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入府 洋六跟随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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洋六和另一名男孩子一路跟着小男孩和他身边的随侍，以及后来遇见的另外的三名护卫，一起从来宝楼出来。出了来宝楼，洋六才知道来宝楼竟是如此之大，流光溢彩，气势恢宏，宛如误入黑匣子里面的璀璨明珠，和外面的鱼龙混杂的黑市完全是两幅天地。为了不引人注目，他们一行人在出来之前已经都带上了面具和黑色的兜头披风，又是走的来宝楼的出市捷径，因此很顺利的就到了京城的一处僻静院落。
看着是一座很普通的院子，小男孩身边的一名护卫去了扣门。
“谁？”里面人问到。
“有客来。”护卫答。
“夜深了，不便迎客，明日请早。”里面人答。
“是贵客。”护卫回道。
吱呀～院门很快就打开了。
刚才那名扣门的护卫已经侧身让开了院门，开门的是位三十多岁的人，右手放在左肩，弯腰道了声主子，小男孩便抬腿往院里走了。
院子里面很普通，干净宽敞，应该每日都有仆人打扫，花草也很简单，但放置的位置和角度却彰显出了整个院子的素雅有生机。迎接的仆从看得出来都是身手矫捷的习武之人，就连提灯引路的丫鬟也是不简单。
“今日累了，明日晚一点叫我起床。至于他们两个，见一你看着安排，有什么事明日再说。”小男孩打了个哈欠，丢下这句话就被一群丫鬟簇拥着进了院子里面的住所。
“是。”见一等小男孩走后，看向还站在眼前的两个孩子，“你们两个跟着王叔先去休息，明日卯时三刻在此等我安排。若是迟到，每超过一柱香的时间，就加一次惩罚，并且早饭也别想吃了，知道了吗？”
“是。”两个孩子低头齐声道。
“王叔，你带他们两个去西厢房吧。”见一对一个四十岁的文弱书生样的仆人说道。
“你们两个跟我走吧。”被叫王叔的这个人将他们引到了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里面是一个对称的双人房，两边设计一样，中间用一个落地屏风隔断了，留出了单独的私人空间。
王叔安排完就走了，留下两个孩子各自随意选了床铺入睡。夜已经很深了，洋六躺在床上却很难入眠，想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真的是一环扣一环，跌宕起伏，现在他居然能够躺在这样的床上。不是臭烘烘的牲畜棚，也不是缩手缩脚和别人挤在一起的木箱子，简直就像做梦一样，那么的不真实。
“喂．．．你睡了吗？”
是一起被选上的那个男孩子，声音很小，但在这样的深夜和安静的屋子里却分外清晰地传入了洋六的耳中。
“还没。”洋六回道。
“你也睡不着吧？”那个小男孩又道。
“嗯。”洋六道。
“我叫蓝心，你叫什么名字？”那个叫蓝心的男孩子道。
“洋六。”洋六道。
“你多大了啊？”蓝心道。
“八岁。”洋六道。
“那你是弟弟咯，我比你大两岁，你以后可以叫我蓝心哥哥，我就叫你小六了。从现在起我们就是兄弟了，要相互照应，毕竟能一起被上面的人选上，这就是缘分，以后可能还要朝夕相处做事，我们兄弟就相互帮衬一下。明天如果我早起我就喊你，你早起你就喊我，这样我们就都不会挨罚了，知道了吗？这段时间真是折腾，你也困了吧，哈～我也困了．．．．．明日还要早起，我要睡了哈，你也快点睡吧～”蓝心声音越说越小，又打了个哈欠就没声了，一切又归于寂静了。
洋六对之前所有的孩子都观察过了，这个孩子是他们中个子最高的，长得就还算好看，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所以他对他并没有什么很深的印象。刚才是他们第一次对话，那个男孩子性格应该是比较外向活泼，和之前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洋六还什么都没回答，对方就已经自顾自的说完睡觉了，对于这样的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难道是靠他的低存在感？如果聪明的话也不会被抓来这里了，不过既然能够和他一起经历那些还被选上，应该是有其他方面吸引了那个小男孩吧，看来以后还是要留意下的。
第二天洋六很早就醒了，他在戏班的时候就经常早起给人跑腿，有时候甚至不分昼夜的给人干活，所以昨天其实一直都没怎么睡得着。自己收拾妥当后，本来打算等快到时间了就去昨晚那里，但又想起了昨天夜里对面的男孩子最后说的话。纠结了下，他还是绕过屏风走向了对面的床铺。
床铺上的男孩子四仰八叉的睡着，头发里衣散乱得就像身边那床被蹂躏的不成样子的被子，这样看别的孩子睡觉，洋六还是头一回。男孩满脸的稚嫩，毫无防备，这样的睡相才是一个正常孩子该有的样子吧。近了看才看清是一张很清秀的脸，特别是嘴唇长而薄，微微张开，以后长大也是一枚俊俏儿郎。
看着这样子的蓝心，洋六只觉得自己昨天晚上想着要防范留心，不知道还有没有必要。
“喂！该起床了。”看对方没反应，洋六又提高了点声音，用手推了推那孩子的胳膊，“蓝心，该起床了，你再不起就要挨罚了。”
小男孩还是在呼呼大睡，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洋六看了看正在做着不知道什么美梦，流哈喇子的男孩子，大喊一声：“救命啊，走水啦！”
“走水了？！哪里走水了？！”小男孩一下子就坐了起来，惊慌的看向四周，待发现洋六在旁边戏谑的看着他时，猛然醒悟是对方在骗自己起床编的瞎话而已，就又倒头就睡。
这下洋六傻眼了，还有这样子的，同时又有点生气，想不管他了，但又怕只有自己一个人到场会有什么不妥，于是耐着最后的性子，最后用手捅了捅他，道：“你再不起，我就先走了，你自己慢慢睡吧，等下受到惩罚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嗯．．．．．．哈啊～起来了，起来了。”蓝心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收拢了手脚坐了起来，用手揉了揉眼睛，看了眼叫他起床的洋六，也不知道醒了没，就边打着哈欠，边摸索着开始穿衣服。虽然看似还未完全从睡梦中清醒，但他动作却很干净利落，很快就把自己收拾妥当了。然后给了洋六晨起的第一个惊吓，啪啪地打了自己的肉嘟嘟的双颊两下，彻底清醒后就嬉闹地拉着洋六往昨晚的院子跑去。
二人到的时候，见一已经早早地在那里等着了，脸上泛红，微微冒着一层细汗，朝气蓬勃，身姿挺拔，看样子像是刚刚做完热身运动。
“主人既然让我带你们，今后便主要是我负责教授指导你们。今日是我们开始教习课业的第一天，你们两个都没迟到，还算是马马虎虎勉强合格，希望之后的训练中，人也不算太蠢。在内，你们唤主人为主人，在外行走你们唤主人为公子，其他时候叫世子即可。至于我，虽平日主要教习你们各项课业，传达主人安排给你们的任务，但你们主要还是唯主人的命令是从。我年长你们几岁，你们就随大家一样喊我上使即可。主人还在休息，不能打扰到他，今日又是第一天，就先从练习扎马步开始。打给我打起精神，集中精力，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照着做。双脚并拢，左脚不动，右脚脚尖向外九十度，再以脚尖为轴，脚跟向外一百八十度，然后以脚跟为轴，转动九十度，两脚固定，下蹲，小腿与大腿垂直，大腿与地面平行，身体与大腿保持垂直，握拳，手臂前伸伸直。”
洋六和蓝心按照见一所说做好了姿势。
“肩膀放平，再往下蹲点。叫什么？”见一纠正了洋六的姿势。
“洋六。”洋六回道。
“你呢？”见一转身向另一个男孩走去。
“蓝心。”蓝心答道。
“使点力气，腿不要抖，再抖就多扎一炷香的马步，手放平了，不要下垂。”见一用手将蓝心的手往上托了一下，“主人身边从不留无用的闲人，三个月后，将会有一次成果测试。任务失败的人会送往天音谷，去过一次那里的人即使死在任务中，也不会再想进去了，而且出来的人只能成为少使，要成为上使也将更加困难。通过试炼的人将会和我一样留在主人身边，经主人赐名，成为上使，负责近身听候主人差遣，处理各项事务。如果不想在任务中死去，或者被送往天音谷，就好好练习，只要练不死，就都打起精神往死里练。”见一边说边时不时纠正一下他们的姿势。
“这三个月，你们只需要跟着我和主人即可，除主人和我的安排，其他一概不要去管。今天我会一直纠正你们马步姿势到早饭时间，之后，马步你们自己要在我来之前自己扎够一个时辰。我后面就会根据你们每日的表现和身体状况，调整对你们的教习方式和进度。提醒你们一点的是，如果当天没有完成我每日对你们制定的教习内容，不仅会受罚，还会在第二日加重练习量，明白了吗？”见一道。
“是。”两个孩子脸上已经开始冒出了一层细汗，咬牙颤抖着声音答着话。
从小被人欺负活到现在，不说历经千难，也是看过了很多人世的黑暗了，这样的对于洋六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无论如何，他都要活着留下来。洋六心下想着，又把姿势正了正。
晨光透过两旁的竹林，斑驳的洒在院子里面三个俊美少年身上，如果忽略稍长的少年的严厉教导和两个孩子的汗流浃背，面露难色，这就是一幅令人赏心悦目的晨景了。
又过了一会，一个丫鬟便过来传话了。
“上使，早饭已安排好了。”丫鬟道。
“知道了。”见一答。“你带他们两个去饭堂去饭堂，饭后洗漱完换身干净的衣服再带来前厅。”
“是。”丫鬟回道。
“你们两个跟着她去吧。”见一对洋六和蓝心道。
“是。”洋六和蓝心跟着传话的丫鬟去了。
饭堂里面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在一方靠窗的木桌上放置了两副碗筷、红枣南瓜粥、瘦肉粥、一些风干肉片、面食以及茶水，很明显厨房考虑到众人咸甜口味不一，准备得很丰盛。
“这些是给你们留好的早饭，吃完来饭堂边的屋子洗漱，我去准备你们等下要穿的衣物。”丫鬟说完便走了。
“哇～小六你看，太丰盛了吧～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看到这么丰盛的早饭哎～”蓝心一溜烟蹿坐到饭桌旁边的凳子上，连筷子都没拿就伸手去抓盘子里面的肉片。“唔～是尼弄（牛肉），呼哧呼哧（好吃好吃），西牛（小六），梨也酷吃啊（你也快吃啊）。”蓝心嘴里吃着牛肉片，又拿碗去盛瘦肉粥。
洋六看着蓝心这犹如脱离苦海的狼吞虎咽，被他天真爽朗的性子弄得原来的疲惫感都消失了不少，现下也竟觉得十分饿了，便一起坐下喝起粥来。
“小六你爱吃甜的啊，这还真是和你给人的印象相差甚远．．．．．．好不容易有肉吃，男孩子就应该多吃肉啊，这样才能长得高高的，壮壮的，才不会被人欺负。啊～啊～啊～今天才第一天就这么累了，以后只怕会更加累．．．．．小六，你今日觉得如何？我瞧着那个叫见一的上使好难接近的样子，又很严厉，今后我们怕是要吃不少苦。”蓝心道。接着又站直身子，单手放在背后，滑稽的摆出一副严肃脸，学着见一刚才的样子道：“今日算是我们开始教习课业的第一天，你们两个都没迟到，勉强合格，希望人也不算太蠢．．．．．．．只要练不死，就都打起精神往死里练．．．．．．．提醒你们一点的是，如果当天没有完成我每日对你们制定的教习内容，不仅会受罚，还会在第二日加重练习量，明白了吗？”
“你还是注意下的好，隔墙有耳，况且背后说人也很不好，小心被人听了去。”洋六看蓝心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大通，还学上使的模样，于是提醒道。
“知道了，知道了，这不是还有你呢嘛～况且现在又没有别人。小六，今日早上谢谢你叫我啊，不然我可能就要挨罚了，咦～想想都可怕。”蓝心说完，心有余悸的打了个哆嗦。
二人换了一身衣料极好的淡青色着装，就被丫鬟引着去了前厅等候。
这个院子外部看着普通，刚进院门也只觉得宽大雅静，里面院落房屋构造却是都别有洞天，之前的住所，刚才的饭堂澡堂，就连这个大厅都构造都很精致独特，四周的房梁都垂了挂着暖玉挂坠镶边的帘子，主座和两边的客座都设了可以宴客的小方桌，想来平时也会在此和人洽谈事物。主座后面放置了一盏屏风，后面似乎还另有门路。洋六转念想到了紫衣小仙童，昨夜见他被一群丫鬟拥进了内室别院，不知道那里面又是怎样的一幅光景。
等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换了一身新流云龙纹紫衣的小男孩从大厅主位后面的兰芝屏风处走了出来，身后跟着换了一身玄衣的见一。紫色本就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别人穿了要么过于妖娆，要么显得油腻，但却是极称这个小男孩，每次见到都让人眼前一亮，仿佛这个颜色就是为了他而存在，就如他那独一无二、罕见如旷世珍宝的紫眸一样，本该如此。
“这样看着舒服多了，还是小见一你靠谱。走吧，带你们回家。”小男孩看了洋六和蓝心一眼，如是说道。
见一习惯了主人这样小大人般喜爱调戏他的日常，已经放弃挣扎了。
见一和小男孩坐一辆马车，洋六和蓝心坐在后面的马车，其他的护卫则护卫在马车两旁骑马而行。
蓝心兴奋地掀起车帘子往外看，叽叽喳喳地小声又激动的和洋六讲述着车外集市的热闹。毕竟都还是孩童，洋六被他说得也忍不住斜斜偏过头透过帘子的空隙，伸着脖子往外看。热闹的集市上人山人海，人们摩肩接踵，各色各样的店铺小摊琳琅满目，真是车水马龙，好不热闹，一切都是那样的吸引人。
马车最后在一处庄庄严肃穆，令人肃然起敬的世家大族的府门前停下了。洋六和蓝心跟着下了车。正门上挂着一幅牌匾，因不识字，洋六只觉得这牌匾上的字写的甚是好看有气势，想必主人是个大家族的贵人子弟。
跟着主人入了府，洋六和蓝心都觉得自己的眼睛已经看不过来了，只剩不断地瞠目结舌，原本的孩子气也尽显无疑。洋六本就比蓝心冷静，如今却也不管用了，蓝心更是明目张胆的张着嘴巴，瞪大眼睛四处看着。府里的丫鬟仆人看到他们两个这样子，却都是安静的各司其职，无人乱嚼舌根，想来府上礼仪教化极好，这样让洋六和蓝心更加不觉得自己这幅模样害臊了。
宽广的汉白玉走道上雕了龙腾云纹，两边种了两方池塘的的莲花，此时已是初秋时期，枯荷也是别有一番滋味，更有四周的李子树和花坛相称，走在中间，宛如仙境。穿过假山流水错落的花园长廊，经过一处拱门，只见一个淡青色丫鬟领了几个丫鬟小厮，列队盛了各色精美的水果糕点走来，看见他们一行人，忙弯身行礼。
“这些是送到哪里去？”小紫团子问道。
还不等丫鬟回答，迎面急急走来一位粉色衣裙丫鬟，面容姣好，尤其是眉眼间有一美人痣，“哎呦～小祖宗您可回来了，王妃正在陪老祖宗说话呢，您快过去露个脸，报个平安吧。老祖宗这几天可是盛枝盛枝的念着，很是担心。”又见她瞥了一眼那队丫鬟小厮，道：“你们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把果碟送到老祖宗那去。”
“是。”那队丫鬟小厮端着东西就往另一处回廊去了。
“小祖宗，你也快走吧。”粉色衣裙的丫鬟作势就要拉小紫团子也往那边去。
“唉～我马上就去．．．．．．碧玉姐姐，好姐姐，祖母现在心情如何？”小男孩亲密的拉了碧玉的衣袖下摆。
“你这次运气极好，王妃近日新进了些话本子讲给老祖宗解乏，现下正聊得欢畅。王爷昨日已经南下办事去了，估计月底才回来，这段时间没人管你课业，你可以松口气了。现在还是快去见老祖宗吧。”碧玉说道。
“还是碧玉姐姐最好了，幸亏有你和母亲给我打掩护，不然我就是这府里面最惨的小可怜了。”小男孩转身又拉了见一的衣袖，“小见一也和我一起去吧。”也不等见一回答就拉着他跟着碧玉去了，可能是想起来还有身后跟着的这两，遂又转身对一红衣丫鬟道，“红月，将他们安置到落英阁，顺便给他们讲讲府里的规矩。”
“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在旁边的名叫红月的丫鬟，将这呆站着的两个孩子拉回了现实，带他们去了一处种着一株丁香树和满是李子树的院子。红月很稳重的吩咐人去添置生活用具后，就给洋六和蓝心清楚明白的讲起了府里的规矩，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多做事少说话，切忌乱嚼舌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入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