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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脸皮薄不好混社会 真他娘的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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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早饭后蓝贝贝就出门赶场去了,我和顾衡坐在沙发上一人歪一边,百无聊赖地刷手机。
今天天气挺好,应该出去玩的,但一想到周末哪都人多就不想动。
我翻了下昨天发的朋友圈,评论和往常一样都是逗逼闲扯淡的还有排队型喊号的,在长长的评论中我忽然有个惊喜的发现,立马和给我留言那姐们聊了两句,然后对顾衡说:“走,姐今天给你换床垫。”
说完这句话,我抱臂等着顾衡跳起来欢呼,高兴地对我磕头跪谢,没想到他就淡淡地瞅着我问:“就床垫吗?床呢?”
我一愣,这丫怎么一点感恩戴德的心都没有呢?莫非从小被伺候惯了所以随时保持一副事儿逼的态度?
我说:“有床垫就不错了,要真放个床在客厅里,房东不得飙啊。”
顾衡想了想,点头:“嗯,也是。不过你在哪买的床垫,不送货上门吗?”
“我昨天发了个求床垫的朋友圈,正好有个朋友要结婚,想把单人床垫处理掉。”
顾衡皱眉:“二手的呀……”
“二手的怎么了?那可是好牌子的,还九成新,一折卖给我们,捡个大便宜!”
“可我没用过二手的东西。”顾衡说。
他这副嫌弃的表情跟一盆冷水似的把我的全部热情浇灭,我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也懒得管了:“成,那给你买新的,正好你把钱造光后就可以早点回家了。”
顾衡沉默了几秒,然后咬牙说:“成,二手就二手吧,大不了我多铺几层床单。”
我俩开车到朋友那拿了床垫出来,顾衡看着小cooper说:“肯定塞不下,我们叫辆小货车吧。”
我摆手说:“不用,叫车多贵呀。”
“那怎么弄回去?”
“当然是放在车顶运回去了。”我从车里拿了绳子给顾衡,“快,给它捆上。”
顾衡接过绳子,愣了两秒,然后说:“王小狸,你真够彪的。”
我俩把床垫架到车顶,然后打开两侧车窗,一圈一圈把床垫固定在车顶上,看样子还行,基本能捆住,不过这床垫有点长有点宽,在车上面像顶巨大的盖子,真要把它运回去还挺考验车技。
顾衡说:“要不我来开吧。”
“呵。”我直接走去驾驶位,“姐车技好着呢。”
我俩坐上车后发现大床垫不仅伸到挡风玻璃前,还有点下弯的趋势,我说:“你看,这绝对是好床垫,多柔软。”
顾衡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车子启动后,我沿着车少的小路往回开,速度虽然不快,但路比较颠簸,床垫也在车顶上面乱颤,跟被绑架了似的,巨挣扎。
一路上有很多骑自行车、骑电动车、骑摩托车的,看到我们后纷纷加速追上来,一边看一边乐,有的还拿出手机拍照。
我心想,得,我们也算娱乐了大众一把。
说到底还是中国人民没有印度人民那么开挂,这要是在印度,别说车运床垫了,就是床垫运车都不算什么,估计大家都不稀得一瞥。
顾衡已经受不了人民群众的热切目光,把墨镜戴上了,然后又把口罩戴上了。
我啧了一声,说:“你至于的吗?”
他点点头:“我这辈子都没如此尴尬过。”
我说:“夸张了啊,脸皮这么薄可不好混社会。”
“嗨——!”一位美团骑手加油门追了上来,笑着冲我俩大喊,“小情侣运床垫呢,这单人床垫窄不窄呀,够你俩睡吗?”
他这话一出,引得旁边的骑车群众哈哈大笑。
我一阵爆咳,老血差点没咳出来,摘了顾衡的墨镜给自己戴上,心想真他娘的尴尬呀!
顾衡拿手碰了下我胳膊,又指了指后视镜。
我一看,妈呀,cooper后面呼啦啦跟了一堆小摩托小电动,场面相当壮观。
也不知他们是真觉得汽车拉床垫特别好玩,还是觉得有个大床垫在前方给他们开路巨爽。
这让我突然想起阅兵仪式时首领车后面跟着小炮车,登时有种做老大的感觉。
顾衡看我呲着牙乐,问我傻笑什么,我和顾衡说了,顾衡也笑了,说:“你这不是首领阅兵,而是鬼子进村,大坦克后面跟着一帮小鬼子。
“哈哈哈,你说得对。”
我立刻用手机找出一首《鬼子进村》,连着汽车蓝牙放了出来,顿时我俩都笑得不行。
不知又开了多久,顾衡忽然声音低沉地说:“王小狸,前面好像有交警。”
我一听慌了神,眼睛瞪得像铜铃,快速扫视前方,果然威武的交警大人正站在路边查车。
说时迟那时快,我急忙转弯,一脚油门杀上旁边的高架路,结果因为弯儿拐得太急,右侧两个车轮都离了地,晃了两个晃才平稳落下。
我还没来得及庆幸逃过一劫,就因逃得太慌张,车上的床垫差点呲溜下来,千钧一发之际,顾衡抬手拉住了下滑的床垫才没有让它欢快地飞跃出去。
我被吓得一身冷汗,看见顾衡胳膊上的肌肉和青筋都暴起来了,顿时觉得蓝贝贝说的不错,顾衡的肌肉确实挺像雕塑的。
顾衡用左手拉下口罩,看着我说:“王小狸,你真厉害,能把一mini cooper开出速度与激情的感觉,我真想管你叫大哥。”
我说:“刚刚你大哥我被吓得差点魂儿都没了。”
又开了会才找到机会停车,这期间顾衡一直把着上面的床垫,等我俩下车后才发现捆床垫的绳子开了,应该是刚才的路太颠给颠开的。这么一看顾衡真特么厉害,单手拉床垫,劲儿得多大呀,以后我还是少惹他,不然他能拿我像床垫一样扔出去。
经过这么一遭,我也不敢再嘚瑟,打电话叫了辆货车来。
我俩路边等了一会,见远方的车流中开来一辆金光灿灿的小货车,它灵活地超过一辆又一辆前车,闪现般冲了过来,然后一个急刹,连缓冲都没有的一下停在我们面前。
我和顾衡都要为师傅精湛的车技拍手叫好了,但当我们看清小货车的size时,瞬间失去了喝彩的心情。
小货车并没有比cooper大多少,不过是多了个斗而已。
接着从车上下来一彪形大汉,怎么也得一米九多,站直了比小货车还高些,块头贼老大,我竟觉得主副驾驶的位置加一块都塞不下他。
这样一位威猛的大汉本该去开载重几十吨的大型货车才对,没想到竟开着这辆微型mini货车,真真有种反差萌。
但我也觉得运输公司是故意的,因为面对他我们根本没法质疑车的载货能力。
我说:“师傅,公司生意够好的,大车都出去拉活了,就留个车娃子在家是吗?”
司机师傅哈哈一笑:“拉个床垫而已,车娃子就够用。”
师傅把床垫搬上车,发现床垫还长出一截露在外面,他又拿绳子捆了捆,说:“要不你俩谁坐斗里,看着点别滑下去。”
我手指着顾衡说:“他,他能单手拉床垫。”
顾衡大少爷估计这辈子都没碰上过什么丢面的事,今儿却如连环攻击炮般一个接一个的打得他巨郁闷,坐在小货车斗里满脸黑线地瞅着我。
前面师傅喊了一嗓子:“走嘞!”
我在后面应和了一声:“好嘞!”
然后俩车同时启动开上了环路。
我开着车跟在小货车后面,视线里都是顾衡那一张怨天恨地的脸和那一头被风吹得凌乱的头发。
我觉得他现在特别像头狮子,被车运到动物保护基地的狮子。
我对他呲牙笑笑,顾衡对我竖起中指,我按响喇叭使劲滴滴他,顾衡终于受不了,用手去捂耳朵。
路上车多,开得也不快,走走停停,所以顾衡还挺安全的,也可以尽情享受帝都公路上严重的尾气。
我正要关窗户、开空调、放音乐,却见后方赶上来辆货车,比这车大不少,斗里坐了十来位农民工,穿着暗黄暗蓝的背心,混着点清新自然的泥土。
他们与顾衡持平是互相对视了下,十来双眼睛齐刷刷看着顾衡,露出质朴的微笑。
顾衡既尴尬又无奈地冲着他们点了下头。
我乐了,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又把车窗放下。
一头戴草帽,披着迷彩褂的大哥声音挺大,用外地口音说:“小伙子,这么年轻就出来打工啊,老家哪儿的?”
我差点要笑喷了,一不小心按在喇叭上,又滴了一下。
顾衡看了我一眼,然后转过头,用东北口音说:“漠河。”
农民工大哥伸出大拇指:“从那么老远来,好样的!趁着年轻多赚点钱,回老家盖房子,娶媳妇儿。”
大货车一脚油门,带着农民工大哥们飘然而去,顾衡拿起手机放在耳边,然后我车里的蓝牙电话响起,我按了接通。
“你笑得嘴巴那么大不怕脱臼吗?我现在都看不见你脸,只能看见你的大嘴,和满嘴的大牙。”
我笑得岔气:“刚刚真的太尼玛逗了。”
顾衡说:“我在风中凌乱,你在后面捡乐是吗。我都怀疑今儿这些事是不是你早就预谋好故意来整我的。”
我说:“对啊,你才发现。”
“那祝贺你成功了。”顾衡说,“我现在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尴尬。”
“哈哈,这才哪到哪啊,不过刚给你上了第一课,让你知道什么叫人生艰苦,只能苟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