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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愿意 她关上房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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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垚记起程开来有一个很邪恶的习惯,他喜欢把自己侵害孩子们的场景录成视频保存。前世程开来死后,县城警察办事不规范,视频不知怎么流出去了,引起轩然大波,直接导致了程思恬后来的玩世不恭和另外一个受害女孩的自杀。
他回到程开来卧室,细心翻找,终于在床下一个暗格里找到几张相机的sd卡,暗格里甚至还有几张冲洗好的少女裸照,包括程思恬的。秦垚一不做二不休,把暗格里的东西全部拿走,塞在自己书包里。保险起见,又去程开来的书房里翻了一遍,把数码相机拿走,程开来还有一台电脑,秦垚快手打开机箱,拆了硬盘装在自己背包里。他出来的时候,陈树和程思恬已经等得急得不得了。
从外面把院门锁好,三个孩子手拉着手奔到停放自行车的地方。陈树和秦垚轮流骑车带着程思恬回到大院,大人们都还没下班,秦垚把程思恬带到自己家。三个人坐下来,秦垚给大家一人倒了一杯水,陈树一路都觉得很刺激,半天心跳才平复,程思恬一边喝水一边观察秦垚家。
秦垚说:“思恬你不要害怕,我家里只有我和妈妈,我妈妈很好的。”
程思恬对成年男性有一种天然的恐惧,听见这话明显放松了许多,她问:“你爸爸呢?”
“我小时候生病,有段时间傻,他不要我和妈妈,走了。”
程思恬同情地看着秦垚,秦垚说:“没关系,他不爱我和妈妈,不在家更好。否则说不定我还要挨打呢。”
陈树问程思恬:“你妈妈呢?”
程思恬说:“我没有爸爸妈妈,程开来也不是我爸爸,我是收养的。”
陈树叹了一口气,“我们都是可怜的孩子。”
程思恬不解地看着陈树。秦垚低声说:“今年夏天陈树爸爸为了救我和他,去世了。”
三个小孩同病相怜,更加亲近。
陈树问:“思恬,你为什么不上学?”
程思恬说:“他不让我上。”
“以后你怎么办?”
“我不知道,但我不想再回去了。程开来是个坏人!”程思恬激动起来。
陈树附和说:“是的,我也不喜欢他。”
程思恬突然说:“你们以后不要再去补课了,尤其是你,”她指着陈树,“你长得好看,程开来就喜欢欺负你这样的。”
陈树忿忿说:“前天我去你家补课他还摸我呢!死变态!”
程思恬冷笑起来:“那算什么?我亲眼见他在家脱了男生裤子摸人家的。那个男生比你还小。”
陈树愤怒了:“没人告他吗?这种人应该抓起来!”
程思恬说:“我不知道为什么没人告他,他还□□了一个小姐姐,还不是一样没事?”
陈树没想到程开来真是一个罪犯,深深震惊了:“你说得是真的吗?”
程思恬情绪低落:“当然是真的。我亲眼看见的。”
秦垚问:“思恬,你还记得那个小姑娘的名字吗?”
程思恬说:“她叫林意涵。”
秦垚“霍”地一下站起来。前世林意涵的事曾经轰动一时,他也听过。林意涵是程开来以前在省城中学教过的一个漂亮女生,成绩一度很好,十五岁上高一时突然自杀。她家人对外公开是因为学习压力太大,但她的一个好朋友却愤怒地跳出来,把她的遗书公诸于世。她在遗书中说,她两年前曾被补习班老师□□,她向妈妈求助,妈妈却骂她“骚”,不许她说出去。可怜的女孩陷入巨大痛苦中,患上严重的抑郁症。程开来死后,流出的视频中有女孩被程开来□□的画面,女孩不堪重压,终于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
陈树和程思恬被秦垚吓了一跳,陈树问:“垚垚你怎么了?”
秦垚想这时候离林意涵自杀还有差不多一年时间,或许还来得及。他坐下来说:“没事,我只是没想到程开来这么坏。现在这件事已经上升到犯罪的程度了,我们必须要告诉大人。我看,先告诉我妈妈吧。”
严如菊文化水平比较高,人也沉稳,不像余萍那么柔弱,陈树也知道她是比余萍更好的依靠对象。程思恬还有些不愿意,秦垚问:“思恬你担心什么?没有大人帮忙,我们制裁不了程开来。”
程思恬说:“大人都不可靠。我以前向妈妈求助过,可她根本不帮我,还丢下我逃跑了。”她说的是程开来的前妻。
陈树说:“思恬,大人也有好的,一会儿严姨回来你就知道了。”
正说着,三人听到开门声,严如菊回来了。秦垚站起来去迎接妈妈,程思恬很紧张,双手揪住衣角,陈树安慰她说:“思恬别怕,严姨很好的。”
程思恬先听见一个中年女性有些严厉的声音:“垚垚,你为什么撒谎骗老师说要去医院?要不是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妈妈还不知道。老师面前,妈妈已经替你圆谎了,你能告诉妈妈为什么吗?”听到这几句带着斥责的话,程思恬顿时心提到嗓子眼去了。
秦垚说:“妈妈,你别生气,我有原因的。”低声和严如菊说了几分钟,程思恬屏息等待着。过了一会儿,一个中等身材的女子走了进来,她大概三十多岁,瘦瘦的,不高不矮,衣着举止都恰到好处,给人一种很舒服的感觉。她微笑着跟程思恬打招呼:“思恬你好,我是秦垚的妈妈严如菊。”
程思恬忐忑不安地站起来,说:“阿姨好。”
严如菊说:“你们都饿了吧?晚上阿姨烧几个菜,咱们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她问陈树:“小树,你妈妈晚上回家吗?”
陈树说:“她值夜班,半夜才回来呢!”
严如菊说:“好,那我给她留一份菜,你吃完饭带回去放家里,等你妈妈下班回来热了吃。”
严如菊做饭,陈树跟秦垚写作业,秦垚问程思恬:“你是在客厅看电视还是在我房间看书?”
程思恬实在不愿意又一个人呆着,“我看书。”秦垚带她到书房让她自己选书看,程思恬选了一本绘本看,渐渐沉浸到书里去。秦垚给她一本字典,问她会不会查字典,程思恬点头,于是遇到不认识的字她就自己翻字典。仨孩子安安静静地在房间写作业看书,一会儿饭好了,严如菊走进来喊他们吃饭,见此情景,暗暗点头。
吃过饭,秦垚和陈树去洗碗,严如菊问程思恬:“思恬,你愿意出面作证告程开来吗?”
程思恬摇摇头。严如菊和蔼地说:“阿姨知道你的顾虑。但是你不告他,你名义上还是他合法收养的女儿,他就有权把你从阿姨家里带走。阿姨就不能保护你了。而且,程开来还可能残害更多孩子。你好好想一想,这段时间,你先呆在我家吧。”
秦垚他们洗了碗,也加入讨论。秦垚说:“妈妈,程开来不仅害别的孩子,他还打思恬,把思恬关在家里,所以思恬不敢去告发他。”
严如菊看看程思恬,小姑娘穿着的衣服已经很旧了,又脏,头发也一股味道。她说:“思恬,阿姨带你去洗个澡,垚垚你和小树复习去。”
程思恬有些迟疑,严如菊笑着说:“放心,阿姨知道你们都是大孩子了。垚垚洗澡也不要我帮忙呢。阿姨帮你放好水就出来,你自己洗。”
程思恬这才点头,小姑娘没有不爱干净的,她早就想洗澡了,但程开来除了那什么的时候,平常都把她关起来,她连洗澡也不可得。秦垚却有些尴尬,他是重生回来的,怎可能让严如菊帮他洗澡呢?
过了一会儿,严如菊神情凝重地走进秦垚卧室,“垚垚,思恬的事情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所以一定要把她留下?”
秦垚点点头,“妈妈,你也发现了?”
严如菊是在帮程思恬换衣服的时候发现的,愤恨地骂道:“这该千刀万剐的畜生!思恬身上都是伤,连……可怜的孩子!这件事千万不能告诉任何人,小树,连你妈妈也不能说,知道吗?”说到后来,声色俱厉。
陈树吓一跳,“严姨,什么事不能告诉我妈妈?”
严如菊一愣,“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秦垚在陈树耳边说了几句话,陈树气得睁大眼睛,骂道:“这王八蛋,不得好死!”
严如菊严肃地说:“你们小,不知道这件事对女孩子一生的影响有多大。光闲话就能压死人,所以这件事对任何人都不能说,知道吗?”
陈树问:“严姨,不说的话怎么抓程开来呢?他太坏了。”
秦垚已经想了好久,说:“妈妈,我有一个办法能不能试一试?”
三个人商量了一会儿,严如菊说:“行,就按垚垚说的试一试。我马上去跟校长请假,明天就去省城。”
晚上秦垚跟陈树回陈树家住,严如菊把程思恬安排在秦垚房间,又把秦垚还傻的时候最喜欢的一只毛绒抱熊给程思恬,可怜的孩子第一次收到礼物,她抱着熊,穿着秦垚的一件长袖T恤和裤子,睡在温暖的被窝里,严如菊还给她讲了一个故事。看她渐渐闭上眼睛,严如菊替她掖好被子,关了灯,正准备起身离开,程思恬突然轻轻说:“严阿姨,谢谢你。你要是我妈妈就好了。”
严如菊眼泪都快出来了,她摸了摸程思恬额头说:“思恬,等把坏人绳之以法,你愿意的话,就过来和我们一起住。”
她关上房门走了。程思恬在黑暗里对自己说:“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