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侠胆之梦 论夫夫之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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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剑影涔涔冷玉，迷迷蒙蒙间祁黯只听到周身打斗之声不绝。
少顷，一双温暖的手抱起了他，一步一步步履平稳，像是害怕打扰他的休憩。祁黯闻着鼻端清浅梅香，像是躺在三月梅岭中，淡淡光华掩面黯淡，芬芳梅花十里寒霜。连那若有若无的血腥味都已经淡出世界。
耳端似乎听到一声悠长叹息。
“我如今也不知道，待你是何心思了。”
声音沉沉，由浅入深。祁黯好似没有听到，又好似懵懂过耳，转瞬无痕。不变的是安稳温暖的怀抱。
醒来时，月影微凉，轩窗半锁，小池淙淙水动之声。祁黯头痛欲裂，抬眼望去，视线清明，见屋内山水墨色的屏风边隐约半片白色衣角，人影翻书喝茶，飘逸宁人。
一眼便知是景昔。
攥着细致温暖的云被，祁黯发觉自己似乎频频在景昔面前晕倒，顿觉唏嘘，“景兄，头好痛。”祁黯抱着脑袋又躺回去，声音带钩子，开始耍赖。
白色人影顿了顿，茶杯搁在桌子上“啄”的一声。景昔转而从屏风后绕过来，白色面纱被行走之间的气流带起，浅浅探出一个弧度，隐约可见瓷白肌肤，然而良辰美景终究无缘窥见，面纱贴合面颊，留下小小遐思。
祁黯余光看到景昔来了，装作虚弱的模样缓缓坐起，对上景昔关切目光，愈发“虚弱”道，“景兄，你看我这么可怜，你把面纱摘了，用你的盛世容貌来治愈我嘛…...”
景昔正要扶他的手停住了，半晌，面无表情地看他，“你这样，是没事了？”起身准备离去。
祁黯一看要糟，立马停止了演戏，放下胳膊，“哎别别别别…别走啊，调戏两句就生气了？怎么这么容易生气……哎别走，我容易生气，我最坏好了吧……”
景昔似乎有些头疼的转了过来，“我没生气。”
祁黯讨好地扯住景昔衣袖，声音委屈，“哪有，你从进了芙蓉谷起，就对我冷冷淡淡的。你哪里生气了，我道歉还不行嘛……实在不行，你打我一顿也可以呀…”
景昔垂眸看了看被祁黯扯住的衣袖，祁黯讨好地笑了笑。
景昔忍无可忍，“你闭嘴，好好休息。”这回更决绝地转身要走，没走两步又动弹不得，低头一看，祁黯整个爬起来，跪在榻上死死搂住了他的腰，像是树袋熊扒着一棵郁郁葱葱的树干，死不撒手。
景昔深吸一口气，“放手。”
祁黯，“不放，你不说不生气我就不放。”
景昔没说话，反倒像是在克制些什么，空气静默良久。祁黯闷闷道，“我知道。其实你是怪我冲动莽撞不爱惜自己，当时情况紧急，我也没想这么多……”对于祁黯来说，景昔亦师亦友，是景昔再次让他体会到了家一样的感觉。祁黯不想让景昔有不顺意的事情，一点点都不行。
每次景昔生气，他都是撒泼打滚无所不用其极。可谓驾轻就熟，对哄景昔经验丰富。
所以他很清楚现在要顺着毛摸，死死拉着景昔，“我不会了，我都听你的。”
此话一出，景昔一愣，整个身体僵成了木头。半晌再次长长吸了一口气，声音低沉，“我知道了，你先放开。”
祁黯蹭了蹭，“不放，你要说原谅我。”
景昔实在是拿这只巨大的树袋熊没办法，只好沉声道，“我原谅你。”
祁黯松了手，景昔无奈扶额，眼睫微垂，“如今已是深夜，你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做打算。”
祁黯点头，灿烂一笑，目送景昔关上房门，心满意足地趴回软软的褥子中间。
夜色更沉，床榻边的小案放着白瓷碗，清汤寡水的药膳上浅浅悬浮着几片草叶。祁黯尝了一口，实在让他如丧考妣，呸呸吐在了花盆里，苦的舌尖发麻。又躺了会儿，饿得前胸贴后背，他起身扒着后窗便翻了过去，准备去街上瞧一瞧。
小街的夜市还算热闹，街上叫卖小吃的不少。祁黯极其爱吃甜食，奔着芙蓉酥的摊子就溜了过去，那奶香和鸡蛋混合的甜香味夹杂着芙蓉花的清香，把他肚里馋虫勾的按捺不住地骚动起来。
“老板，这个来五包！”他乐呵呵掏出了银子，拿着芙蓉酥又开始左看看右探探，不知觉想起来景昔似乎在今早的饭桌上吃了不少水煮鱼，猜想他最近可能爱吃辣的，便找了几个卖肉丸和烤鱼的摊子，吩咐老板多放些辣椒，包了食物带了回去。
人声鼎沸中，华彩霞灯五色流光，祁黯复行几步，拐了弯就看到了小小摊铺前，静立的蓝白短褂的少女正在购买烟纸城特产芙蓉红枣蜜汁，那女子气质卓然，腰佩长剑，带环莲花铃锁，让人眼前一亮。
祁黯飘了过去，勾唇温和笑道，“这不是南无极的姊姊嘛，姊姊喜欢芙蓉红枣蜜汁？”
那少女手一抖，回头看他，见他翩翩如兰的一抹微笑，顿时脸颊微红，声音还是冷的，“自然不是。这是给我师娘带回去的。”
祁黯了悟点头，“姊姊这么好看，一定有一个兰心蕙质的好名字罢。”体贴地帮少女接过老板给过来的十瓶芙蓉红枣蜜汁，等着少女拿出乾坤袋。
少女不咸不淡地轻声答道，“我姓祁，名鱼渚。”
祁黯动作一顿，诧异道，“姊姊也姓祁？”
少女颔首作答，拿出乾坤袋将瓶子依次放入，“我和兄长都是前南无极长老祁南收留的孤儿，因此随祁长老姓。”
祁黯心中一震，看着眼前少女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看着她，似乎看到了父亲曾经立于无极山巅，仗剑观书的意气风发，也看到了仁义的父亲带着两个小小的孩子，一式一划的教着剑式，三人成行。
“我很羡慕你们。”祁黯默默说道，喉间似乎堵了一团难受的布团。
他沉默半晌，想到了什么，“那你兄长，是不是祁潜渊？”
少女笑了，点头，“正是。兄长姓祁，名潜渊，字九阙。”
鱼在于渚，或潜在渊。
父亲当时起名时，必定希望自己如鱼得水，或浅滩嬉戏，或潜于深渊，一生不为世俗所扰。
祁黯垂眸去看装好了的乾坤袋，默默随着祁鱼渚返回客栈。路上行对无言，静谧无声，祁黯有些恍然，等他反应过来，他发现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他是偷跑出来的。
祁黯暗叫不好，正准备溜之大吉，余光尚未一瞥，便完美地在客栈门口看到了白衣翩翩气质卓然的景昔，手里拿着一柄折扇，面色如常，眸色如墨。
祁黯腿一软，脚底板抹油就要逃之夭夭，却被景昔扯着领子揪了回来。
天知道，景昔手里那把山水飘渺的绝品宝扇，不是扇风用的，而是扇他用的。
祁黯哭丧着脸，献宝似的把打包好的丸子烤肉通通捧到景昔面前，供这尊大佛一览，“景兄，我是给你去买吃的了，绝对不是故意不好好休息。”
在北夜川时，景昔对他的作息管控极严，若是被逮着夜不归宿，必得把南楼藏书阁的《归正清心佛经》抄上七七四十九遍不可。
景昔水墨般的双眸瞥到了与祁黯同行的祁鱼渚身上，祁鱼渚见势不妙，冲着景昔行了礼，溜得比祁黯还快。
祁黯，“……”
景昔挑起了眉，祁黯心知此事翻不了篇，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可怜巴巴道，“景兄，诸一兄，昔哥哥——你看我这么辛苦去给你买吃的份上，别计较我夜不归宿了……”
这一跪，地上石子尖利的突起，让祁黯一阵龇牙咧嘴、叫苦不迭。
景昔一愣，连忙扯起了祁黯，面色□□，“大庭广众，像什么话！跟我回去。”
他扯着祁黯往回走，祁黯被扯的身子一歪，心中偷笑：糊弄景昔三十六计之苦肉计，堪比大招，次次好用。
没走两步听到景昔沉沉声音，“要跪回去再跪，人前不许跪。”
祁黯脚步绊了一下，嘟哝道，“这里也没人啊。”收到景昔不善眼神，默默闭上了嘴。
一路皆是静谧安然，诸位修士都在沉睡之中。院中水池中流水淙动，几尾游鱼旋转其中，往来翕忽。来到房前，景昔开门，祁黯知趣地跟在后面关门
烛火燃起，映出景昔深邃眼瞳，纯白面纱被染上摇晃光影。
祁黯心道，不会真让我跪罢。
烛火噼啪一声，小几上多了几个温润如玉的白瓷瓶，景昔淡淡瞥他，“还不过来？”
祁黯兴高采烈地准备过去，走两步，膝盖一阵刺痛，想来刚才膝盖砸的太狠了，他苦着脸挪了过去。景昔把他按在凳子上，蹲下身掀起他的衣摆，缓缓卷上衬衣，露出一片青紫的膝盖。
祁黯看着都觉得疼，垂眸去看景昔，正好对上景昔责备的眼神，心虚不已。
烛火下安静美男细致地将药膏涂到祁黯膝盖上，祁黯看着看着，突然觉得眼前人眉目如斯，正是十丈软红所追逐不到的模样。
不知那面纱褪去后，会是怎样惊心动魄的风景。
眼前陷入模糊的幻影之中，待反应过来，景昔已将他抱起，放置在床榻上。祁黯郁闷地想，“怎么总用抱的？”
景昔视线凝在祁黯小腿上，祁黯疑惑顺着目光看过去，受伤膝盖下，少年人的小腿修长白皙，线条流畅，却隐隐流露出力量和活力。
景昔目光暗哑地转过身，“休息，不要再出去了。”
祁黯“哦”了一声，总觉得景昔哪里怪怪的。
这个疑问在第二天大家集结准备再探芙蓉谷时，被祁黯完全抛在了脑后。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侠胆之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