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以宁叶》亓夕颜

1、第 1 章 part1 第一章

　　第一章
　　“那么，你要跟我离婚？”施宁看着眼前的男子，被无数经营者尊为神话的男人。或者可以说，三年来，她的丈夫。
　　“是。”不出所料，简洁传神的一个字。
　　“乔昔瑜，你……”施宁短促地笑了笑，“和瑞和合作，很重要？”
　　“对不起。”乔昔瑜垂下眼，淡淡道。
　　“不用。”施宁清了清嗓子，这里的冷气让她不适。“反正，我们的婚姻也只是爷爷们的一个约定。我无所谓。”
　　乔昔瑜抬起头，紧紧的盯着她。
　　“以你的效率，协议书什么的也已经准备好了吧。拿来签字。”她喝了口清水，“财产什么的，不用讨论了，我不需要。还有什么？结婚证？那应该在你那里。身份证的话，没问题。什么时候要去填申请书，打电话给我……”
　　“宁宁。”乔昔瑜打断她，“你别……”
　　“好了，以后不要叫这么亲密了，影响不好。”施宁摇了摇头。“我想起来我还要去事务所做分析报告，明天得交，我先走了。有什么事以后联系吧。”她匆匆站起走出餐厅。
　　多么讽刺，结婚纪念日的晚餐变成了离婚纪念日的晚餐，简简单单几个签名，就像三年前将两个不相关的人连为一体一样，今天却让两个亲密的伴侣分离为不相关的个体。
　　保时捷开得飞快，红色的车身上流溢着霓虹灯的颜色。施宁把音响开到最大，劲爆的摇滚充斥着车厢狭小的空间。精准的把车停在停车场，施宁三步两步地爬上15楼。
　　“Sybil，”打开电脑，她飞快地在电话里向助理发号施令，“把上个月股市信息分析传给我。”对方显然愣了一下，但几秒之后，施宁已经打开了文件。
　　上涨，上涨，上涨，然后突然的猛跌。自己是否也向这股市，三年的幸福之后，便是猝不及防的惨淡下场。
　　一声呜咽终于溢出嘴角，施宁埋首双臂间，肩膀无声地颤抖。
　　总是这样啊，依赖上了，偏偏又被夺走了。

　　施宁第一次见到真正的乔昔瑜，是在她大二的时候。那天刚上完马哲课，施宁一边和闺密刘礼走出教室，一边讨论中午在哪里解决民生问题，却被人群堵在了走廊口。
　　“怎么了啊，往前走啊！”刘礼很不平，“堵这儿干嘛呀，又没人给你发午饭吃。”
　　“别急，可能前面出什么事了吧。”施宁笑笑，拍了拍前面一个同学的肩膀，“同学，你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那人回过头，眼神迷茫。绿豆大的眼睛迷成一条缝。半晌，才很文艺地说，“啊……”
　　施宁真想用厚厚的哲学书打爆他的头，但下一句重点让她收了手。
　　“乔师兄回来了。”他往前挤挤，一脸向往，“我们什么时候毕业了，也能像他一样啊……”他挠了挠头，叹气。
　　乔师兄，乔昔瑜，他们这所大学的人都知道他。读书时，他就以无双的成绩和容貌征服了全校女师生。毕业后，接手父亲的公司，更是锋芒毕露，成为史上最年轻有为的CEO。这样的名人，如果不是他在五分钟之后站在自己面前，说：“你是施宁吗？”也许，施宁永远不会想象，有一天自己会与他相识。
　　在刘礼惊羡的目光中，施宁跟乔昔瑜到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餐厅。餐厅里放着年代久远的德文歌，声音模糊，有着悠长的意境。
　　“乔师兄，你找我有事吗？”施宁敛了敛神，“我似乎没有撰写什么优质论文，也没有参加什么活动啊。”
　　“你认识我爷爷吗？”他的开场白让人瞠目结舌，“我从他那里得知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当然，跟你有关。”
　　接下来，是所有看过小言的人都能想象出来的桥段。几十年前，施宁的爷爷和乔昔瑜的爷爷是抗美援朝解放军中的战友，生死相助。分军功时，施宁的爷爷因为伤口恶化送去急救，没来得及上报，错过了一生中最大的机会。十年后，乔昔瑜的爷爷成了国家高干，而他却只是一个在江南农田里侍弄庄家的老农民。施宁的爷爷是在五年前的一个暴雨将至的夏天去世的，那天她正在全市模拟的期中考试的试场中。她很清晰地记得，那次的作文题是《有一种力量，让我泪流满面》。她下笔把爷爷在纸上描绘出来时，她哭了，泪水晕开了蓝色的油墨。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是回忆起太多童年的事，也许是外面阴沉沉暴雨将至的天气，也许是哪家小店里传来的蔡琴忧伤沙哑的歌声。一切最终在施宁在黑黝黝的楼道里看到满脸憔悴和绝望的爸爸时揭晓，原来，那是她留给爷爷最后的挽歌。
　　“那篇作文，我得了满分。”施宁定了定神，“可是，我仍然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因为我爷爷说，远在我爸爸刚刚上小学时，我的未婚妻，就是你。”他笑着，白皙的脸在阳光下有些虚无。
　　施宁睁大了眼，看着他。他亦看着她。
　　庞大的客机飞过首都的天空，夏末的风从窗户外吹进来，撩起施宁的长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