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廖家 无 ...
-
次日已是日上三竿,
陈芳仍躺在蒲甘红木床,盖着金镶边红底朝凤棉被,黑蚊整夜嗡嗡作响,却无奈被国色盛放花纹床帘挡在帘外。
“晋王殿下还没有起来吗?”
“没有,老爷啊,他可急啦!”
“哎,你说老爷也是厉害,能有这么多权贵朋友来此做客。”
“不止呢,听说他和‘那边’的人有联系。”
“哪边的人?”
“算了,可能是流言吧。”
说罢,陈芳突然从棉被中钻出,连打呵欠的起身伸了懒腰,准备起床,
“醒了,醒了!”
“终于醒了,快去叫老爷!”
仆人立刻穿过廊道去正堂,另一个仆人则准备服侍陈芳穿衣。
“殿下,我来服...”
他推开门,只见陈芳又躺下睡着了。
“喂,那家伙还没醒吗?”
“公子,殿下正在早寝。”
萧中道由于他和陈芳共为“客”,不便与这座宅邸的主人独处,只好让仆人带路来找陈芳了。
他来到陈芳床前,双眼瞪着这个令他丢官的直接凶手,气汹汹的一把把他拽下床,仆人见状,怕引来杀身之祸,早早溜之大吉。
“好啊,萧中道,你敢欺压本王?”
“本王?汝早就...”
陈芳见状,起身抬手把捂住萧中道的嘴,萧中道还没反应过来,陈芳踮脚靠近他的耳朵,悄悄地说了一番话。
说罢,“如果你有疑问,他日,我会向你解释。”
...
陈芳走在前面,萧中道紧随其后,穿过廊道时,正巧碰到廖牧原,晋王同样悄悄对廖牧原说了一番话。
到达正堂后,他们两位首先就被廖府的气派所震住了。
正堂左右两壁的中式古典花纹墙壁在鎏金装饰下,点缀出朵朵金花,花纹的格式排版溢异域风情。前壁挂满了当朝达官显贵二尺人物画像,画下立齐朝吴秀之泼墨山水屏风,屏风前置一百越紫金檀木桌。
体态臃肿、油光面面的胡人已经落座,他正是廖牧原的叔父—廖宫藏。
廖宫藏正摆弄着绛纱杜鹃袍袖口,见到有客前来,立即起身让座。
“可是晋王殿下与萧将军”
“是。”
“平日二位照顾小侄儿廖牧原甚多,首先谢过了。”
“哈哈哈,不必如此。”
“快...快请,你们二位等急了吧。”
“哈哈哈,不急,毕竟早饭要与午饭一起吃了。”
“失陪了,给晋王您赔礼,望你海涵。”
“哈哈,我不是什么心胸狭隘之人,接受了。”
廖宫藏心中却想,这不都怪你吗,还要我道歉,真给你长脸了!
随即,臃肿的男子面容转喜为怒,像肉球翻个儿那般转身,咬牙切齿对仆人说道:
“狗奴才,快给二位大人准备饭碗和筷,子!”
胡人侍女吓得颤颤巍巍,脖子上别虐待的痕迹,紫淤、红疮随着她走路若隐若现。这些都被陈芳看得一清二楚,但他没有义务在不确定性众多的情况下,去救一个他人家的奴仆。
当饭菜碗筷准备就绪时,廖宫藏起身敬酒,
“谢二位贵宾前来,不知所谓何事?”
“呀,你这碗筷好像我皇家御厨吃饭用的呢。”“哈哈哈,是我廖某招待不周了。来人,将齐朝和华年间的雕龙玉璧碗筷取来。”
廖宫藏又一次心想,那碗正好是古物,年代远了,谁用谁拉肚子,正好报复报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晋王’。还能炫耀炫耀廖家的富贵!
仆人从藏宝阁双手捧着这一对碗筷,献给陈芳。
“齐朝万华?”
“哼哼哼,这是前朝盛世年间的皇家珍品!此副碗筷你平常所用碗筷不相上下。”
“偶?”
“现在可以说说二位前...”
“难道说你是瞧不起我陈氏皇家吗?”
“不,不,我一介奴商怎敢欺压晋王殿下?”
陈芳故作愤怒,将碗筷弃之于地,摔得粉碎,萧中道在旁边正襟危坐,不管不顾的喝着热茶,陈芳这人竟如此不讲情义。
廖宫藏一边心疼碗,一边又实在搞不懂他们的来意,却又不敢再过问。
“哼!今天就先放你一马,好自为之!”
“嗯,属下记住了。”
如此一闹,饭桌上只剩下银筷碰撞玉盘的声音。廖宫藏用蜀绣手帕颤抖地擦拭额头汗珠,吓得始终不敢动筷,眼睁睁看着自己丰盛伙食被另外两人霸占。
吃完后,陈芳看着前壁上的名人画像,态度谦和地说:
“廖君空有这么多九卿三公的画像,却始终没有一张拥有皇室血脉人物之画呀。”
“晋王殿下所言极是,不知晋王殿下可为我正堂增添光辉之意?”
“哈哈哈哈哈哈,有此意。”
“好!”
廖宫藏大喜,洋溢着幸福,再一次心想:有了晋王画像,他在京城谁不都要高看一眼?即使他是胡人与胡人,和皇家扯上关系,即使是给皇室成员擦屁股,也是自己巨大的荣幸!
何况,以前他所帮助的皇子比起晋王,只会更差!
廖宫藏速派车马去请西市锦绣丹青阁的阁主李东风作画,李东风赶到后,看准观察晋王半天后,立即用二尺的绢纸作画。
“不行,我觉得不行。”
“晋王殿下,您这是什么意思呢?”廖宫藏恭敬地询问,汗珠又开始呲呲作响。
“我是觉得呀,身为皇室,不应该与这些芝麻官儿同样待遇,况且二尺也不能与廖府地位相称,来,给我上八尺绢纸!”
“所言极是,所言极是啊!哈哈哈!”
李东风可愁坏了,即使是有“星驰”之称的他,怕是这画也要画一晚上。
李东风作着画,廖宫藏寸步不离地监督,陈芳却主动邀请廖宫藏到雅间喝茶,
“廖君是个好人,我爱胡人,我爱胡人文化!有机会在皇上面前我也会多多美言,我来此并非无意,刚刚餐桌上人多眼杂,一定要隐秘跟你细说。”
陈芳给他使了眼色,廖宫藏恍然大悟,先起身查看周围,然后紧闭门,才再次落座,
“皇城之中暗流涌动,此次我与萧中道出宫是为了一件大事。”
“方便透露一下吗?”
“关于皇位之争!只能透露这么多了,为了阁下的安全。”
廖宫藏听后,不敢再次打探。
“可是此次出宫事关重大,怕是有很长时日不能回,我又没有去处,哎!”
“明白!望晋王殿下能够久住我廖府!”
陈方无奈摇摇头,
“事关重大呀!事关重大!”
廖宫藏眉头紧皱,突然一副大彻大悟的样子,凑到陈芳耳前,
“多有不便!”
陈芳对廖宫藏微微一笑,颇似富有深意地点了点头。
廖宫藏又又又一次心想,这下可爽翻了,这不仅关系扯上了,连“交情”都有了!这买卖怎么算怎么划得来!
“晋王殿下,可知夹在皇城与西市之间的苏府?它早已被我所购!我将它附赠与你,算是我廖某的小小心意!”
“闲话不多说,钥匙、地契。”
“现在?”
“现在。”
廖宫藏开心得不能自拔,脑袋渐渐失去思考,即刻命仆人去取!
“来,画押。”
“哎,好嘞!”
...
第二天,
“老爷老爷,大事不妙!”
廖宫藏正站在刚画好的《晋王赴宴图》前沾沾自喜,完全没听到。
“老爷!”
“怎么了,这么慌张,真是的。今天心情好,先不体罚了。”
“今天我听说,晋王和萧将军犯了重罪,都被贬为贫民了!”
“什么?!”
“他们人呢?我要问清楚。”
“跑...跑了。”
“这两个活人都看不好,来人,赏他40大板!”
“老爷息怒,我还在他们房间里发现了这张字条!”
廖宫藏打开字条,只写着四个大字“事关重大”。
“哈哈哈哈哈,算了,先不打大板了,另外,谁也不许声张晋王在此的事!”
...
陈芳和萧中道早早来到苏府
“中道,看这庭院,多气派!”
萧中道默不作声,
“汝算不算骗人。”
“骗人?我骗谁了?”
“再说,我说的话字字属实!”
“哈哈哈,这下终于完全退出,可以过上自由安逸的生活了!”
“只不过呀,”陈芳转身来到萧中道面前,踮起脚尖,手指轻触萧中道的嘴唇,对他悄悄的说,“我的真话,没有说全”
萧中道睁大眼睛,瞪着这个矮自己一尺的男人,开始有些佩服他了。
...
暗处,
“殿下,这是今日我国夷州阿里山茶,”
“好!好茶!”
“殿下,据苏府线人报告,今日陈芳入住苏府!”
“哼,果然晋王仍然不是等闲之辈!能从那个老狐狸手中得到这处房产,也好,之前安插的线人也能在此用上。”
“可是,可是...”
\'“怎么了?快说。”
身着华服男子拿起茶杯,吹着茶杯上的热气,准备喝上一口。
“据线人报告,他正在家臣调情,还...哎...害臊...吻了踮脚他家臣一口。他家臣,还是个男的!”
“噗嗤,”男子刚喝的茶水喷了出来,
“什么?是不是他看错了,是不是观察角度问题?”
“不,千真万确!”
“简直疯了!”
“对,现在京城人无一不说他疯掉了,看来是真的!”
“在观察下吧。说不定都是预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