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药王谷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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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行夜宿，舟车交替。霍绎一行人终于进了药王谷的地界。
“公子爷，传闻药王谷在任谷主，性格乖张，不奉行‘悬壶济世’那一套，恐怕……”孔护卫面露忧色。
霍绎抬手，打断了他的话，“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已经从商行取来。”孔护卫点头。
公子爷为了偿还恩情，不计代价了。
“继续赶路，告诉众人，小心行事。”霍绎言罢，放下车帘。
“是。”孔护卫应声，回望众人，这些随从大多是新面孔，都是从附近调派来的人手，一路行来，波折不断，折损的兄弟众多，气氛沉重，人人脸上都没个笑。
公子爷这些天遭受数次刺杀，危机四伏，人人都绷紧了皮，丝毫不敢大意。
“各位，现下已经进入药王谷地界，需多加小心。”孔护卫目光逡巡众人，叮嘱道。
他看一眼车帘紧闭的马车，策马紧紧的缀在马车侧后方。
车厢里，霍绎扶着云舒摇的背，让她靠在自己胸前，专心的给她喂药和水，这些药丸是那个老大夫给的，一日一粒，可保病人摄入最基本的营养，不至于在就医前饿死。
赶路这几天，眼看着她日胜一日的憔悴，嘴唇已经连血色都没有了，泛着一层灰紫色，原本圆嘟嘟水润润的脸蛋肉眼可见地消减了。
她仍旧沉睡着，一刻也不曾醒来，仿佛随时会溘然长逝。
日日看着她的霍绎，心里的沉重，只能在心房里蠕动。
当初他身受重伤，随时有葬身荒野的可能，那时他也不曾这样绝望过。
今日她已经喂不进水了，水顺着嘴角留下来，他试了很多次，束手无策，将水袋狠狠掷在地上。
如果，如果她就这么死了，他向何人偿还恩情？
他霍绎，忠义在心，从未欠过谁的债不还。
他紧握着手，指甲都掐进手掌，偏着脸，垂眼去看身前人，柔弱无骨，身轻如棉，灰败的脸色，仿佛一只破旧的玩偶。
“云舒摇，你不准死。”他凑到她的耳边说，脸颊几乎挨着她的脖子，只感受到了她凉凉的皮肤和十分微弱的脉搏跳动。
可是云舒摇没有回应他，双目紧闭，仿佛只是陷入了深深的梦靥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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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雅致的宅院里，四处挂起了白幡，风吹幡动。
“对，这里都挂上！都挂上！”一个灰袍人站在庭院里，指挥着两人站在梯子上往屋檐下挂白幡。
往来的人的手臂上都系着一条麻布。
这时候，大门被派响了，一下一下，特别沉重，让人难以忽视。
谁是这样拍门的？众人面面相觑，都从彼此的眼里看到了恐惧。
“去开门啊，愣着干什么？”刚在那指挥的灰袍人瞪着一人道。
那人退了两步，磨磨蹭蹭的往门口走去。
“你，去禀告堂主，就说十三回来了。”灰袍人抓住一人的肩膀，催促道。
“是是是。”那人点头如捣蒜，朝着内院跑去了。
然后灰袍人才整理了一下脸色，理了理衣衫，大步朝大门口走去。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个身高中等，不胖不瘦的年轻男子，普普通通的脸上，却生了一双黑亮如星星的眼睛，可惜此刻那双眼睛里只有沉静和冷漠。
“恭迎十三爷回来。”开门那人哆哆嗦嗦说了，埋着头退到一边了，于是只有灰袍人站在路中间。
他的眼睛从灰袍人身上掠过，用毫无波澜起伏的声调问：“谁死了？”
“欢迎十三爷回来，堂主在议事厅等您呢。”灰袍人脸上堆起笑，退开一步，让出中间的路来。
任由十三那两道锋利如刀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良久，灰袍人大汗淋漓，心道：完了完了，我是现在说还是一会儿说？
就在灰袍人快要撑不住时，十三收回了目光，大步走进了大门，穿过庭院，朝议事厅的方向去了。
灰袍人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挥挥手，让那人将大门关上。
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样的风雨，灰袍人心中很忐忑，就盼着他看在他们这么费心操办丧事的情面上，不要迁怒于他们这些小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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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墙大院，烈日当空，一架马车并十几个黑骑，停在了大院门外的空地上。
其中一黑骑，驱马来到马车前，和马车里的人言语几句，从马上下来，走向了那扇厚重的大门。
扣门半晌，才有人姗姗而来开门。
“你们找谁啊？”门只开了一条小缝，里面的人瞪着一双大眼睛打量着外面的人。
“请问甄谷主在吗？在下神木堡孔祥，这是拜帖，劳烦通传。”孔护卫客客气气的说，递上拜帖时，还夹了一只荷包。
门里那人伸手接了，将荷包拿在手里颠了颠，随后揣进怀里，“等着吧。”
两扇门就在孔护卫面前关上了，他闭着眼，咬着牙，退开了一步。
想着是来求医的，他忍了。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大门再次打开了。
还是那个眼睛滴溜转的门房小子，趾高气昂的问，“门外的可是霍堡主？”
“正是。”孔护卫点头应道。
“成，谷主请你们进去。”门房小子双手环抱手臂，点点头，然后站到一边。
神木堡的排面也就这样，不过如此嘛！
真是闻名不如一见，一见就是见真章了。
天底下不知多少人，求到门前，求谷主救命，富贵的和贫穷的，声名赫赫的和寂寂无名的，他见多了。
直到马车驶入药王谷大门，在庭院的空地上停下，一个一袭锦衣的男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这是他见过的第一个坐马车来的大人物，当然除了生病或者受伤而不良于行的。门房小子觉得传闻也不算太过分，至少确实过分英俊了。
这个年轻的神木堡堡主，上任不足一年，却是声名远播。
传言神木堡堡主，富可敌国，容貌英俊，武艺高强，为人忠义，只是少言寡语，走的是冷酷风。即便如此，也深受江湖姑娘们的爱戴，想要嫁给他。
只是这人行踪成谜，鲜少在江湖中露面。
于是众多姑娘们，也就只能买画册来看，聊慰相思了。
不知道若是霍绎现身药王谷的消息传出去，那些单相思的人会不会闻风而动，将药王谷的大门堵个水泄不通。
等等！那是什么？霍堡主竟然抱着一个人？门房小子吃惊不已，不动声色的走过去，想要看一看被抱在霍堡主怀里的人到底是谁。
“这边请。”门房小子溜过去，做出一副殷勤引路的模样。
“有劳。”霍绎颔首。
“好说好说。”门房小子露出一个笑，眼睛望霍绎怀里瞟，可惜那人的面容被斗篷裹得严严实实的，甚至连手都没露在外面，他的脸色露出几分失望。
门房小子在前引路，霍绎抱着人行第二，孔护卫带着几个侍卫随护在侧。
行到一处庭院的主屋门前，门房小子停下了脚步，“谷主，霍堡主到了。”
“哈哈哈哈！是什么风把霍堡主给吹来了？”一个穿着白衣的中年男子，从屋里走来。
此人面容清瘦，带着几分笑，身量中等偏高，穿着一身白衣，袍角沾了点类似药粉的东西，他袖子挽着，不知正在炮制药材还是研磨药粉。
“百里谷主。”霍绎颔首。
“快快，里面请，”百里谷主一抹胡须，姿态随性，瞪着想看热闹的门房小子，“去给客人奉茶。”
“这次登门，是希望谷主救一人性命。”霍绎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病人有和症状？是生病还是中毒？”百里谷主走过来问。
斗篷掀开后，他看到那张脸时，如临大敌，“快，快将她放下来，放在榻上。”
经过诊脉，查看脸部、手部、脖子的皮肤等，一直沉默不语的百里谷主说话了。“她是如何中了青零之毒的？什么时候中的毒？”
“整整六天。”霍绎的声音有些哑，连续的奔波劳累和内心的煎熬，对人都是一种折磨。
“怎么可能？”百里谷主惊叫，毒性极强的青零之毒，顷刻间就能取人性命，怎么可能过了六天，中毒者还活着？
“从来没有人，在中了青零之毒后，还能存活六天的。”百里谷主觉得简直匪夷所思。
“给她用了微量解药？”他猜测，不然解释不了这种罕见的情况。
“有一位大夫用针灸和药丸，压制毒性，”霍绎有些诧异，他从未听说过这种毒药，“请百里谷主救活她，什么条件，但说无妨。”
“此女是你什么人？”百里谷主诧异，富可敌国的神木堡堡主此刻站在他面前，任他开条件？同样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她是我的，救命恩人。”霍绎的喉结滑动了一下。
百里谷主不由暗想：此女到底有何本事和机缘，竟然做了霍堡主的救命恩人。
“能救活她吗？”霍绎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
她实在太过虚弱了，随时都可能被死神悄然收割。
“办法是有，只是可能有后遗症，而且后遗症都是不可预知的，病人是否可以接受饱受后遗症折磨的痛苦？”百里谷主问，这是不少病人会遇到的情况，刚开始都难以接受，后来，有些接受了，有些为此所苦。
“如果可以选择，她一定会选择活着。”霍绎说，她是一个热爱生活，并且对世界充满好奇心的人。
“还有一个问题。”百里谷主点头。
“请说。”
“配制解药需要的药材，还差一味灵兰草。”百里谷主说。
作者有话说第22章 药王谷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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