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回眸桃花醉》苏白辰

60、月底 多重梦境

　　“你一个人要记得，妈妈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

　　——题记

　　（2020.7.31）周五 晴天

　　这两天母亲和那个人都去了夜班，又是我一个人在家蹲着。介于之月前买的安眠药已经被我吃完了，这两天的作息时间已然颠倒过来….凌晨五点钟睡觉，中午十一点四十分起床，今天惊醒过一次，是在八点钟醒来的，醒来后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困意。

　　我甚至开始担心自己，会不会因为睡眠而被猝死….这都还是个令人细思极恐的问题。

　　失眠了，母亲不让我出去找工作打工，也就只能在家蹲着，一蹲就是两个月，这不都月底了么，昨个儿出去买个菜回来都要了半条命，一到家就累的不行，我觉得，我这寿命应该是….没多大希望了。

　　二十五年可真长，能不能熬到还是个问题。

　　总计前天晚上失眠到今天下午二点五十，我似乎就只睡了八个小时。多重梦境，然后被僵尸丧尸什么的吓到惊醒，惊醒以后又发现自己到了另一个地方，仍旧是自己在怪物的追赶下被逼的跳楼，跳楼以后伴随着浑身都是燥热以及心慌意乱的朦胧感，继续来到另一个梦境。

　　我甚至是没想到，这些梦有些可以跟前一天晚上连接上，有些梦似乎是在现实中见过，可第二天做的梦居然又是那个地方，还隐隐约约有莫名其妙发熟悉感……

　　让我印象最深，阴影最大的一个梦，似乎就是七岁时做的一个梦境了。

　　我记得，那时候的梦，梦里设定很奇怪，跟现在的冠状病毒有些区别，两者之间好像也没多大的区别，在于会传染，传播速度快。

　　我不知道那个病毒叫什么名字，我只知道外面的人称呼这种感染者为——ynyer。他们没有意识，看见人就成群成群的扑咬过来，可它们不会攻击四岁以下的孩子，也不会攻击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就像是有意识的催眠，无意识地操作一样，只会吃中间那部分较为细皮嫩肉的年轻人。

　　当时的背景是这样的，外面病毒仅仅在一夕之间，泛滥成灾。

　　国内人民一度失业，不敢外出。

　　外面的ynyer扩张速度奇快。

　　没多久就又来一波……

　　我当时躲在屋里的角落，很害怕不敢出声也不敢乱动，门外不断传来哀嚎声，与其他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年幼的我，天真的认为那就是现实世界，我就身处于这种世界末日之中，我不敢动弹，不敢乱叫，静静地等待着最后一刻时间的来临。

　　我捂着嘴，躲在厕所的浴缸里，后知后觉又想到母亲还在厂里面工作着，会不会已经跟着别人逃走了？或者是….我不敢想象，以母亲的性格绝不会独自逃走，肯定会找到一条空隙，一个谁也找不到的空隙回来带着我一起逃，可现在大街四处都是这种ynyer，能逃到哪？

　　我当时我就想着，我不能躲在这，要是母亲在外面找我的时候出事怎么办？我不会原谅那样的自己的。于是我鼓足了自己的勇气，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直到外面传来了敲门声，柔嫩亲和的声音传来，“童！童！快出来！”

　　我很害怕，可现在没得选择，要是我不去快点的话，母亲会被搁在外面无处可逃。我连滚带跌狂奔到门前开门，果不其然母亲果然站在门外，左手上还沾染着一些绿色的粘稠液体，那一瞬间我的世界观就崩塌了。

　　新闻之前在发布会提到过，这种ynyer感染者会散发出一些绿色的液体，常人碰到绿色粘稠液体一律会通过DNA接触到神经系统，进一步变为感染者……

　　我当时被吓到了，连忙抱着我母亲，眼泪已经流到了她的衣襟上，我不敢放声大哭，我怕那群感染者会听见声音进而找过来。恍惚余秒，我只听见母亲跟我说了那么一句话，“你要记住，妈妈不能永远陪在你身边，以后妈妈不在了，只有你自己一个人，坚强了才能活下去，成为妈妈的骄傲，更是妈妈的证明。”

　　母亲说完推开了我，只因为她刚刚喊我的时候喊的了很大声，周围徘徊不定的ynyer都被声音吸引了过来，母亲让我走，走到一个没人的地方，让我离开这里，她替我挡下一切。

　　我只记得我头皮一炸，母亲身后扑上来了几只ynyer感染者。

　　那一刻，母亲眼里没有眼泪，只有无尽的温柔和柔和又有力的大手把我推开了，我在她面前跌了一跤，含着眼泪，不知怎么回事自己就逃走了。我擦着眼泪，一直拼命地往前逃，我不敢回头，我怕我一回头看见的是感染者撕裂母亲的身体，我怕我会不原谅自己。

　　逃亡途中，我累了，想蹲下来休息一下。

　　在掌中轻轻的哈一口气，一团白雾裹着一份温暖袅袅升空，在半空中伸展，半晌又毫无预兆地汇入了干冷的空气。刚刚燃起的一点希望有破灭了，消失得轻悄而又平静，仿佛从来就不曾有过。

　　我起身往前跑着，恰巧路过一个地方奇怪的地方，那是一条空旷的小巷，我在里面看见了一个孩子，全身赤、裸，冷到蜷缩起来才能给自己保暖的样子。他一脸惨白，无声无息地躺在那个湿润的角落，我垂眸看了一眼，那孩子被瘦成了皮包骨……是被饿死的。

　　又是惨淡的一幕出现在我眼前，我当场惨叫了一声，周围巡逻的感染者自然是听见了我的声音，泉水那般往我这边涌来。我眼前一愣，在感染者集结群里面看见了上一秒还有意识的母亲，下一秒却变成一只毫无意识的感染者….那一瞬间心都碎了，恍惚全世界就只有我一个人还活着，四周围绕着我的全是哀嚎声与枝头上乌鸦的悲鸣，我知道我在劫难逃了，可我还是头也不回的跑着。

　　我自己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脚上跟灌了铅似的难跑，费尽全力只跑了三步那么远，眼看后面的感染者就要扑上来了，就要碰到我了…

　　我拼了命的动着脚下，回应我的只有后面那些哀嚎声，我多希望那时候会有一个身为神明般的人降临在我的面前，然后飞似的把我带离那个恐怖的地方。

　　可终归想象还是想象，我还是被那群感染者追上了，他们疯了似的往我身上扑，冰凉且又热乎的感觉迎面袭来。

　　我闭上眼，认命了。

　　下一刻，我惊醒在床沿。浑身燥热的感觉让我想洗个热水澡，心跳频率似乎比平常还快了十几倍。我睁眼首先看见的伸手不见五指的一片黑暗，周围包裹着我的是冰冷，我扭过头想识得这里是哪里，是白天还是黑夜，是现实还是梦境….紧接着，印入眼帘的就是母亲背对着我的身影，我心余悸动，被子顾不上盖了，翻身扑向母亲。

　　不知道母亲是不是因为习惯，连她的本能也翻过来抱着我。她知道我夜里会做噩梦，稍微翻了个身她也能知道，那时的我恰巧就是清醒着的，我听见了她说，“不要怕，妈妈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