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如故》穆水

8、何必再提 雪啊，你怎

　　错过了就是错过了，何必知道到底是为什么。

　　谁会比谁更可怜？不过是一厢情愿。

　　就算思念,也该停止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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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一个人在教室里等肖航，站在窗旁，看窗外的雪花。

　　她又想起来和顾承修初次见面，那时，他们彼此并不认识，那一日，风和日丽。

　　她依稀记得，顾承修在画展上，在她画的那副“秋童”前驻足，站了好久。

　　青青那时有些羞怯，只是压低头上的鸭舌帽，远远的望着他的背影。

　　他是喜欢那幅画吗？青青的心里一这样想，便有些开心。

　　那幅画构图相对简单，远山近水，飞瀑倾泻而下，岩石高台上，一株云松，一尾瑶琴，琴与树相伴，整副画没有半个人影，只在左侧小字提字道：
　　“壁立千载，
　　得若水三千，
　　流得也流不得。
　　松香一世，
　　得天籁一曲，
　　留得也留不得。”
　　然后便是时间，落款。

　　那时青青突然看到顾承修在那里对着画摇头，便忘记隐藏，走上前去，问道，“怎么了？”

　　顾承修被吓了一跳，回头一看，不过是个矮自己一些的小女孩，她说什么怎么了？顾承修没有明白青青的话。

　　青青这才觉得自己唐突，便指着那画，故意说道，“画的并不怎么样啊。”

　　顾承修诧异的看了一眼青青，视线又落回到画上，“虽然画功很浅，但也不至于说画的不好。”

　　想了想他又继续道，“而且，这幅画，好在意境，层次很好，光影也运用的不错，颇具大家风范。”

　　青青有些窃喜，又故意问，“这个画为什么叫‘秋童’？”

　　顾承修道，“‘秋’字有解，想必是暗喻伯牙与钟子期的中秋之约，‘童’吗，我也没想清楚。”

　　他居然知道，青青心中窃喜，自己的作品就怕别人看不懂，不由一时忘乎所以，“‘童’字是同眼瞳的‘瞳’啊。”话一出口，方觉后悔，怎么会说的这么笃定，至少也要说是自己觉得该如此解释。

　　“原来如此，”顾承修侧过头，看着青青，“我怎么没想到。”

　　难道，他刚才就是因为这个在摇头吗？

　　青青避开顾承修的视线，“我也是瞎说的。”被他这样专注的看着，青青觉得吃不消，忙说，“这位同学，你继续，不打搅你了。”

　　“等等，”顾承修在她身后道，“你叫什么名字？”

　　青青回头，正看见阳光透过落地窗射进来，而承修站在明媚的阳光下，静静的对她笑，那抹笑容都是金色的。

　　青青看着出神，突然脸红，低头跑掉。

　　青青不知道，之后，顾承修看画下面的作者简介，并在脑子里清晰的记了下来：“蒋青青，女，十三岁……”

　　“青青。”青青在肖航的声音中，回过神。从窗前的椅子上爬下来，觉得膝盖有些麻，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整个人都跪在椅子上了。

　　“青青……”肖航看着青青低头揉着膝盖，正考虑话应该怎么说出口。

　　青青察觉到了他的迟疑，笑着说，“是不是咱爸咱妈想让我回去看看他们啊。”

　　“是啊，”肖航揉揉头，“他们可是把你当儿媳妇养呢。”

　　青青在一旁笑，知道肖航在开玩笑。

　　“青青，李然说他不会回国了。”肖航低头道。

　　这才是你一直想说的吧，青青的笑容渐凉。

　　需要我说什么呢，青青无力自问，我该说什么，说我很难过，说我已经知道了？还是说，无所谓？

　　肖航看青青不语，又继续说，“青青，你知道吗，李然的父亲被羁押了。”

　　青青的觉得自己的头突然炸开了，“羁押？怎么会这样？什么时候？”青青觉得不可置信，那个一直很慈祥的李叔叔，怎么会？

　　“涉嫌贪污。就在你家刚搬走后不久。”肖航看向窗外。

　　所以才突然送李然出国，所以李然才提的分手吗？

　　青青摇摇头，“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呢？”不知道不是更好。

　　“青青，我只是想告诉你，你和李然都没有错。”肖航静静的看着青青，我一直都知道，你很难过。

　　我们都没有错，这点，我早知道啊，青青觉得无力。

　　…………
　　……

　　肖航送青青回家，雪一直在下，两人一路无言，青青甚至还记起素材袋丢在了“米奇宝贝”，顺路给捡了回来。

　　到了楼门前，青青对肖航道，“肖航哥哥，进来坐会吧，我爸妈也好段时间没看到你了。”

　　肖航看看天色，“不了，改天。”

　　青青点点头，目送肖航离开。

　　“青青，”肖航突然回头，“有事情就来找我，不要自己什么都不说。”

　　青青低下头，不想让肖航看到她湿润的眼眶，“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们担心。

　　“肖航哥哥，”青青喊道，“谢谢你！”

　　肖航轻轻摇头，离开。

　　青青久久站在楼下，雪啊，你怎么就不停呢。

　　…………
　　……

　　“会有改变吗？”青青问自己，如果这就是原因，如果李然当时肯说原因，会有改变吗？青青把整个人沉到浴缸的水里。

　　不会。李然有他的自尊，只要由他来说出分手的话，不管什么原因，结果都是不能改变的，青青苦笑，李然果然是最了解她的。

　　青青在水里吐出泡泡，把头伸出水面，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李然，我真的原谅你了。

　　青青一边擦拭着身上的水，一边想，今天是周日，我要给他打个电话。

　　青青回到自己房间，翻出盒子最底下的一张纸条，上面记着李然的号码，还好没扔掉，青青傻兮兮的笑，本以为再也不会用到了呢。

　　父母都已经回卧室了，正好，青青蹑手蹑脚来到方厅，有些紧张的拨下那一串号码，他那里应该是周日的上午吧，希望他在家。

　　一串嘟嘟音之后，是电话接起的声音，一个女声传过来，“hello？”

　　青青突然紧张，“我……我……请问李然在吗？”李然父亲的那个朋友，青青记得是个华人，一紧张，青青根本就忘记了用英语该怎么问候。

　　那边停顿了一下，用生涩的中文说，“请稍等。”然后便听她喊道，“Tom，it's yours，sounds like a Chinese girl.”

　　“Ok，one moment please.”接着是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青青屏住呼吸，仔细听着，仿佛觉得呼吸重一点，就会破坏掉什么东西。

　　“喂？晓蔓？”是李然的声音。

　　青青迟疑一下，李然为什么以为是晓蔓打来的电话？……

　　青青并没有问，只是静静说道，“李然，我是青青。”话一出口，青青突然想起，明明那时已经说过不再联系，自己怎么给忘记了……

　　李然没有说话，青青深吸一口气，继续道，“李然，你父亲的事情我听说了，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李然沉默，继而冷笑，“你是在同情我吗？”

　　青青一惊，怎么会是同情？他怎么会这样想……李然的语气，让青青觉得陌生。

　　“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还不需要怜悯。”李然继续冷冷说道。

　　青青突然觉得害怕，电话那端的李然，再也不是她认识的那个李然了，她甚至无法想象他冷冷的，对她说话的样子。

　　李然在电话那边继续冷笑，“我还以为你是想打电话与我重修旧好呢。”

　　“没有。”青青的心凉到底，也许刚才又那么一点点，但现在，绝对没有了。

　　“没有最好，你该不会是以为，我因为我爸爸的事情才和你分手的吧，”李然的笑声异常刺耳，“青青，对不起，我当时没勇气告诉你，其实我是喜欢上了别的女孩。”

　　青青握着电话的手有些发抖，“对不起，我打搅你了，不会再有下次了。”

　　“那最好。”李然的声音沉了下来。

　　青青挂上电话，捂着扑通扑通的胸口，她甚至觉得那边的那个李然会顺着电话线过来，然后狠狠的咬她一口。自己居然还想着要原谅他，自己心里还觉得李然会难过，想要开导劝解他，真是自作多情。自己莫不是疯了，才会打这样一个电话。

　　都过去了，青青大口的喘气，想让自己镇定下来，然后，把那个电话号码撕碎，扔进了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