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起的姜小重》李从芳

13、第 13 章 院子里停满

　　院子里停满电动车，自行车，还有三轮车，不知道的乍一进来还以为进了车行呢。姜小重把车顶到门口又退了出来，此刻金晓蒙与姜妈妈正忙着洗菜切菜，也没有功夫理会他。他把车停在门口，从车里出来，提了提裤子，往南一瞅，刚好看到姜小山与王然出现在胡同口，他犹豫了一下，站在了原地。
　　“哥，你们干吗去了？”
　　“小重，你刚到啊，我们去买酱油了。”
　　“哦。”
　　“回家吧？”
　　“你们先进去吧，我在门口抽根烟。”
　　“在家不是一样抽吗，今儿来的都是爸的朋友，你在这儿抽烟，被人看见不好，进去吧回家抽。”
　　“我车上还有好多东西，你帮着拿进去吧。”
　　“你买什么了？”
　　“也没什么，烟酒什么的。”
　　“什么好酒？”
　　“XO，还有一箱韩国烧酒。”
　　姜小山一副垂涎欲滴的样子。
　　“今儿人多，XO就别拿进去了，留着改天喝。”
　　“又不是什么好酒，我拿了五六瓶呢。”
　　“这么多！”
　　“今儿不是爸生日吗，这么多人给爸庆祝，不能太小气了！”
　　“也是，有烟吗？”
　　“进口雪茄。”
　　“这么要面子，钱没了。”
　　“没花多少钱。”
　　“也得三四千吧？”
　　“五千多块，本来我想买拉菲的，可爸不喜欢喝。”
　　“省着点儿吧，别乱花钱！”
　　姜小山教育起姜小重，自从车祸之后，他变成熟了，不胡乱花钱了，每当王然说要买衣服，他就说，买什么衣服，现在你光着屁股了吗？气的王然无语。
　　兄弟俩与王然一起把东西搬进家里，姜爸爸的朋友一看姜小重回来了，把话题转移到姜小重身上。平常姜爸爸就喜欢在朋友们跟前夸奖自己的小儿子，所以大家都知道姜小重有本事，会赚钱。与众位叔叔伯伯打过招呼，姜小重把自己带回来的进口雪茄散给他们，他对其中一个年龄四十多岁的人说：“六叔，这是我托朋友从英国带回来的正宗雪茄，您尝尝怎么样，当年丘吉尔抽的就是这种雪茄烟。”
　　“小重，你又忽悠六叔吧？”
　　“唉，您又猜中了，不过这一次是真的！”
　　“嗬，还有洋酒，你小子发财了吧？”
　　“我说没有，您也不信呀，就当我发财了吧！”
　　“行，你爸享福了。”
　　“不过今儿您的运气好，赶上了，这酒您也喝得！”
　　“好，待会儿陪六叔喝几杯。”
　　“一定的！”
　　姜小山与王然早已悄悄走开，因为王然的爸爸也在。
　　姜小重散过烟之后也离开了。
　　厨房里叮叮哐哐响个不停，王然也扎起围裙，但是她没干活。
　　姜小山站在厨房门口说：“王然，你帮着妈炒菜啊，站着干吗？”
　　姜妈妈说：“行了，有晓蒙就可以了！”
　　王然说：“姨，我炒菜吧，您歇会儿。”
　　“没事做，帮着晓蒙洗菜，切菜吧。”
　　金晓蒙说：“嫂子，你歇着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姜小山说：“晓蒙，你歇会儿，叫王然切菜。”
　　“不用了，大哥，你们去陪客人吧。”
　　他们你一句，我一句，他一句，像是说相声一样，好不热闹。
　　姜小重来到厨房门口，“嗬，这是演的哪一出，还群口的，王然，你演的什么角？”
　　“你看不出来吗？”
　　“功夫神厨，还是食神？”
　　“食神3。”
　　“得了吧你，食神3拍了吗？”
　　“不是正在拍吗？”
　　“谁是导演，摄影师呢，灯光道具呢，我看你演衰神！”
　　“那也比你个门神好！”
　　“门神有人拜，人家看见你就跑。”
　　“再说我打你！”
　　“哎呀，还没进我们家门就敢打小叔子，疯了吧！”
　　王然抓起辣椒追着姜小重打，他跑得还挺快，王然始终追不上他。这时候王然的爸爸忽然从屋里走出来，看见王然拿着辣椒追姜小重，差点没把鼻子气歪了。
　　“爸。”
　　“王叔。”
　　“你俩还小吗，打闹什么！”
　　两人立刻住手了。
　　姜小山也灰溜溜地叫声王叔。
　　王爸爸离开之后，王然白了姜小重一眼，把辣椒丢到姜小重身上。
　　“哎，干吗拿辣椒撒气？”
　　“我乐意！”
　　在家的感觉真好，不去理会繁复无比的工作，不去理会尔虞我诈的人际关系，也不去理会残酷无情的现实社会，家就是一个温暖的港湾，什么时候都会有一盏明灯为你亮着。
　　姜爸爸的朋友都是文化人，喝起酒来也很文明，大家推杯换盏，气氛和谐有序。姜小重与大哥姜小山一直陪着众位叔叔伯伯，喝过酒之后姜爸爸又提起姜小山与王然的婚事，他说：“老王，年后五一就把小山与王然的喜事办了吧？”
　　“是该办了，不能再由着他们了！”
　　姜爸爸说：“小山，今儿当着王叔的面，你表个态吧？”
　　“你们看着办吧，我没意见！”
　　“那就年后五一给你办喜事，你和王然也不小了，别再那么贪玩了！”
　　“哦。”
　　姜小山虽然不高兴，但他还不敢在未来岳父跟前说不。
　　不一会儿姜爸爸又说起姜小重。
　　“小重啊，什么都好，就是一点不好，不要小孩，我想抱孙子也不能！”
　　“爸，您想抱孙子还不容易，年后我哥结了婚，您就可以抱孙子了！”
　　“你呢？”
　　“我哥还没有生小孩，我不能赶他前头。”
　　“你真会找理由！”
　　“本来就是这样嘛！”
　　六叔说：“姜哥，小重是为了忙事业才这样的，你也不用着急，很快就能抱孙子了，对吧，小重，六叔没说错吧？”
　　“六叔，您比我爸还了解我，我就是这么想来着。”
　　“看吧，我说对了吧，现在城里人都是这样，生小孩像做生意一样精打细算，生怕赔了，不像过去讲究不孝有三，无后为大，什么传宗接代啊，这些年轻人才不在乎呢！”
　　“这些也是现实问题，如果生了小孩养不起，怎么办，又不能丢掉！”
　　“我看新闻报道有个把小孩丢垃圾桶里，真是道德沦丧啊，还有丢厕所里的，即使是个小狗也舍不得那样做啊！”
　　姜爸爸的寿宴一直持续到下午三点半，姜小重兄弟陪着姜爸爸把客人送走。
　　王爸爸还没有走，这老哥俩还有许多话说。
　　这时候姜妈妈，金晓蒙已经把餐桌收拾干净，金晓蒙又重新沏上茶水放在那里。
　　姜小重兄弟俩陪着姜爸爸回到客厅，当然还有王爸爸。
　　姜小山与王然不结婚追根溯源无非是一个钱字作怪，面子问题，姜小山并非没有一点儿的羞耻心。弟弟姜小重结婚的时候有姥姥姥爷帮着，现在姥爷去世了，靠爸爸那点微薄工资，还得供妹妹姜小水读大学，实在不行了。再加上结婚行情大涨，从两千点一下子突破一万点，他结不起婚啊！他也想攒钱，可是哪里攒的住，在城里生活，物价大涨，老板全是卖洗衣粉的——加量不加价，生活艰难啊！他和王然都属于那种大手大脚的人，吃今儿不管明儿的主，结婚对他们来说真是个传说。
　　当下移风店与桑墟村的结婚行情是八万八，九万九，也就是说想把新娘娶回家彩礼光一项现金就得八万八或九万九，或是更多，房子一栋造价二十万，家具五六万，要面子的还要陪送汽车，少说也得七八万，喜宴请客没有五六万也下不来，有许多结婚的，从一结婚就开始还债，小孩都会打酱油了，债还没还清。
　　姜爸爸与王爸爸好歹是个知识分子，不太讲究这些，但是谁不想把子女的婚事办得风风光光的，他们也不例外。
　　王爸爸说：“姜哥，你做主吧，我没什么意见！”
　　“行，那就年后五一给他们办喜事！”
　　姜小山与王然愁喜交加，喜得是两人终于修成正果，愁得是去哪里搞钱结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