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圣女》安素宁

42、阴差阳错

　　西州码头有人落水，有人重金悬赏水手入河寻人，导致当天在现场的不少水手冲着赏金去了，奈何寻了半天，也没寻到。

　　声势浩大，甚至惊动了官府的差役前来过问。

　　不过差役来时，水手们都已经上了岸，而悬赏的人则消失得无影无踪，似乎白天那场浩大的寻人只是一场乌龙，又或许他们已经深知人寻不回来而放弃了。

　　码头的情况云舒摇没有去打探，不过以她对那些人的了解，他们决计不会善罢甘休。毕竟为了抓她，也是费了不少力气的。

　　她只要躲藏一阵子，出门时改头换面，应该就可以了吧。

　　暮春时节在冰冷的河水里游了一通，云舒摇病得不轻，躺在床上养了好些日子。

　　云舒摇使用假名林云，留在陈连笙身边做一个小厮，陈连笙人长得好看，性格却龟毛善变，有些阴晴不定。这自然不是谁告诉她的，是她凭着细腻的观察得出的结论。

　　打工人嘛，上司老板难搞的可不少，她一个社畜，很快就摆正了心态，向小潼请教工作内容，几天下来，也算做得有模有样。

　　陈连笙虽然嘴上说不出什么好话，可神情却平顺了许多。

　　云舒摇和小潼聊天，得知他们这个戏班子辗转各地唱戏，如今正好到了西州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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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百里谷主一行人，紧赶慢赶终于回到了药王谷。

　　“谷主！您可回来了！”门房小子迎上去，满面欣喜，他从来没有如此期待见到谷主。

　　“桑桑呢？”百里谷主风尘仆仆，一进门就问女儿所在。这一趟出门全因桑桑，快马加鞭赶回家
　　也是因为她。他一块儿跟她算账。

　　“小姐应该在药庐。”门房小子边跑边说。

　　百里谷主动作矫健，一阵风似的就往药庐去了，连门房小子都没有追上。

　　还是没用，百里桑桑垂头丧气，将托盘随手往台阶上一放。

　　她虽跟着她爹学医术，但她偏爱研究毒，反正自古医毒不分家，可她没有独自诊治病人的经验，
　　头一回独自面对这种大阵仗，愧疚的同时，也产生了自我怀疑。

　　那个人冷冷淡淡的，有时候她觉得他看她的眼神，简直恨不得吃她的肉喝她的血。

　　“百里桑桑！你给我过来！”百里谷主一声大吼。

　　“爹！”这回他女儿没有在他的吼声中逃之夭夭，而是直奔他而来。

　　“爹，你终于回来了！”百里桑桑简直要哭了，天知道她盼爹回家就跟盼星星盼月亮啊。

　　面对虐突如其来的拥抱，原本想要和女儿算账的百里谷主，怔愣着，愣是没有下手揍她。

　　“爹，快去看个病人，他就快死了！”百里桑桑到底还是年纪小，虽然活泼得有些张牙舞爪，可
　　到底心底存有良善，见人因她而如此悲惨，心里愧疚得一塌糊涂。

　　“谁快死了？”百里谷主是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被百里桑桑拉着去瞧病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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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戏班子是什么样，云舒摇从没见过。不过养病的日子，她在屋里倒是将院子里的情况都听得清清楚楚。

　　在这儿睡懒觉是不可能的，天天早上天不亮，楼下就开始热闹起来，拉伸踢腿翻跟头、吹拉弹唱练腔调，班主是个很严厉的人，别人练的时候，他在旁边儿坐着，手里拿一根长条儿，搁谁不认真或者动作不到位，都是要挨上几下的，趴窗口偷看的云舒摇是看得心惊肉跳。

　　戏班里班主就是大家长，凡是都他说了算。陈连笙带着她回来，说是他新收的小厮，班主的眼睛都差点瞪成了死鱼眼。

　　“咱们这可没有吃闲饭的人……”班主嘟囔着，皱着满是褶子的脸，不知陈连笙同他说了什么，班主不甚痛快地答应她留下来。

　　不过不同意她吃白饭，要让他在伺候陈连笙之余，还要给戏班子帮忙——做饭刷碗、打扫卫生之类的。

　　合着她前头离了狼窝，转眼又进了黑煤窑啊？搁之前，她说啥也不会答应的，可如今她孤身一人，身无分文，不先有个安身之地，难不成要露宿街头？还是自己回到狼窝？两个都太危险，她还是咬咬牙留在这小小戏班吧。

　　“瞧着不甚乐意？”陈连笙嗤笑一声，拿一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她，那架势像是她要说一个不字，他立马就能让她有多远滚多远。

　　“哪能啊？就是给你添麻烦了。”云舒摇嘿嘿两声，露出营业的假笑，先一步给开了门。
　　陈连笙哼一声，率先抬脚进了屋。

　　云舒摇呼一口气，感觉又回到了社畜生活了，营业假笑随时都要顶上来。

　　凭着她乐观的精神和营业假笑，再加上顶不错的业务能力，云舒摇在戏班子的日子还过得去。

　　“小林！小林！快下来！”有人高声在院子里喊。

　　“干什么呀？”云舒摇推开窗子，抱臂倚在窗边，心不在焉地问。

　　“你昨天说要带我们玩游戏的！就上次那个游戏！”说话的是班主的十三岁女儿腊梅。

　　“对啊对啊！”

　　“小林哥快下来！”几个半大孩子围在腊梅身边，跟着喊。

　　“好吧，等我一下。”云舒摇抬手挥了一下，转身就要下楼。

　　“哎！该死的游戏啊。我当初为什么要教他们玩游戏？”云舒摇烦躁地抓头，玩游戏也不带天天玩啊！天天玩也会腻的。

　　坐在屋里看书的陈连笙，抬头叫住她，“小林，把窗户关上。”

　　“开窗通风啊，不然屋子里老是有一股霉味儿。”云舒摇停下脚步，转头看他。最终还是在陈连笙的坚持下，她折身回去将窗户关了才下楼了。

　　不多时，楼下传来阵阵的欢声笑语。

　　她明明不想去玩游戏，可是玩的时候又能笑的很开怀。陈连笙不明白，明明可以拒绝的事情，她为何还要去。

　　后来他忍不住问她，她只说：“这些小孩好辛苦，小小年纪没有学上，没有爹娘抚养，吃不饱饭穿不了新衣，要是连小小的游戏都没了，岂不是太惨了。”

　　她看到的事情是这样的吗？陈连笙愕然，戏班里的孩子们一直都是这样过的，他从来没有觉得有哪里不对。

　　甚至在班主惩罚他们的时候，他也觉得受罚是理所当然的，走戏曲这条路，从来都是泥泞不堪的，未来的挫折磨难只多不少，若是连基本功都练不好，那是更没有出路的。

　　练好了又怎样？他还不是走到了今天这步？

　　冲州撞府，求衣觅食，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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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没有摄像头，没有天眼和天网的时代，一个人汇入人海，就像一滴水坠入水中，踪迹难觅。

　　夕阳的金辉洒在宽阔的河面上，风在耳畔低鸣，码头上的船工水手们都陆续回家。

　　“公子，属下带人问遍了码头上的船家和船工，还有附近的商贩，那天确实有不少人亲眼见到一名女子，纵身跳进了河里，当时有不少船工水手下水，找了半天，一无所获。这是调查结果。”侍从递上一份文书。

　　“知道了。”霍绎接过文书，捏在手里，神色晦暗难辨。

　　侍从不再言语，退开几步，观察四周的环境，只要公子出门在外，他们总是要保持警惕，毕竟针对公子的刺杀不少。

　　她仿佛是一尾鱼，回到了河水中，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群绑架她的人一定也在找她，她是不是又被他们抓了回去？她是已逃脱还是葬身鱼腹？

　　他脱下手腕间的念珠，环在手指上，一颗一颗捻动。

　　甫到青州，孔祥和阿奇就来向他请罪，说没有保护好云姑娘，有负公子所托。

　　他从未想过她的回家之路会这样曲折，也未曾想过他会就此失去她的消息。

　　以为再见她一面，就能将事情理清楚，谁知竟是连面都不曾见着。

　　事情已经过去近一月，哪里还有什么踪迹可查？

　　这种毫无办法的感觉太糟糕了。

　　梨花落时，飞雪蔽日，霍绎坐在梨树下，手里握着云舒摇赠送给他的手表。

　　哪些人有绑走云舒摇的动机？不会是花郎卫，花郎卫多半走明面上的；会是国师府吗？还是说是来自云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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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哎，坐船使人痛苦。”云舒摇拢着被子，把自己裹成粽子，靠着船舱壁，皱着眉头嚷。

　　“小林，你不是南方人吧？坐船晕成这样子。”小潼笑眯眯的说。

　　“这软绵绵的晕，让人毫无办法。”云舒摇摇头叹气，她宁愿坐马车，至少是拿着硬气的眩晕
　　感，而不是像陷入淤泥不能自拔那般无所依傍。

　　难得见到精力充沛的小林露出这副焉焉的模样，小潼觉着有点儿新鲜。

　　“你倒是一点也不受影响啊。”云舒摇说着又打了个哈欠。

　　“我开始那会儿也晕船，坐多了，就习惯了，我还觉着晃悠悠的好睡觉呢。”小潼笑起来。

　　“……”所以她还是得习惯才行。

　　“没事儿，小林，等你多坐几次船，在汴江、漓江多走几趟，你也能如履平地，就像在岸上那样自在。”小潼安慰她。

　　云舒摇歪着头，翻了翻眼皮，哎，对她目前的处境毫无用处。

　　“对了，咱们要去哪儿啊？”云舒摇提起了几分兴致。

　　“一个好地方，你定会喜欢的。”小潼得意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