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弃我去者不可留》无病呻吟 .

11、十一.子夏盛宴（下）

　　是夜，繁华美灿的皇宫内亮如白昼。

　　宫女内侍们手端瓷盘，上置各色精致点心，忙碌的行走于九转弯曲的宫道之内。
　　锦衣华贵之人络绎不绝的进入珍饕殿，他们或男或女，或老人或青年，却无一不是面带笑容，愉悦之至。

　　珍饕殿内，只见立中的那高座群龙绕金椅，尊贵之至，乃陵帝苏定睿就坐的位子。
　　左侧本是皇后之位，可因陵帝未立后，所以两旁皆置檀木椅，予四大贵妃中锦贵妃与夷贵妃，其他妃子则落座与君王后侧。
　　而众多臣子则与两旁位子排坐而下。

　　陵帝未至，座上众人正相互寒暄着，宫内话语声此起彼伏，好不热闹。
　　正说话间，众人目光却不自觉的被刚进门那两人引去了。

　　男子白衣如雪俊美不凡，手持玉扇风度翩翩，此时正浅笑携着女子入内。
　　女子紫衣华贵，面容恬静，端端给人一种清丽中妖娆的感觉，她红唇微勾，绽放出温雅无限的笑容。

　　众人心中皆是一叹，好一对天作佳偶！

　　“原来是珞王爷来了啊！真是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啊！”一灰衣老人走上前笑呵呵的说道，满脸皱纹因挤压而形成一道道沟壑。

　　苏执己朝他颔了颔首，恭敬的开口道，“张太傅，确实好久未见了啊，您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亏王爷还惦记着老夫啊，呵呵，老夫身体已无大碍了。”张太傅抚着灰白的胡子欣慰的说道，转眼看向一旁的温婉女子，“这位便是珞王妃吧，早听说王妃天人之姿，今日一见过然是难得的佳人啊。”

　　皇甫无涩浅笑着开口，“太傅过奖了，无涩只平常妇人一个，倒是无涩仰慕太傅许久，今日一见终于能了了心愿了。”

　　“哦？王妃可是京中第一才女，若是仰慕老夫老夫可真是荣幸啊。”张太傅不以为然的说道，只当她是客套话。

　　皇甫无涩心中了然，又开了口，“世人皆知我家王爷是太傅的学生，我家王爷这番气度，难道不是太傅的教导有方？”说完娇嗔的看了苏执己一眼，好不甜蜜。

　　张太傅闻言眼中浮现赞赏之色，好个珞王妃皇甫无涩，这番话说完全没有恭维是假，可拉了个苏执己下来，就算真的是恭维他也只能乐呵呵的受着了，他开怀大笑，“是是是，王爷这番气度当今可是极少人能相比啊。”

　　苏执己在一旁只淡笑不语。

　　苏执己优雅的入了坐，皇甫无涩则靠近他坐在了他的左侧。
　　突然觉得有道凌厉的目光直射着自己，皇甫无涩反射性的抬起了头循着目光望去，只见对面有个身穿褐色衣裳长相端正的男子直直的看着她，眼中似乎带着探究与不屑。

　　“九皇子？” 皇甫无涩并没有计较那人的失礼，而是极有涵养的回他一笑，口中则是低声询问着身边的苏执己，这九皇子似乎不如外人所道那般俊朗么。

　　苏执己拿起酒杯挡住了开口说话的唇形，“祁国第一学士，说是自负的很，这次来讨教讨教景国第一才女。”话里似乎还存着看热闹的心思。

　　皇甫无涩哭笑不得的瞪了他一眼，这都什么人啊。

　　苏执己看她这表情笑的更是开怀，面目愈发俊美。

　　“皇上驾到！”内侍尖细的声音在殿内响起，悠长的来回回荡着。

　　身穿龙袍的苏定睿双手置后，面带雅笑却气度十足的进了来，后面右边跟着的是玄色华服艳丽无比的夷贵妃李水衣，左边的锦贵妃虽也是一身华服，可淡黄色的色调却显的她的气度雍容大气。

　　厅内众人屈膝跪下，“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响声震彻珍饕殿，个别人的眼角瞟向那褐衣男子，眼带骄傲。
　　褐衣男子似乎身子微震了一下，可还是很快平静了下来。

　　“众位爱卿平身。”苏定睿坐上龙位抬起手做了个起身的动作，“今天乃子夏盛宴，爱卿们就不用多理了，玩的高兴才是。”

　　殿内众恩又是齐声喊道，“谢皇上。”

　　此刻，珍饕殿内的晚宴才是真正开始了。

　　*

　　“王妃，这银丝卷不错。”苏执己体贴的夹了点心放入皇甫无涩的碟中，在外人眼里又是一副温馨甜蜜的场景，但他嘴里吐出的那几个闻不可听的字却是只皇甫无涩一个听到，“等会王妃可还得打场硬‘架’呢，呵呵。”话语里满是恶劣。

　　皇甫无涩夹起银丝嘴小小的咬了一口，香甜可口，外酥内软，确实是美味。
　　旁边那人看戏的态度确实的让她好笑不已，可她也是暗暗留心那祁国的使者许久了，只见他也是有些不耐，现在也过去一个时辰了，怕是他也忍不住了。可是不是说那九皇子要来么，怎么不见身影？

　　正这样想着呢，那人便起身向龙座上的人开口了。

　　“九皇子与莫非代表祁国来景国来访，但今日九皇子因身体不适不能出席晚宴，莫非在此先替九皇子敬皇上一杯，廖表歉意。”说完便一口喝完杯中之酒。

　　皇甫无涩没有漏掉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慌张。

　　“哈哈哈，”苏定睿笑道，“不碍事，九皇子身体不适那该好好休息，祈国能来景国出使，两国交好朕是开怀的很啊。”也是爽快的喝完了酒。

　　莫非又是开口，“莫非在祁国时便耳闻过景国的才学，来到景国后更是听人说起这京中第一才女文才非同一般，皇上，莫非对这才女可是倾慕的很，今日，不知可否讨教一番？”随即看了正饮酒的皇甫无涩一眼。

　　苏定睿温文说道，“也是巧了，这第一才女正是珞王爷的王妃，今日也来了这晚宴了，倒是个难得的机会，你们俩便讨教讨教吧。”又看向皇甫无涩，“王妃也请吧。”

　　皇甫无涩起身慢慢走向殿中，朝那已在殿中的莫非欠了欠身子，“无涩见过莫非学士。”

　　“王妃多礼了，”莫非也是回了个礼貌的笑容，“莫非听闻王妃的才学已久，今日终于能与您讨教一番，莫非是深感愉悦啊。”

　　“那请学士出题吧。”

　　莫非轻轻一笑，“莫非就不说那些什么诗词歌赋的了，今日莫非想问王妃，王妃对这大智慧与小聪明是如何理解的？”一个女人家而已，能有什么见解？！

　　皇甫无涩了然一笑，心中快速的有了底。

　　“无涩记得祁国可是曾有位出名的学士叫周恪？”

　　莫非点头，“确是。”

　　“无涩听说周学士当时替代了祁国的丞相职务，军政大权一手把持。
　　他一上台，就裁撤校官，豁免债务，减除杂税，深得民心。
　　百姓由敬生爱，民间也是流传着许多关于他的赞歌。”

　　莫非闻言扬起了头，这周学士可是祁国的大功臣，若是没有他，祁国也就没有现在这番繁华的光景了，他可是祁国百姓心中的骄傲，这皇甫无涩此刻说起了他等于是夸赞了他的大智慧，也赞扬了祁国。

　　殿中众人也是神色难看，这珞王妃不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么？
　　只苏定睿与苏执己仍是神色正常。

　　皇甫无涩不理会众人神色，水眸流光转动又是开了口，“周学士掌握大权后，带兵在祁蒙交界的巢湖东界修城筑堤，防蒙进攻。万事俱备之时，蒙师率兵来攻，祁军甫一交锋，就击溃蒙军，周更是受人膜拜，”语气忽然一变，“但是周后来那场围河之战呢，他征集了20万大军，围攻蒙国。这一次却没那么幸运，战争拖延了四个月，祁军伤亡惨重，又瘟疫流播，败局已定，周恪出于虚荣心理，对将军朱异都尉蔡林等人的劝告置若罔闻，仍然逼迫将士负病攻城，结果军心大乱，减员严重。 ”

　　莫非大惊，皇甫无涩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你祁国对外喧称是朱异都尉等人率领无方导致战拜，可无涩偶然间却看过一本战记，里面正是这场围河之战，而书里写的却与祁国流传的事迹大相庭径。”语气温婉其中却是咄咄逼人。

　　众人看那莫非脸色便知此事不假，心里大快，看那莫非的眼神便是带了不屑之意。

　　“呵呵，”皇甫无涩又是软声转移了话题，“我景国曾有何聪七岁，□□若神，从小就很懂事。

　　何聪八岁的时候，他父亲何文当上了太守。
　　太守是地位很高的地方长官，权势很大。
　　因此，不少人都来奉承巴结何聪的父亲，家中的宾客来往不绝。

　　有一次，何文领着何聪去会见客人。
　　客人们见这个小孩长的很聪明可爱，就向他提出一个个问题来考他。
　　小何聪对答如流，谁也难不倒他，客人们不住嘴地称赞他。

　　有个客人对何文献殷勤说：“到底是有其父必其子。咱们太守有谋略，公子也年少聪明。何公子真是一座之中的颜博啊！”

　　何聪对人们的赞扬心理有数。
　　他知道有些人是出于真心；有些人是出于应酬场面，随声附和；而更多人则是为了向父亲讨好，而过高地赞扬自己。

　　颜博是有名的聪明少年，是景国开国学士司徒卜最得意的学生。

　　何聪觉得自己比不上颜博，那个人的夸奖也太过分了。
　　于是，立即站起来反驳他说：“满座上的人，没有一个比的上司徒夫子的，哪里来的颜博？”

　　言外之意是，颜博那样贤能的人，是司徒夫子教育出来的。现在，你们这帮成年人中没有一个像司徒夫子那样有学问，怎么能培养出向颜博那样有学识的学生来呢？”

　　“莫学士，您说，这两人何为大智慧何为小聪明？”

　　莫非脸色涨红，这两人一是祁国出名学士，名声显赫却是欺瞒大众。
　　一是景国七岁小儿，虽年幼却生性自谦且不喜浮夸，谁是大智慧谁是小聪明此刻已不用再去分辨。

　　殿中众人心中暗自叫好，这京中第一才女可真是名不虚传！

　　苏定睿此刻出来打了圆场，“呵呵，莫学士讨也讨教过了，王妃就回去入座吧。”

　　莫非此刻看向皇甫无涩的目光虽有气恼可却无法抑制的带上了一丝欣赏，“莫非敬王妃一杯。”

　　皇甫无涩浅笑，“无涩失礼了。”

　　美目笑兮，殿中无人不醉在那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