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轻如故》穆水

10、一封情书 谁在谁的背

　　某些人只能是某些人的经历，却不能成为他们的爱人。

　　他是我的路人甲，我是你的路人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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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的一个午后，青青一个人坐在学校宿舍楼后面的草地上。

　　青青将手中粉色的信笺叠成纸飞机，轻轻一掷，飞机旋出一个漂亮的弧线，最终落到小湖里，在随着水波荡漾几次后，完全湿透，慢慢沉了下去。

　　眼见着飞机沉入水里，青青向后仰倒，将一只手垫在头下，躺在草地上。

　　天上的云像拉出丝的棉花糖，随着微风，慢慢改变形状，几只鸟飞过，青青甚至觉得她听到了翅膀的振动，心，终于静下来了。

　　青青闭上眼睛，刚才的一幕又复现在眼前，现在想来还是觉得脸红，怎么会与一个男生那样纠缠？

　　那个叫“梁涛”的邻班男生，在课间到青青的班级大声的叫青青的名字，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青青只以为是什么重要的事。

　　到了那人跟前，才发现那人红着脸，只是递给她一封信，青青并不傻，粉色的信封，自然知道不能随便接。

　　那个梁涛见她不接，硬往她的手里塞，青青只是躲，要回班级，却被那人抓住手臂，还把信放她的手中。

　　青青又羞又恼，那是在自己班级的门口，认识梁涛的本就不少，后来青青听同学议论时，知道梁涛是A班的，认识青青的人更多，眼见着围观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青青更着急，不想多做纠缠，推脱之间，青青不小心把信掉在地上，她见梁涛愣了一下，也觉得自己把人家的信丢在地上不对，但那种情形下，她也顾不了太多，便趁机慌慌张张跑进教室。

　　几分钟后，青青偷偷向外张望，发现梁涛已经离开，才松了一口气，只是那封信还躺在地上。后来“好心”的同学把它捡回来，放到青青的课桌上，毕竟上面写着“蒋青青亲启”。也不该由它任人践踏。

　　下面的一节课，青青都没有心思上了，她不停的在检讨自己，对待梁涛同学的态度是不是太过生硬，太不近人情了，但自己也是情非得已啊，以前也有人送过情书、礼物，但大多是别人转交，自己拒绝也可以拒绝的委婉，就是亲自过来说的，也不会挑这样一个时间。那时正逢课间，一大群同学正闲的不知道看些什么，聊些什么的时候，突然出来这么个大热闹，当然是只想快点摆脱难堪，哪里还能顾得上给自己惹来麻烦人的感受。

　　青青也想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对示好者说几句漂亮话，比如，谢谢你，只是我没有准备好，或是我还没有和人交往的打算，或是我觉得我们不合适，多好的台词啊，青青会表现的很真诚，但是哪里给她机会说了……

　　青青趟在草地上，叹了口气，在心里说，“对不起，你看，为了表示我的诚意，我连午饭都没有吃。”虽然真正的原因是她又忘记带饭了。

　　暖暖的阳光晒在身上，异常舒服，青青觉得困倦，闭着眼睛小憩。觉得快要睡着时，突然听到有人走过来的声音。

　　青青睁开眼睛，却发现声音停在了灌木丛后。

　　“承修，告诉我，为什么？”一个女孩子的委屈而急切的声音。

　　顾承修吗？青青觉得呼吸一滞，本想要起身离开，却突然忘记动作。

　　“之前不都是好好的，为什么突然不让我找你？”那女孩子的声音越发委屈。

　　“突然吗？还是你只是一直无视我的反对？”顾承修冷漠的声音响起。

　　“承修，你以前很温柔的。”女孩子的声音开始哽咽。

　　他，会很温柔吗，对别人？青青的脑子里开始想着奇怪的问题。

　　“刘春红，你不觉得自己这样很假吗？”顾承修冰冷的声音里透出莫名的情绪，青青也分辨不出来，是鄙夷亦或愤怒？

　　“你不要觉得我父母在国外，我就会出国，我就会带你出国，我可以告诉你，我对出国一点兴趣都没有，这样你还对我有兴趣吗？”

　　“承修，原来你是这样想我……”刘春红哭出声音。青青很难想象，那个美丽的女生，哭泣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顾承修的话终于软了下来，“你不要哭了，我早和你说过，我不是你可以依靠的人。”

　　刘春红哭泣道，“我承认我势力，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想以后有更好的机会，可是，现在，我是真心的啊，为什么连我的志愿和你一样，你都不愿意接受呢？”

　　“如果我一直不接受你，你会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顾承修叹息道，“我的志愿是我的选择，我不愿意负担你的选择。”

　　“你就那么讨厌我吗？”刘春红哽咽道。青青听了都觉得动容，那样漂亮的女孩子，怎么可能有人真心的讨厌她。

　　“我并不讨厌你，但是也不喜欢你。”顾承修的话还是冷冰冰的，仿佛自始至终说的都是别人的事情，与他没有半点关系。

　　“是不是因为……你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刘春红问。青青想，这个问题问的太不聪明了。

　　“这和你没有关系。”顾承修已经开始烦躁。青青觉得惊奇，那么漫不经心的人也会有烦躁的情绪啊，她开始原谅自己把别人情书丢在地上的行为了。

　　“是不是……蒋青青？”刘春红停止了哭泣。

　　青青瞪大了眼睛，差点跳出来，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承修没有回答。

　　“你不说，那我去问她！”女人在某种情况下总是疯狂的。

　　“你不用乱猜，不是她，我喜欢人的不是她。”顾承修又恢复了最初的冷静，“总之，你不要再和别人说，我和你在交往，你也不要有事没事来找我，我和你不是一类人，我也很难喜欢上你，你自己扪心自问，你又是真心喜欢我吗？就算你是，我也还是不能喜欢你。如果你一定报的志愿和我一样，我也没意见，但我希望那是你自己的选择，我说过不喜欢你，这一点就不会改变，你不要拿自己的前途当儿戏。如果这些话说重了，那我道歉，但我绝不会收回，希望你可以明白。”

　　说罢，便听到他离开的脚步声，许久之后，刘春红也离开。

　　青青还坐在草地上发呆。

　　他说，不是她，我喜欢的人不是她……他还说，我说过不喜欢，这一点就不会改变……

　　为什么，我要这样介意他说的话呢，青青问自己。

　　他说不喜欢，很正常啊，怎么可能人人都喜欢自己？李然不也说过喜欢，最后也还是不喜欢了？

　　青青突然觉得胸口痛，是因为想起了李然吗，还是因为顾承修的不喜欢？

　　自己干嘛那么在意呢？青青恨自己。

　　原来被人拒绝是这样心痛啊，青青看着湖里纸飞机沉没的地方，即使，她还没有表白。现在，她老老实实的承认，她其实一直都很在意一个人，那个在阳光里对她温柔微笑的人。原来，她是喜欢他的，只是，在他说不喜欢她的时候，她才明白这一点。那份爱恋，还没来得及绽放，就已夭折。

　　在那个夏日的午后，青青觉得自己长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