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胎公司创业记》M江月白M

256、番外·洛汐的愿望（四） “你到底是

　　“你到底是谁呢？”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语气。让道情好一阵脊背发凉。虽然知道这话不是对着自己说的，还是恶寒阵阵。
　　洛汐的躯壳用了这么多年，除了经常吐槽糟糕的身体素质之外，似乎再没觉出什么特殊。如今与正主“朝夕相处”，真切看到了他的思维，他的能力。灵识入主这个躯壳，继承了他的知识体系与超强的记忆力，连性情，其实也难免被影响。
　　荷烨亲自去找莫子潇，莫子潇自然不会不给面子，痛快地把自己的老底儿都写在文碟上交给荷烨。
　　带着黑白无常忙活了一阵子，算是把这个局做好了。莫子潇是冥界有名的“钻石王老五”，不但手握重权，而且至今未娶。别人每次升官，踏破门槛的都是同僚；他家，则是媒婆。无外乎两个原因，一个是他草根出身，不必联姻；另一个嘛，这是个看脸的世界啊！长得周正的人都很吃香，别说长得周正的鬼了，物以稀为贵！
　　莫子潇要甄选道侣的消息不胫而走，半个月过去了，这个八卦发酵得极快，连冥后都托人给介绍了条件不错的姑娘。冥界习俗，若是想寻道侣，便亲笔书写一份婚书，注入自己一缕灵识，再正式立誓，制成文碟，而后供奉在“留仙祠”之中。
　　留仙祠是冥界唯一的庙宇，乃是冥王以自己的诞生功德修建，算是一个收集民意的场所。后来，网络迅猛发展，冥务院小程序建立，留仙祠也就慢慢没有那么多的香火了。再后来，干脆演变成专门祈求姻缘的所在。
　　洛汐附在魑魅鬼身上，在冥界最大的留仙祠前溜达，正想进去拜拜，就见殿外极高的廊柱后站着一人，正是荷烨。荷烨也看到了他，对他招了招手，他赶紧上去行礼，被荷烨拦住，把他也拉到阴影中，比了个噤声的手势。而后指了指不远处的几个人。
　　洛汐顺着荷烨指着的方向去看，不由得为之一振，玉山还真来了！
　　荷烨用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静观其变。玉山的道体是个魁梧的大汉，虎背熊腰，脸上还涂着油彩。大手牵着一个病怏怏的小女孩，她面色蜡黄，形容枯槁。此时离魂状态之下，看得出她的魂魄已经十分虚弱，该是命不久矣。
　　玉山挽着女儿的手，轻声安抚，女孩也乖巧地依偎在父亲怀里。这父慈女孝的场景被突然打破，身后锁链一响，高高一顶帽子飘了过来，看制服颜色，是个品级都没有的冥差。玉山把女儿护在身后，对那冥差一瞪眼，“你干什么？”
　　冥差也不怕他，把锁链抖得哗啦啦响，“你女儿阳寿将近，没几天好活了，也是因此才会离魂到冥界吧。阴阳殊途，赶紧带她走。这是你孙老爷的地盘，若是在这应了召，哭你都没地方哭去。”
　　这冥差本是好意，冥界裁员之后，冥差明显不够用，因此便捉了不少活人兼职做“生无常”。这小冥差就是生无常，大概是本姓孙，因此自称孙老爷。没什么道行，根本没看出眼前这俩并不是人。
　　道情吐槽无力，生无常自古有之，往往都是找和尚道士或者其他有仙缘的。如今世道变了，连不修行的人也被赶鸭子上架。可见冥界的管理多混乱！
　　玉山瞥了孙无常一眼，把女儿护在身后，“你这冥差，好生无理。告诉你，我女儿已经许配了冥夫，此人位高权重，你敢随意拿她魂魄？”
　　孙无常本事没多少，正义感倒是很强，“少胡说，就算我只是个基层冥差，但起码的职业道德还是有的，就算你把你女儿配给我们少主，她阳寿耗尽之时，我也一样会勾走她的魂魄！”
　　荷烨：？？怎么人均想给我找媳妇？？
　　玉山怒极反笑，“无知的东西！”他把手里的文碟抖开，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过去，赫然是莫子潇供上去的那份！“你刚才说什么少主？难道比这二级冥官还厉害？”
　　孙无常压根不懂什么冥婚什么契约的，把胸脯一拔，“我们冥界少主你都不知道！他老人家，那可是冥界的传说！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上天他比天要高，下海他比还更大……”
　　荷烨：……这词儿怎么这么耳熟？？
　　道情笑的灵识都模糊了，这是什么中二少年，看样子好像还是荷烨的脑残粉。玉山怎会不知道荷烨，只是他也听说了冥界裁员以及荷烨与冥王闹翻的事儿，这样说，是故意在试探口风。也是倒了霉，正遇到这个愣头青的生无常，词儿还一套一套的，竟是唬住了玉山。
　　这么说，爷不在江湖，但是江湖到处都是爷的传说？
　　玉山听他吹嘘了五分钟，若有所思地收起了莫子潇的文碟，带着女儿消失在众人面前。
　　孙无常：……
　　“人呢？我还没说完呢！”
　　荷烨：我谢谢你！
　　洛汐不明白荷烨为何不出手，“少主，就这样让他把莫冥官的文碟带走了？”
　　荷烨理所当然地说：“他谨慎得很，只用化身前来，若是打草惊蛇，便再难引他上钩了。放心，等他用禁术的时候，我们顺藤摸瓜，直接去拿下他。”
　　“可是，您就没想过，玉山与世隔绝这么多年，怎么会掌握了配冥婚的禁术？”
　　荷烨赞许地看着他，“不错，有长进。冥界之中，定然有内应。”
　　“您已经有怀疑的对象了？”洛汐略吃惊。“到底是什么人要对我们冥界不利？”
　　荷烨咳嗽了一声，不无同情地说：“其实，也不一定是要对冥界不利啦。你看，涉事众鬼，哪个不是恶名在外。更像是有人要借着玉山来小惩大戒。”
　　魑魅鬼：……棺材板要压不住了？
　　洛汐把他的躁动压了下去，做出一个古里古怪的表情，“是哪位前辈看我们不顺眼……若要教训，为何不亲自出手？”
　　荷烨讳莫如深地说：“大概是身份敏感吧。不过这事儿既然我插手了，肯定管到底。而且你虽然曾经做过一些错事，但自从跟了老黑，也从良了，我定给你讨回公道。”
　　几日之后，荷烨果然是找到了关键的线索。约了黑白无常以及魑魅鬼一同去拿人。魑魅鬼接到消息就要走，却被洛汐给拦下了。
　　洛汐双手抱臂，“荷董邀你前去，纯是看着我的表现，有始有终，你得带上我。”
　　魑魅鬼也见识了他的手腕，不想与他纠缠，干脆把他装入乾坤袖，急匆匆赶去应召。
　　留仙祠外，荷烨已经布好法阵。一个呈现六角形，另一个则形如雪花。道情认出那六角形的是传送法阵，而雪花形的，见所未见。雪花法阵内蓝光闪耀，另一股力量困入其中，左冲右撞，被蓝光完全碾压。
　　“天英星斗阵？烨子，你能撑得住吗？”黑白无常匆匆赶来，白无常知道他的身体状况，怕他勉强。
　　荷烨对上玉山，并没有什么压力，但远程支撑法阵就有些艰难，他一边变换手印，一边对黑白无常说：“传送法阵已经画完，我冥气不济，你们两个迅速按着法阵指引，去捉玉山。”
　　黑白无常依言在六角法阵内注入冥气，两道身影消失在法阵之内。
　　“魑魅鬼，跟上。”
　　黑白无常注入的冥气足够四个人过去，荷烨正要收手，忽而觉得足下如有千金，竟是那另一股力量突然增强，让他根本无力抽身。
　　法力失灵了！
　　荷烨立时顿足，怎么早不失灵晚不失灵，偏偏在这个时候失灵！
　　道情跟着捏了一把汗，虽然知道定是有惊无险，可眼见荷烨深陷困境，自己又无能为力，免不了愧疚自责。
　　“二位，我劝你们不要轻举妄动。”一大一小两个身影从传送法阵中现身，正是玉山和他女儿。“莫子潇的一魂在我手中，若你们要动手，我定先毁了他一魂！”
　　荷烨万没想到，竟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玉山把那文碟握着，“这招果然好用。黑冥官和白冥官，大概一时半会赶不回来。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我便在此为我女儿完婚！”
　　“玉山，你莫要一错再错！”荷烨已经试了几次，泥丸宫犹如枯竭，半点法力也用不出。他一边调动冥气，一边拖延时间。“莫子潇跟你女儿素昧平生，就算是强行缔结契约，他心生怨怼，也不会真正善待你女儿！”
　　玉山轻蔑冷哼，“莫子潇算什么，不过是一个寒门子弟。我要你们冥界的少主荷烨，做我的女婿！”
　　道情心说，得了，这是受到那个孙无常的启发了……
　　荷烨白眼都要翻上天了，气不打一处来，我是开投胎咨询公司的，又不是开婚介所的！何况，老子卖艺不卖身！我是点读机么一个个都想点我！荷烨这火儿烧到了头顶，他强压下去，罢罢罢！为了莫子潇的小命，绝对不能激怒对方。
　　“我就是荷烨，咱们谈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