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如故》穆水

5、曾经沧海 等闲变却故

　　爱情就像两个人在拉橡皮筋，疼的永远是后松手的那个人。

　　那时，是你先松开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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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已有一个多月，青青得了一个学习委员的虚衔，她所要做的就是，好好考试，这对于她而言，相当于没有任何改变，所以在推拖了班主任让她做团支书的好意后，青青心安理得的当起了挂名学委。

　　晓蔓说，青青终于步入仕途了，天上的仙子终于肯踏入凡尘。青青说，如果能有月俸自然更好。

　　青青把自己有了一官半职的事情在信中讲给李然，把自己家搬家的事情也讲给李然，现在上学不需要做那么久车了，只要步行十分钟就可以到学校……然而，李然却反常的一直没有回信。

　　周末，青青独自在家看书，正看到兴头上，电话响起，她不情愿的去接。

　　电话接起，并没有声音，青青反复问过，还是没有声音，挂掉。没两分钟，电话又响，再接起，还是没有声音。

　　青青刚想挂掉，里面有人说，“青青……”

　　“李然？”青青诧异，除了自己过生日的时候李然会打电话，他们一般都不会通电话，毕竟，越洋电话费很惊人。这样一个稀松平常的日子，他怎么会想起来打电话，真是太稀奇了。

　　电话那端，李然叫过青青的名字后，又是沉默。

　　“李然，是你吗？”青青有些迟疑，怀疑自己刚才听错了声音。

　　“青青，你有没有想我？”李然终于问道。

　　青青看了看墙壁上的时钟，下午三点。

　　“李然，你大半夜打电话就为了问这个？”青青笑，手指绕着电话线，“我不告诉你。”

　　“青青……”李然迟疑了一下，“我们分手吧……”

　　李然的声音有些沙哑，当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青青的笑容在脸上凝固。

　　他在说什么？青青觉得自己的脑子停止了转动。

　　“李然……你说什么？”分手？分手是什么意思？青青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电话那边沉默，青青凄凉的笑，“李然，你是不是在和我开玩笑？”

　　“我说，我们分手吧，反正，你也没有那么喜欢我，我觉得很累。”

　　青青看不到李然的表情，但是她感到，他在叹息，他说他很累。

　　是我太麻烦了吗？是我太任性了吗？是不是我哪里做错？青青不停问自己，李然，你可不可以不要这样对我？可不可以不要在我喜欢上你之后，又说不要我……

　　“青青，你有在听吗？”

　　“李然，发生了什么事？”青青的声音微微发抖，“不要和我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我没有开玩笑，”李然哑着嗓子，“我厌倦了，我不想和你在一起了。”

　　青青手中的话筒几乎滑落，青青想用力，却握不紧，一如那抓不住的感情。

　　他说，他不想和自己在一起了，他说他厌倦了……

　　难耐的沉默。

　　“好……”我给你你想要的结果……青青咬紧牙关，故作镇定，只是眼里再也盛不下的泪水，顺着脸颊流下，滴在话筒上。

　　地球的另一端，李然靠着墙上，在漆黑的房间里看着电话上闪烁的灯光，她甚至连为什么都不问，果然并没有那么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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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握住话筒的手不住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可是知道为什么有用吗？他定是决定好的，他定是知道，只要他说，自己就不会反对。

　　多说无益，青青拭去脸上的泪水，一句厌倦，已经足够。

　　“青青，你为什么不会有一点点挽留，一点点难过？”李然的声音透出莫名的悲愤。

　　你怎么知道我不难过？既然你已这样决定，难道这不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好，李然，李然，我求求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分手？”青青瞪大了眼睛，泪水一颗接一颗滑落。李然，你是要听我这样说吗？你是要我求你吗？好，我求你，我求求你，如你所愿，我最后一次求你。

　　李然，我太了解你，你也太了解我，若是由你说分开，我们的感情，根本就没有挽回的余地。

　　如果说李然初次表明心迹之时，青青还在犹豫，还不能确定自己的感情，在刚才那个电话之前，她已经完完全全觉得自己之前接受李然的决定是对的。在这分离的时日里，青青越来越记得李然的好，她早已把他当作自己生命中的一部分，

　　距离，让她更依恋他。

　　现在，他却选择放弃她。

　　青青不愿意知道原因，不管是因为什么，变心也好，自私也好，伟大也好，他现在能忍心对曾经百般呵护的她说出这样的话，便是心意已决。青青惧怕探究到的原因，只会让已经撕裂的伤口，更深更疼。如果是他想好的，如果是他想放弃，不问也罢。

　　“青青，谢谢你……”

　　“青青，对不起……”

　　“青青，是我的错，不要再等我……”那个曾经说等他回来的人，现在说，青青，不要再等我。原来，只要一年，原来，看起来那么真诚的感情，在半个赤道的距离，只能维持一年。

　　青青看到握着电话的手，那个挂着心型坠子的手链此时是那么碍眼，青青下意识的摘掉手链。原来这个链扣是这么容易打开，只需要一只手，轻轻一按，链子就滑下来，一如曾经的诺言。

　　“李然，我并不怨你。”青青含着泪水笑。

　　晓蔓啊，你的祝福还是落空，我们的幸福，终究与对方无关。

　　“青青，我们不再联系……”

　　青青依旧笑，“好。”

　　李然，你会有眼泪掉下来吗？我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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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你又发什么呆呢？”晓蔓伸出一只手，在青青眼前晃，“难得我和你请教个问题，你一定是故意的。”

　　青青回过神来，仔细看晓蔓在习题本上画了圈圈的问题。

　　“是不是太思念你们家李然了？”晓蔓在一旁把一颗豆子抛到空中，再用嘴接住，再丢一颗。

　　青青微笑着看她，“晓蔓，我们分开了。”然后又继续看习题。

　　豆子掉在课桌上，晓蔓瞪大了眼睛，“青青，你在和我开玩笑吧。”

　　“你觉得我是拿这样事情开玩笑的人吗？”青青摸摸晓蔓的头，“来，这个题这样做。”

　　晓蔓拂掉青青的手，“怎么回事？谁提出来的？为什么啊!”

　　青青叹了口气，都一个月前的事情了，看来又得陪晓蔓回忆一遍。

　　“他提出来的，不为什么。”青青合上习题本，“看来你现在对解什么题都没兴趣了。”

　　“青青！”晓蔓狠狠摇着青青的肩膀，“你明明很难过，为什么不告诉我！”

　　青青低下头，“告诉你有用吗？”让你和我一起难过吗？

　　“我去找他！”他怎么可以这样欺负青青。

　　青青被晓蔓这句话逗笑了，抬头看她，“你怎么找他？”用跑的吗？跑到地球对面吧，我也想跑过去看看。

　　晓蔓泄了气，一把把青青抱在怀里，“青青，你想哭就哭吧。”

　　青青漠然，“不想哭。”

　　因为已经哭过了，为这件事的泪水已经流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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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个，蒋青青。”一个学生会干事在走廊里喊道。

　　青青从座椅上站起来，整理下衣服，深呼吸一口气，走进教室。教室里坐着高中部学生会干部若干人。

　　“各位学长好，我是蒋青青，□□的‘蒋’，青瓷的‘青’，高一（2）班学习委员，擅长素描、国画，初一国画作品‘秋童’入围十三届全国国画大赛，取得少年组第二名成绩，初二作文《我的男孩》入选当年《青少年年鉴》，初二……”

　　“……我愿将我所长奉献给我们伟大的学生会，聊以慰藉辛勤培育我的母校。”青青气宇轩昂的宣讲完，又补充道，“另外，我还是本校初中部女子跳高记录的保持着，我想，我有足够的体力和爆发力任各位差遣。”青青眉间神采豪情万丈，她左手划开一个完美的弧度，抚在右侧肩下，微微鞠躬，做了个标准的骑士礼，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台下掌声连连。

　　她本是紧张，她只是想突破自己，以上的说辞，是她对着镜子反复练了又练，她仔细研读各类与演讲相关的内容，知道要声音底气十足，要面带微笑，要气势逼人，要自信，才会有别人信服，而且她知道，要看着众人的头顶，不要去看他们的眼睛，还好没有忘词，所以在她神采飞扬的表白了对学生会的爱慕与真心之后，她才发现，顾承修同学正坐在评委席上，探究的看着她。他，也是学生会成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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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青靠在花园的树上喘气，刚才的宣讲，还是让她透支了太多勇气，正在回味间，她看到有人向她走近。

　　“青青，”顾承修迎着青青的视线，走到她面前，“你怎么会想要加入学生会？”

　　因为失恋啊，青青淡淡一笑，“我，不可以吗？”

　　承修觉得自己唐突，“当然不是。”解释道，“只是觉得不像你的性格。”

　　你又有多了解我？青青漠落的笑。什么是适合？我原也以为李然是适合我的。

　　“所以才找找感觉啊，不尝试又怎么知道不适合。”青青看着远处的天空，晚霞挂在天边，她在心里赞叹，真美。

　　“那恭喜你了，你现在已经是我们的新成员了。”

　　原来你是过来说这个啊，青青看着顾承修，“谢谢顾学长的好消息。”

　　“不用客气，叫我名字就好。你被分到宣传部，我是学生会主席，有任何问题都可以来问我，不过很快就要卸任了。”承修低头笑，毕竟高三了呢。

　　“好了，不打搅你了，回头宣传部部长会去找你，他对你非常有兴趣。”承修转过身，摆摆手离开。

　　青青依旧望着天空，刚才纤薄如丝的晚霞，现在已经层层叠叠，映在青青眼里，却是黯然一片。

　　李然，我想忘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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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远处，肖航和一女生正望着承修远去的身影。

　　“承修居然亲自去通知？”那女生一脸不可思议，语气中还有一点嫉恨。

　　肖航用手中卷起的书本轻轻拍打着掌心，保持沉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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