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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差地别 ...

  •   云乔,乃是北昭的二公主,年芳十八,已在宫外立府,所谓乔郡君是也。

      这北昭长公主云昭生下来就夭折,于是云乔这老二算得上是第一顺位继承人,可偏偏这位乔郡君是位扶不上墙的阿斗。平日性子软弱,还总爱穿一身白衣,整个乔郡府种满了白玉兰,性子可谓是淡泊素雅,可这爱好,就是成日逛妓院,睡小倌,买美人。这郡君府的后院里杂七杂八的男人就有一百多个,可谓是堪比皇宫,她也以风流成性闻名天下,世间无人不知乔郡府中有百来号男子。

      这人要文采没文采,要武略没武略,人称草包乔二。

      北昭皇帝云仪天乃是天下闻名的明君,在这乱世中缔造了北昭十余年的和平稳定,是以当今皇上又怎看得起这样一个脓包,自然时常没好脸色,就连上朝也不愿见她,若不是她爹阮朝阳还挺受云仪天的宠爱,怕是早就被皇帝赶到哪个犄角旮旯去当个闲散郡王去了。

      在所有郡君中,只有她与身体不好的“北昭药罐子”,也就是四郡君云衡一样是不去上朝的。

      她倒是乐得自在,整日我行我素,更是惹得众人轻视。

      她平素有两好姐妹,便是五公主云霁与那八公主云流,成日三人便伙同着逛窑子,睡男人。

      而那日将云乔推下水的罪魁祸首便是皇帝最疼爱的女儿,云瑯,排行老六,她爹颜渊乃是除凤后伏城外云仪天最爱之人,传闻他因毒害云乔之父阮朝阳失败后,畏罪上吊自杀,云瑯因年幼目睹此等惨况,而失了幼时的记忆,皇帝怜惜她幼年丧父,便格外宠爱,平日就娇纵惯了。

      而因宫中盛传颜渊是中了云乔父亲阮朝阳的奸计,受了不白之冤才会上吊自缢,于是这云瑯素来看云乔不顺眼,什么事都要针对云乔,而云乔又是个欺软怕硬的主,遇到云瑯就什么事都只能打掉牙齿合血吞。

      那日云乔落水之事,便是乔郡府里一个好打抱不平的男宠得罪了人,云瑯借着替他人出气的名头才来与云乔无理取闹,将云乔推落水中。

      当我撑着下巴,偏头看着一旁红着脸给我剥桔子皮的浮生时,脑子里只是在想自己怎么好死不死竟然穿到了这个废材的身体里。

      平日被人欺压就算了,连自己的亲生母亲,也讨不得喜欢。

      我见浮生手里的橘子已经剥完了皮,自然地张开了嘴,他红着脸将一瓣橘子塞进我的口中。

      我嚼着橘子,用指尖戳了戳他,有气无力:“欸,浮生,你说云乔,就是我啊,没事儿逛了那么多窑子,会不会得艾滋啊?”

      浮生皱起好看的眉头,清澈的眼珠转了转,轻声问道:“艾滋?”

      我抿着嘴唇,蹙起眉头担忧道:“就是,你说我那么爱去那烟花之地,按连笑的说法,那就是只要是声色场所就没有我没去住过的地方,每个头牌我都有去染指,你说,我这样会不会得花柳病?”

      浮生脸刷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根,结结巴巴道:“这,这,郡君,乔郡君,身份尊贵,自然,自然是不会染得那些病的。”

      身份尊不尊贵关得不得病什么事儿,中国历史上死在石榴裙下的皇帝还少吗?我白了浮生一眼,又无力地倒在躺椅上。

      :“郡君,郡君。”连笑端着一碟糕点,小跑着过来:“郡君,我刚见着段公子了。”

      这段公子我已有所了解,乃是北昭三杰之一的段家遗孤,一直被太上皇照顾,两年前才被赐给我当侧夫。

      只是这云乔虽生性浪荡,但还未有正夫,唯一的側夫段离,也不过是她的父亲阮贵君赐给她的,没有夫妻之实,也未行夫妻之礼,只是像个管家一样替她打点整个郡君府。

      我拿过糕点递了一块给浮生,又拿起一块塞进嘴里,口齿不清地问:“他怎么呢?”

      连笑一副通风报信的模样,凑在我耳边:“段公子昨日才回来,今儿我见他上了马车,应该是去宫里了,想必又是去给阮贵君汇报您的情况。”

      这几日,那阮贵君来了次信让我进宫,我只怕露了馅,哪敢应承,没想到这段离一回来便去见阮贵君,想必便是去交代我的情况。

      云乔这样一个好色之徒,竟然未对段离染指,倒是对他疏远得很,也不知是不是因为这段离是阮贵君安插在云乔身边的“卧底”,这才不被云乔待见,所以府中的人多半只称他为公子,并不唤他郡爷。

      我打着哈欠,瞥见身上的素白衣衫,心中不爽,每日穿得这般明晃晃的白色,就跟家里成天死人没什么两样。我厌烦地拨弄了下袖摆,这郡君府我已逛了个遍,也该出去走走了。

      我当下打定主意,心情大好,伸伸懒腰:“连笑,你去账房给我支五百两银子,今儿咱们出去逛逛,买几身衣裳,整日穿这白色我也穿腻了,咱们都换换。”

      连笑一听要出门,眼睛眯成一条缝:“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小苏将军。”

      我皱眉,叫住她:“小苏将军是谁?”

      连笑一拍脑门,这才想起我失了记忆:“苏叶黎将军是郡君您的贴身护卫啊,上次您掉入水中,也是苏叶黎将军救的您,您每次出去都要带上小苏将军的。”

      啊?云乔的救命恩人?对我也是有恩的,我点点头,便应允了连笑。

      于是,在街上便出现了这样的阵容。

      我拉着浮生走在最前面,连笑和几个下人走在中间,而最后面便是一脸英气且一脸不爽的苏叶黎。这人杏眼柳眉,漂亮是漂亮,就是板着脸让人不想亲近。

      这北昭的大街倒和古装剧上没太大差别,街上热热闹闹,很是繁华。

      我四处瞧着稀奇,远远的便看见一个摊位在卖着布的枕头。我心中大喜,我已经连睡了好些日子的玉枕,早就枕不习惯了,就指着这些普通的枕头拯救我的脖子。

      我拉着浮生过去,指着这些看上去花花绿绿的枕头:“浮生,你也选一个吧,你这些日子都睡在卧榻上,没有枕头哪舒服。”

      卖东西的男子见有了生意,笑着用手指着摊位上的一个烟青色的枕头:“这位夫人对夫君真是体贴,那个是芥麦枕头,有镇静安神的作用。”

      我拿起捏了捏,觉得和现代的枕头没什么区别:“浮生,我俩一人一个,用情侣枕头可好?”

      浮生低着头,鬓发垂下遮住了小半张脸,小声地“嗯”了一声。

      我让连笑来结账,这才注意到这卖东西的男子肚子上竟然长了一个硕大的瘤,他站着有些吃力,额头上正冒着细汗。

      我蹙眉道:“老板,你这是患何疾?”

      男子不解地看着我。

      我指着他凸起的肚子,担忧道:“你这腹中怕不是长了一个瘤子,可得早日除了才好。”

      男子一听,哈哈大笑,手撑着后腰:“夫人实在风趣,看来你家夫君还未给夫人诞下一儿半女,我这哪是有疾,我这是有喜了啊。”

      什么?有喜?怀孕了?我一头雾水地转向浮生,他一张俊脸涨得通红,转过脸去不肯看我。

      我又看了看老板那圆滚滚的肚子,痴呆状:“男子,怎么生孩子啊?”

      老板捂嘴笑道:“男子十月怀孕,剖腹生下孩儿,这不都是世间的规律吗,这男子啊,生孩子就是鬼门关上走一遭,夫人且得对你夫君好一些,生养孩子可不容易。”

      想必这老板长年混迹市集,脸皮要厚些,又笑眯眯地打趣道:“夫人得好好努力啊,不然你夫君怎么给你诞下女儿,给你延续香火呢?”

      浮生一听,脸更红了,挣脱开我的手,就往前走去。

      我脑子噼里啪啦地乱炸一通,一头雾水地说了几句祝福话,便抱着两个芥麦枕头追了上去。

      这地方,竟然是男子怀孕?男子生子?那我们女子岂不是可以不用承受那十月怀胎、疼得死去活来的生育之苦?

      这到底是一个多么理想的世界啊。

      连笑从后面小跑了上来:“小姐,前面便是上京最好的成衣店流衣阁,老板姓凤,您平日都是在这家店里买衣服的。”

      我点点头,嘴角咧到耳根子,将枕头递给连笑,便走了进去。

      一进门,一个胖乎乎的女人就走了过来,笑得谄媚:“乔郡君什么事情那么高兴?”

      我正了正脸色,赶紧收起这意外的惊喜,摆摆手:“无事,无事。”

      凤老板献媚道:“您也是好些日子没来了,昨日又来了些素雅干净的衣裳,要不千桦拿给您看看?”

      我赶紧摆手,就是看成天穿这些衣服跟奔丧一样才来买衣服的,怎么又给我看白衣服。

      凤老板又笑道:“还有一件翮樾来的琉璃月白拽地裙,也甚是好看,您要不要看看?”

      我摇着头:“不用,不用,我自己看看就成,成日穿白色,也有些厌倦了。”

      凤老板一听赶紧道:“以郡君这过人的姿色,自然万紫千红也都是合适的。”

      真是会做生意的马屁精,我在心中暗暗地鄙视了她一番,又拉过在一旁的浮生:“你们这,可有男装?”

      浮生拉着我的袖口小声道:“郡君,我,我不用置办衣物。”

      我抬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听话,你平日里就那两套白衣,我都看烦了,去挑几件喜欢的衣服,你喜欢的我都给你买。”

      凤老板看了眼浮生,娇笑着唤来一个面容嫩白的男童交待:“这男子的服饰在后面,小舟带着这位公子去好生挑选。”

      她说完伸脚踢了男童一下,叮嘱道:“没用的东西,机灵点,别惹公子不高兴了。”

      那叫小舟的男孩委屈应道:“好的,娘。”

      浮生看我一眼,抿着嘴跟着小舟去了。

      这男童竟然是凤老板的儿子,她看出了我的诧异,陪笑道:“哎,小爷生的赔钱货,笨得狠,放在店里跑跑腿。”

      我从现代来,重男轻女见过不少,男孩被骂赔钱货却是少见,可这个时代男子不受重视,倒是女子是掌上明珠,这个巨大的差别让我唏嘘不已。

      算了,算了,入乡随俗,入乡随俗。

      我悻悻然地点点头,便专心地选起衣物来。

      这流衣阁也不用试衣,选好衣服,量好身形便可,我一会儿便将一年四季的衣服都挑了个够,又让连笑也挑了几件。

      转过头,只见苏叶黎一脸凝神地盯着一套干练的骑装,这骑装红色为底,金色为纹,大片暗纹甚是好看。

      我上前温声道:“喜欢吗?若是喜欢便一并带走吧。”

      苏叶黎转头看我,依旧没有好脸色:“不劳乔郡君破费。”

      我笑了笑,对凤老板使了使眼色,又对苏叶黎道:“你救我一命,我用一件衣裳回报,倒也谈不上破费。”

      我拱了拱手,对着苏叶黎行了一礼:“多谢小苏将军救命之恩。”

      我选好了衣服便去后院找浮生,远远地见他站在院中,依旧穿着那件洗得有些泛黄的白衣,耳鬓的发丝散在脸侧,正怔怔地不知在想什么。

      我上前一拍他的背:“在想什么呢?”

      浮生吓了一跳,继而又低头道:“郡君来了。”

      :“衣服可选好了?”

      他点点头。

      叫小舟的男童拿着一件黑色的锦袍轻声道:“公子挑了这件衣裳。”

      我转头:“你怎么不多挑几件?”

      他垂着头,低声道:“我穿不了那么多。”

      我知道他性子害羞,也不愿为难他,哈哈一笑,便要去牵他的手,而他也顺从地将手递给了我,他的掌心布满了老茧,一摸便知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听连笑说,我将他抢来时还伤了他的父亲,看着他这恭顺的模样,我倒是心生愧疚。

      我微微侧头偷瞄他,只见他低着头盯着某处愣神,我随着他的视线望去,目光陡然柔和了起来,眼光所及之处乃是我与他十指相扣的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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