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吗？》寄予晨风

1、我好吗？ （一）

　　（一）
　　晚餐的高峰期，不大的串串店里挤满了人，十分热闹，四周都是嘈杂的人声。有的桌上欢声笑语，几个人边吃边打趣着彼此；有的桌上话少，但时不时一下从锅里拿出几串，几串给自己，几串随手递给对面的同桌。
　　林谣正拿着一个空空的筐在一个不大的角落里守着一张双人的小桌子，那桌子上还留着上一波客人用餐后的残渣没来得及收拾，林谣就这样自己站在一个凳子前，又把包放在另一个凳子上拉在身边，生怕这个小凳子被别人拿走了，她就这样孤零零的，在四周喧闹的衬托下显得格格不入。
　　“阿姨，那个，这边收拾一下吧。”好像鼓起莫大的勇气，林谣才叫住了一个路过的服务大妈。
　　“等一下哈嘛，马上。”
　　只收到这样一句话，甚至大妈都没有看林谣一眼，就走进人堆里，忙前忙后。
　　林谣瘪了瘪嘴硬扯了个笑容出来，她觉得自己手脚都没有地方放，悻悻的左
　　看看又看看，最后她掏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有两个未接来电和弹出的微信消息，她愣了愣，那都是来自张扬的。
　　“喂，林谣。”
　　林谣打过去的电话嘟嘟了两声就接通了，传来张扬的声音，他语速很慢，散漫的态度，和在林谣听来无比好听的声音。
　　“啊，我刚才，没听见手机响，你过来了吗？”
　　“奥，我有点事情，咱们下次吧，唉，我，就，有点事...”
　　“啊？”
　　突如其来的通知，林谣不禁一顿，又赶忙掩饰自己。
　　“额，哈哈，没事，我看这儿..”
　　没等林谣说完，刚才的服务员大妈端着一堆脏碗脏盘子路过，可能是地太滑了，正巧路过林谣身边的时候一个踉跄，她稳住了大部分的碗，却还是有几个掉下来，几双脏筷子，恰巧划过林谣的手臂。
　　“诶呀。”
　　“诶呦不好意思，你等下，我给你拿纸过来。”
　　“啊，诶呀，这..”
　　“喂？林谣？你怎么了？”张扬的询问从电话另一头传了过来。
　　“哈哈，那个，奥，我刚才说，我看这儿也没有地方还说换一家，那我就去吃我想吃的了，不用担心我，不说了，你快去忙吧，拜拜。”
　　林谣边说边把另一只手里的筐放下去从自己包里掏纸，可掏来掏去什么都没掏出来。
　　“行，那就这样，拜拜了。”
　　“嗯，挂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林谣这样安慰着自己。张扬那一边挂断了电话，大妈这时也把纸拿过来就继续忙了，林谣简单擦了擦衣服，然后，她拿起桌上盛菜的筐又放回在桌子上，最后拿起自己包，绕过嘈杂正吃着串串的无数人群，走出了店面。
　　林谣：我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了，我总是重复着类似的事，不要觉得我幼稚，只是我懂的你们都不懂。
　　（二）
　　天已经擦黑了，林谣独自一个人慢悠悠的走在还算热闹的街上，从路的一边向另一边走去，她带着耳机听着音乐，目光时不时扫过身边路过的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笑着前行的，脚步匆匆的独行的人，停留在小摊前面买吃的的，围在甜品店前寒暄着的。
　　路另一边，不远的地方，有一个与林谣年纪相仿的青年，他正苦着一张脸寻寻觅觅的，最后，他注意到了林谣，急忙快走向前去，从背后拍了林谣的肩，原来是李小曦。
　　“小曦，你怎么在这儿？”
　　此时的李小曦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好，他垂着头，苦笑着。
　　“你室友说你来后街吃饭，我来碰碰运气，我需要你。”
　　李小曦说着便拽着林谣的手臂走向人群稀少的路的另一端，林谣好像十分习
　　惯这个样子，她只是推了推李小曦的手臂，李小曦松开手，两人并肩走着。 “刚下班？”林谣问道。
　　“我买了些啤酒，找个地方陪我坐一会儿。”李小曦示意自己手上提着的塑料袋子。
　　“你怎么了？前几天不是又好好的了吗？”
　　“我现在很不好，我怎么都不会好的。”李小曦眼神黯淡着，“我难受，我做错了事情。”
　　李小曦和林谣仿佛拨开人群，穿过很远很远的地方，这一路上两人都沉默着，
　　直到没有人，李小曦停了下来，像是终于走不动了无力的抱头坐在了路边大哭了起来，林谣可怜的望着李小曦，最后蹲下身去紧紧抱住了他。
　　林谣：我知道李小曦为什么来找我，他其实总来找我，我们是高中的同桌，
　　他没有上大学，帮亲戚经营着一家通讯店，在他喜欢的那个网游上，他认识了浙江的小美，两人变成了游戏里的夫妻，每日相处，感情渗透到现实，我相信他们相爱的，他们约定下个月在杭州见面，可今天看起来，这两人好像就要分开了。
　　（三）
　　课堂上，老师正在讲课，林谣记着笔记又打着瞌睡，突然，手机的屏幕亮了，
　　是张扬来电话了，林谣好像一下子清醒了，拿过手机，手指犹豫在“挂断”的旁边，却没有按下去，她把手机揣在兜里，捅了捅旁边的同学。
　　林谣：（小声地）嘿，我出去下。
　　..
　　走廊上，林谣急忙走到护栏的边缘，掏出手机，此时张扬的电话已经挂断了，她又拨了回去。又是嘟嘟两声，电话接通了。
　　电话里的张扬一直那样的开朗阳光，“嘿，林谣，怎么不接电话？”
　　林谣笑了笑，“我刚上课，你不是说这一阵该开始去学校了，怎么这个时间能给我打电话？”
　　“唉，别提了，不去了其实，本来想报单招来着，班主任说到了报名的时间会给通知，可是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都四月底了，总之我错过了报单招的时间，本来想能上个大专的，还能多玩两年，但是高考的话，我现在100分都不一定考的了，我不上大学了吧。”
　　“可是..”听到这里，林谣情绪有些激动可马上被克制住，她沉默了一会“.. 嗯，的确。”的确，她有什么立场来说些什么呢。
　　“诶，不说这些，我打电话是说，下周的漫展，我还是觉得咱们还是cos 最经典的，桐人和亚丝娜。”
　　“嗯，可以啊，咱们最常cos的就是他们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唉，我女朋友又把你从我□□和微信里删了，一会挂了电话我再加上你，太尴尬了..”
　　林谣听了心下很是失落，但还是佯装无事。
　　“哈哈，又删了，行，你再加上我不就得了。”
　　“哈哈，你别往心里去，她就那样，我挂了，你赶紧回去上课吧，拜拜。”
　　“好的，拜拜。”
　　林谣挂了电话开始翻手机，打开了□□的界面，寻找张扬的名字，确实不在
　　了，马上弹出来新的好友认证，弹出来的备注写着哈哈哈哈，林谣点开他的头像，看到了原本的网名：“欣傲娇的蓝朋友”
　　林谣转身往教室走去，推开教室的门，坐回到座位上，摆出听课的样子，看着老师讲课的激情越来越高涨，听到有趣的地方也跟着大家一起笑，笔记，照样写写停停。
　　林谣：欣是他的女朋友，我不知道全名是什么，也不知道她多大了，我只替她感到些许的可悲，张扬可以说是个不上进的人，但脑子其实异常好使，朋友一抓一大把，各个都称兄道弟，还帮人组织过高中生的小群架，拿水管子窝过人家的肚子，我怎么遇到他的，一次漫展上，我Cosplay了亚丝娜他恰好Cosplay的是桐人，这是《刀剑神域》中并肩作战的情侣，哈哈，然后我们认识，了解，一起参加漫展，成为彼此的搭档，我进了他的圈子，他很厉害，我有些崇拜他，即使他比我小两岁还在上高中，但相处中，我才像小的那一个，我喜欢他..
　　（四）
　　李小曦和林谣漫步在大街上，今天的李小曦看起来精神了很多， “谢谢你，那天陪着我。”
　　林谣没有什么精神，但还是笑了笑问道“你们和好了？”
　　李小曦轻松的的叹了口气，能看出他的状态不似之前那般阴霾“一半一半吧，和好了一半。”
　　“总会好起来的。”
　　“你发的朋友圈我都很喜欢。”
　　“别转移话题。”
　　“我这么笨拙，真的很抱歉。”
　　林谣听到这句话，来了兴致，“那是速水重道客串的《东京白日梦女》里的台词。”
　　“我觉得这句话很适合我，我发现你看很多日剧啊。”李小曦问道。
　　“哈哈，我很喜欢看日剧，好像，有些日剧里那些故事真实的，就像在我们身边上演。”
　　“你能教教我怎么哄女孩子吗，我只会把我心里的话说出来，但好像并不管用。”
　　“没有人哄过我，我也不知道。”
　　“哦”李小曦听到又变得很沉默。
　　林谣好一会儿不见李小曦继续与自己交流，率先打破了沉默的僵局，“你能不能说话不这么跳，没有什么联系的事情。”
　　李小曦停下脚步，坐在了路边的一把长椅上，林谣摇了摇头也坐了下来，马路上行驶的汽车的车灯不时闪过两人的脸颊。
　　“我觉得我现在很平静。”李小曦说着。
　　“我可是很懵比，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小曦望着林谣笑了笑，清了清嗓子，“你听我说就好，我现在，准备换一份工作，然后好好的努力，其实我知道异地恋...嗯，网恋加异地恋，男孩子最应该做的就是最快的结束这种状态。从异地恋到同居然后生活在一起，也许有种种磕磕巴巴，但是我都会相信她,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哼，这只是你以为。”林谣不以为意。
　　“我下周就要离开成都一个人去浙江了，是我姑父给我找的工作我可以踏实做的。”
　　听到此处，林谣怔怔望着目光坚定的李小曦，却不说话了。
　　李小曦不在乎林谣的反应，仿佛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喋喋不休。
　　“我朋友很少，但是她的朋友很多，有时候我会难过，她说她不会把爱情放在生活的第一位，其实我也没想让她这样做，我只是想让她多关注我一些，所以她和她朋友一起的时候忽略我的时候，我会难过然后生气，她们就觉得是我不相信她，其实我只是想让她多理理我，只是，方法好像不太对，也许，我需要认识更多的一些朋友。”
　　林谣不再看他，把视线移向路上的车水马龙吗，“你其实也可以试着去了解她的朋友，让他们成为你们共同的朋友，不是吗。”
　　“我知道啊，我和她的朋友嘛也聊的来，但是我今天和她这个朋友玩起来了，明天她又有新的朋友，多的我，多的我不知道以什么样的心态怎么去面对，她，她不缺我，我只是，只是在网络上在游戏里...我不会去表达我自己，有的时候我不知道怎么让他明白我..我从来没有谈过爱情，这是我第一次去喜欢一个人，我想我总该执着下去，她生气了我去道歉，就闹着不再理我了，不知道多少次了，有时候我很累了就想着就先放手吧，可我舍不得，这是我的第一次。
　　林谣：我忘了我和他的对话是怎样结束的了，他无比平静的陈述着，他只需要我是一个倾听者，我有时候想起，我会觉得他幼稚，心里阴暗的嘲讽着，你没有上大学，你读书少，你见识短浅，你所在乎都太肤浅了，也许还是因为你长得不好看，我有无数可以嘲笑他的，但他无比真诚的，真诚的让我伤心。
　　（五）
　　林谣坐在桌子前看着日漫，是有桐人和亚丝娜的《刀剑神域》，林谣的室友看到了，忍不住吐槽，“天呐，你又看这个，你都看过多少遍了，漫画小说动漫都翻过来倒过去的看不腻吗。”
　　“不腻啊，这么好看。”林谣说着拿起手机给自己正在看的动漫照了一张相片，然后分享到□□上，给张扬发了过去，还配上了文字。
　　林谣：（笑哭表情）再温习几遍，下周漫展好好发挥，咱一定是最登对的桐人和亚丝娜。
　　林谣发完就放下手机继续看，时不时被情节感染笑出声来，看的入神。突然
　　□□响了，是张扬回信息了，林谣笑了笑赶忙拿起手机来看。
　　张扬：矮油我去，我怎么觉得我原配变小三了，不作你会死啊，告诉你边儿呆着去。
　　林谣看到慌忙把手机翻过来紧紧压在桌子上，脸一下子涨红，整个人像发烧了一样，坐立不安，她压着手机不去看，又摇了摇头，重新拿起回复。
　　林谣：？你什么意思
　　张扬：没别的意思，叫你边儿呆着去。
　　室友看林谣此刻十分紧张不自然的状态不禁关心，“你怎么了林谣？脸那么红。”
　　“没事，我没事，不是他，是她女朋友。”
　　“说什么呢，谁的女朋友。”
　　林谣打开抽屉，把手机扔了进去紧紧关上，她起身离开座位躺回自己的床上。
　　“我没事，我躺会儿就好了。”
　　“你就是这样，把什么都憋在心里不说，你别把自己憋坏了才好。” 林谣不说话，她静静盯着上铺的铺板，闭上眼睛。
　　林谣：我就知道，总有这样一天的，他的女朋友性格真的直爽又泼辣，很适合他，我知道，我都知道。
　　林谣还在闭着眼想，这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话了，她犹豫的起身，慢慢踱步过去，手机一直在响，她打开抽屉，是张扬的来电，犹豫的接起电话，没有说话，等着对方先说。
　　“喂？林谣。”是张扬试探的声音。
　　“嗯。”
　　听到回复的张扬好像一下子放松了，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阿西吧，□□上的话是我女朋友发的，我刚和我女朋友吵架，我说我和你
　　没什么，她偏不听，然后就把你牵扯进来了，真的好尴尬。” “哈哈，是吗，我还以为怎么了呢。”林谣笑着回他，但脸色还是不好。
　　“她天天要和我吵，我觉得没什么的大不了的事情，cosplay就是游戏，游戏就是游戏，现实就是现实嘛。而且，咱俩也没什么，你也知道的对吧。”
　　“对啊，那个，我其实也没有别的意思的，单纯的和你只是有共同的话题，聊得来，也玩的开。”
　　“就是说啊..”
　　气氛突然安静下来，张扬有片刻的沉默，林谣摩挲着手指，也打着磕绊，最后她先开口。
　　“嗯，额..今天的事，我就当没有发生过，那些话我就当没有看见，没关系的，事情本来也不是那个样子。”
　　“哈哈，我手动笑哭，那以后就不提这件事了，下周漫展，我会好好准备的，咱们都加油哈。”
　　“嗯，加油哈哈。”
　　“我挂了，早点休息。”
　　等那边挂了电话，林谣一下子把手机摔在了地上，然后把自己桌子上的东西拿起来就扔，眼泪开始止不住的崩溃了。
　　她大喊着“我就是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没出息--”
　　室友看呆了，她停下正在翻得书，试探着问：“林谣？你..”
　　林谣抹了抹眼泪。又懊恼又不耐烦的，好像要把心里压了很久的话一股脑的都说出来。“我该怎么表达我自己呢？我该怎么定位我自己呢？李小曦走了，他好歹可以去努力，我又为了什么？没人逼我一定要去喜欢上谁，我自己怎么就管不住我自己呢？我这人是不是特别可笑啊，其实我笑话了那么多人，最可笑的就是我自己了...”
　　说完就是哭，林谣抱住室友一直哭，从开始放声大哭到最后小声抽泣，室友
　　不知所措的安慰着她，不知道她哭了多久，又是怎么停下来的。
　　林谣：是啊，最可笑的就是我了，我像终于打开的话匣子，抱着平时交流只浮于表面的室友，我瞧不起李小曦和她的女朋友，也瞧不起张扬和他的女朋友，我只瞧得起自己却孑然一身，可我挣扎在他们的世界里，变成自己最瞧不起的样子，我告诉自己事情不该是这样的，可事情本身就是如此，我不知道我想了多久，哭了多久，懊悔了多久但我还是喜欢张扬，李小曦依旧是我唯一的朋友..我没有资格埋怨他们，可我自己自私的不愿去埋怨自己..
　　（六）
　　漫展举办的当天，作为举办场地的城市广场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远远望去很多奇装异服的coser，林谣站在广场的入口处，边打电话，边远远的像里面望着，她穿着平常的衣服，没有cos亚丝娜。
　　林谣拨通了张扬的电话，平静的说道：“张扬，我决定以后不玩cosplay了，其实，我也没有很热爱它。”
　　远远的望向广场里面，看到一个男生cos着桐人正接着电话。
　　张扬在电话里很是诧异，“啊？什么意思，你今天不过来了？不对啊，你那边也很嘈杂啊。”
　　“这是我想了很久作出的决定。”
　　电话那头的张扬久久没有回音，林谣在抬眼向广场里张望，只见张扬只是站在那里，若有所思。
　　最后，张扬一如往常，他好听欢愉的声音传来：“你既然想好了，我也没有理由拦着你，那好吧，就这样。”
　　林谣笑了笑。“嗯，再见啦。”
　　“嗯，拜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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