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古代当圣女》安素宁

31、横生猜疑

　　对于赵凌风的不看好，云舒摇没有怼他，再怎么人家也救了她一回。

　　这一天，云舒摇在院子里跑完圈，脸色绯红，带着一层薄汗，气喘吁吁地走到屋檐下的竹桌处，俯身端起茶杯，大大地喝了一口。

　　“有他们的消息了吗？”她喝了水，手里捏着茶杯，眼睛望着坐在竹榻上打坐的霍绎，面露忐忑。

　　那天她哭得惨兮兮的，就算霍绎告诉她没有孔祥和百里桑桑，他已经派人去找他们了，她还是悲痛难抑，过后她心里一直在祈祷能够把他们平安的找回来。此后，她就无时无刻不关注着他们的消息。

　　“目前还没有。”霍绎摇头，尽管他已经派了不少人前去探查刺杀者的踪迹，可尚未有好消息报来。

　　“没有消息，未必不是好消息。”赵凌风歪坐在竹椅上，手执锦扇，轻轻摇动。

　　“希望如此。”云舒摇神色黯然，捏着杯子，在空着的竹椅坐下，耷拉着脑袋，眼睛望着地上。

　　此时更为心急的是百里谷主，云舒摇有点不敢见他，毕竟百里桑桑是和她一路的，现在她回来了，百里桑桑不知所踪，她心中总觉得有自己的责任。

　　她不知道霍绎到底是怎么说服百里谷主的，他们在药庐里聊了许久，然后百里谷主仍旧留在谷中。

　　在心中向她知道的神佛菩萨都求了一遍，这成了她每天的例行活动，只是无人知晓。

　　霍绎望着出神的云舒摇，神情添了几分凝重，她心事重重，不再开怀展颜。

　　空气寂静，谁也没有说话。

　　“你说，她要这样子到什么时候？”赵凌风实在不习惯一向健谈善言的人变成了一只被锯了嘴的葫芦，半天都憋不出一个字。

　　“不知道。”霍绎回答，如果可以，他希望不会太久。

　　“这实在不该是她的样子啊。”赵凌风感叹。

　　若是在平时，他们这样议论她，她早就跳起来为自己辩解了，可是现在她仿佛失聪了一般，要把地板盯出花来。

　　就在赵凌风以为她会在这里沉默着，坐到海枯石烂，她倏地站起来，将茶杯往桌几上一放，“我该去药庐了。”

　　“真是……令人难以适应。”看着云舒摇快步离开，赵凌风眯着眼睛，咋舌。

　　直到云舒摇的身影消失在转角，霍绎收回目光，放到坐在竹椅上的某人身上，“我有一事不明，不知道赵兄能否为我解惑？”

　　“霍兄何须如此客气？”赵凌风锦扇轻摇，露出一个亲和的笑。

　　“赵兄为何会恰好出现在山羊岭？”霍绎神情平静，语气却带着几分冷冽。

　　“恰巧经过，”赵凌风神色不变，弯着嘴角露出一个笑，玩世不恭的意味，“霍兄莫非是怀疑刺客是我派的？”

　　也不是没有这个可能，可是没有任何证据。霍绎盯着他，神情不变。

　　“我有什么理由这么做？”赵凌风锦扇一收，伸手端起一杯茶，慢条斯理啜饮，姿态是要多惬意就多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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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番寻找，都没有两人的踪迹，纵然万分焦急，也是一筹莫展。

　　再观云舒摇，每天都让自己忙忙碌碌的，好似那般就可以减少几分她心中的恐慌。

　　一灯如豆，云舒摇在灯下看医药典籍，她现在的心情十分急迫，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霍绎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她专心看书的样子，他在门口立了片刻，伸手敲了敲门框。

　　“进来。”云舒摇一抬头，就看到了霍绎。

　　“找我什么事啊？”她将书册放下，望着方才坐定的霍绎问。

　　“确实有事，我就要返京，不知道你有何打算？”霍绎一字一句地问。

　　知道早晚有这么一天，终究是要告别的，不在昨日，就在明天。毕竟此处非吾乡，终要回家的，不论是他，还是她。

　　只见他神色平和，一双明亮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一望无际的湖面，从什么时候开始呢？他的情绪越来越内敛了，把过去的傲娇、明亮、少年蓬勃气息都一分一分的敛藏起来，此时的他，像是一颗光滑的鹅暖石，沉默，还是沉默。

　　这些日子，她疲于奔波，又身中剧毒，这几天又只关注己身，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去获悉他的改变，现在再看他，她似乎有些不认识他了。

　　“你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只要她的目光多在他身上停留，她就能觉察出不对劲，对人的情绪，她有一种天然的感知能力，用心就能发现细微处的变化。

　　可是霍绎竟然在她的注视下，移开了目光，一副回避的姿态。

　　“你到底怎么了？问你话呢！”云舒摇不是瞎子，这般明晃晃的回避，可是她还没来记得细思他的回避原因，就已经伸手抓住了他的胳膊。

　　“没事。”霍绎摇头，眼睛却不看她，只是余光看到她的手从他的胳膊上拿走了。

　　“这还叫没事啊？你自己看看！”云舒摇起身拿来一面镜子，放在桌上，双手抓住他的肩膀，让他面对着镜子。

　　他看着镜子里的影像，小小的镜面上，有他和她的面孔。

　　“看看，冷冰冰的脸，一丝表情都没有，你是病了吗？得了一种叫‘面瘫’的病？”云舒摇皱着眉，撇着嘴，看着镜子，数落他。

　　“到底怎么了？”云舒摇侧过脸看他，“什么事让你不高兴？”

　　“问你呢，”她盯着他的脸看，细细端详，眉头不由得皱得更深了，“你好像瘦了啊。”

　　嘴里说着话，她的手也没闲着，伸出手指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谁知他就像是只炸了毛的兔子，迅速地从她的手里逃脱了，站在一步开外，背对着她。

　　云舒摇看了看她的手指，觉得莫名其妙，她也没下重手啊，明明只是轻轻的轻轻的戳了两下，况且她又不是第一次动手，不知他这回为何反应这么大。

　　“你好好想一想，明天给我答复。”霍绎说完，就迅速离开了，像一阵旋风刮过。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她能有什么打算？她可以有什么打算？

　　这是个问题，不是莎士比亚的“是或不是”的问题。

　　不过照她看，霍绎身上确实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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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晨雾还没散去，云舒摇踏着晨雾而来，在得知霍绎还没起来时，她冲阿奇摇手，不让叫醒霍绎。

　　“我在花园里走一走，回头再来。”云舒摇轻声说，然后脚步轻轻地跑开了。

　　晨光穿过晨雾，在枝头的新叶上，闪出光亮。

　　云舒摇双手背在身后，仰着脸，望着太阳升起的方向。

　　“云姑娘起得早啊。”忽闻一声轻笑声。

　　“赵公子早。”云舒摇侧脸，看着来人。她直觉赵凌风太过神秘，故而不大与他接触。可人家救了她是事实，她非忘恩负义之徒，也不会冷脸对待恩人。

　　两人站在晨光中，中间隔了两三步的距离，片刻无言。

　　“赵公子也是京城人士？”云舒摇抱着双臂，一只脚轻轻踩踏着青草地，身子轻轻晃动。

　　“非也，家在南疆。”赵凌风袖手立着，轻笑着回答。

　　“哦？也是京飘一枚。”云舒摇的惊讶转瞬即逝，了然点头。

　　“何谓‘京飘’？”赵凌风偏头问。

　　“你和霍绎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拐弯抹角向来不是云舒摇的风格。

　　“他没有告诉你吗？”赵凌风笑问，“还是你没有问过他？”

　　云舒摇脚踩青草的动作没有变，她歪着头，对他露出一个怪异的笑，“你为何会恰巧救了我？”

　　“连你也觉得我救你是别有用心？”赵凌风嘴角浮现一个讥讽的笑。

　　“你早就怀疑我的身份了，甚至苍蓝山庄的那次刺杀，也不排除是你的手笔。也许你和飞花阁、和花郎卫都不是一伙的，那你所作所为，求的是什么？”云舒摇这些天反复思考每一个环节，甚至写下来，进行推演。

　　虽然她不能推测出赵凌风的动机，可是重要的转折点都有他的身影。

　　如果他是霍绎真正的朋友，那么是什么缘由让他伤害朋友也要去做？

　　“云姑娘的想法，真是天马行空。”赵凌风展开折扇，笑呵呵的说。

　　云舒摇一笑，她当然没指望就凭这两句猜测之词，就能令赵凌风说实话。她今天这么说，只是诈一诈他而已，他固然神秘，可目前她没有感到恶意。

　　况且他救她的时候，眼里的担忧焦急不是作假。

　　“是不是天马行空，你的心中自然一清二楚。有人说，一个人可以欺骗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自欺。”云舒摇轻轻一笑，一扫多日来的心中郁气，心中已然有了答案。

　　“云姑娘接下来打算去哪里？”赵凌风对她的质疑不以为意，仍旧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云姑娘！”阿奇在不远处喊她。

　　“若是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尽管来找我。当然是在不伤害任何人的前提下。”云舒摇说完大步跑开了。

　　赵凌风望着她跑远的身影，轻摇锦扇。

　　一个人可以欺骗任何人，但唯独不可自欺。

　　可她或许不知这世间多少自欺欺人之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