟媳妇，“你们可真是一对儿。犯傻都犯一样的傻。”
　　荷烨缓过这口气来，泪水便止不住了，“陆压，今天我允许你随便损我，我绝对一个字也不还嘴！”
　　陆压撇嘴，嫌弃地说：“手下败将，谁要跟你斗嘴了！”
　　三个大男人抱作一团实在是不成样子，但抱了这么久，似乎谁也没有要松手的意思。这马车虽大，但是里面动静闹得太大，一开始临江仙还脚大家不许打扰，后来他自己也忍不住了。他催马过来，敲了敲车门，“主公？”
　　刚刚一通折腾，门闩早就松了，他这么一敲门，门自己就打开了。
　　临江仙：……
　　只开了一个缝隙的木门被立马关上，全程没有一秒钟，吱嘎一声，再配上临江仙那个吃苍蝇的表情，他的脸上仿佛就自带弹幕了。
　　我什么也没看见，你们继续……
　　这么会玩，你妈知道么……
　　哪里有水，我想洗洗眼睛……
　　其实，临江仙根本没想那么多，完全是当事人自己脑补的。可远去的马蹄声，似乎还绊了一下的动作，难免让车内的三人觉得羞耻感倍增。
　　最后还是洛汐想着趁着氛围到这，想就把该交代的都交代了。“师父，夸父与后裔，他们也成了‘归来者’，只不过人还没醒来，想来，也就是最近了。”
　　陆压幽幽地说：“所以，现在我的修为降到亚圣，你们打算解雇我？叫他们取代我的位置？”
　　荷烨哭笑不得，“这都哪跟哪啊，你若是愿意，就算你变成一个凡人，锦绣年华的首席顾问也是你的。回去之后咱就召开董事会，股权你要多少，自己填！只是过去种种，我怕你未曾释怀。”
　　陆压哼了一声，“你们那破公司的股份我才不要，反正我想要什么东西，你们不得双手奉上？再说你也太小瞧我了。我就这点气量么？”他见荷烨不怎么相信，还补充道：“连你们俩我都原谅了，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
　　言外之意，冲着你们的面子，不再计较了。
　　其实对于洪荒时期这些恩恩怨怨，早已经是太久远之前的事儿了，陆压也不是个多记仇的人。虽然有杀兄之仇在前，但他也亲手杀了这两个大巫一次，算是扯平了。
　　洛汐把他知道的信息跟陆压完整说了一遍，这次再无隐瞒，“师父，我知道的就这些了。那个躯壳承载的灵识刚刚已经消散了，我也没来得及整合这个信息。或许回去之后，我可以用技术手段试着修复一下。”
　　陆压沉默不语，金羽族的事情，终究成了他一块心病。“你我都知道，上古神力，能够留存数万年，有这样实力的人屈指可数。若不是进入梦魔的梦境之中，我可能永远也无法知道金羽族灭族的真相。”
　　荷烨问他：“陆压，你从吴山消失，又进入到梦魔的梦魇，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同你们一样，被这神力击昏，而后便遇到了梦魔残留下来的神识。我之前怀疑，金羽族的事情和你父亲冥王有关，便自愿进入了梦境。”陆压仿佛在犹豫着什么。“我在浑浑噩噩之时，接收到了一个惊天的消息，只是当时无法确认是真的还是我的幻觉，刚刚听你们说了鬼市上的雷霆闪，我便知道，应当是真的。”
　　荷烨瞧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事儿分量不轻，果然，陆压平静了片刻，正襟危坐，“这事说来话长。我长话短说。”
　　他一副“说正事专用表情”，让荷烨和洛汐也跟着紧张了起来，等着他的长篇大论。
　　谁知道，陆压酝酿了半天，只蹦出一句话来：“你父亲冥王，他抽出一部分神识，转世投胎去了。”
　　一语毕，荷烨跟洛汐面无表情，根本没反应过来他说了什么。
　　陆压：……hello？
　　“你们没听懂么？冥王他，进入轮回了！”
　　这句话如石沉大海，足足过了几十秒，荷烨才猛地站了起来。“什么！？？”
　　洛汐一张脸都要裂开了，“不对不对，进入轮回的，难道不是佛祖么？”
　　荷烨说：“当然不是啊，是天帝啊！”
　　陆压也风中凌乱了，“你们别胡说，是冥王亲口跟我说的，他要强行进入轮回，不惜天雷的代价！”
　　“你才别胡说！这事儿能是拿来开玩笑的么！”陆压有些愠然，本能觉得这二人是在拿他寻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