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龙转凤》灵果

14、九、真假公主 烟华哭得梨

　　烟华哭得梨花带雨，看起来十分可怜。而这一男一女却是好硬的心肠。赵梓琛自认，他虽不习惯在脂粉堆里，但是怜香惜玉是男人的本性。他不由得上前拍了拍烟华纤细的肩膀，示意她不用再如此伤心。烟华哭够了，抬起红肿的双眼，嫣然一笑，很是凄楚：“我，奴婢知道自己失态了。让四皇子，八皇子，还有林琅姑娘见笑了。”她用手巾拭了拭满脸泪痕的俏丽脸蛋。
　　林琅微微一笑。那笑意掩盖了太多的表情，竟让人一时摸不清。乔逸凝视了一眼这个丫头。从小一起长大，此刻她心里的感觉是什么？不由得皱起了眉头。看得出，她对这女尸，甚至是这个宫女，都有着很奇怪的情愫。甚至是莫名的在意。为什么？是因为这个叫韶华的公主长得和她一样，令她想起了某个人，某些事吗？轻轻叹了口气，心中突然郁闷了起来。
　　林琅没有注意乔逸的这许多情绪。此刻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烟华身上：“烟华姑娘，您别客气，请用茶，这是我特别炮制的雨后龙井。”
　　闻言，赵梓琛皱起了眉头。这个女人也是在太辣手摧花了一点，这种东西，能是给人吃的吗？烟花轻轻一泯嘴，浅尝一口，秀眉稍稍蹙起，却始终很体贴的没说什么，反而很同情的看了一眼在座的两位皇子。
　　“烟华姑娘，你说，你绝对不会认错你家的公主，是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烟华微愣，终究是温和地道。
　　“那么韶华公主和你的感情必定是很好咯？”林琅看似无心的随口问道。
　　“是啊。”烟华垂下臻首，让人看不清她的面色：“其实，我不是契丹人。我只是大宋应县一个贫农的女儿。那年□□。我们举家逃到开封。不想爹爹死了。我被逼无奈，只得卖身葬父。”这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在烟华说来竟然很平静。没有任何大起大落的情绪。“是公主救了我，为我父亲下了葬。收我在身边。当初，她只是刚刚到达开封的小女孩。那年，我是十二岁，公主是八岁。”抬起头来温煦一笑，这一笑，即使是女人，林琅也不得不承认，她笑得很美。
　　“这么说，你是汉人？”林琅很热络的坐了下来，稍稍表示了一下惊叹：“你说，这具女尸就是你家公主，你有何凭证呢？”
　　烟华的眼色闪烁了一下，即使她掩饰的再好，也给乔逸看出了端倪，便开始格外注意起这个女人来。“的确，我是汉人。公主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她的身形我自然是记得的。”
　　“光凭这点？”
　　烟华怔了怔，这回说话的是乔逸，当对上他睿智的眸子的时候，嘴巴不禁有些发涩，一时也忘记了回答，竟呆在那里。
　　林琅转了转眼珠，大声问道：“烟华姐姐？八皇子在问你话呢！回答阿！”
　　烟华这才回过神来，有些心虚的道：“是啊，公主是我画成灰都认识的，怎么会认不出呢？”
　　林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脸色立刻变得通红，然后“噗”的一声吐了出来。“姐姐，这么难喝的东西，你怎么能喝下去，你也太爱说谎了吧？”
　　烟华莫名：“我说谎？我并没有说你的茶好喝……”我只是不说出来而已阿。可惜，她这半句话被林琅截断。
　　烟华的脸色迅速苍白了下来：“林姑娘，你指的什么？”
　　林琅清了清嗓子：“这不是韶华公主，对吧？”
　　烟华豁然起身，“姑娘，你怎么可以胡说？这明明就是公主，您没有见过公主，怎么好……”
　　“我胡说？我没见过你家公主？”林琅也站起了身子：“告诉你吧，就在韶华公主私奔出走的那天晚上，我看见她了。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女子。当时，她有了三个月的身孕。而这个女子呢？我解剖过她，她身形虽然也娇小，和韶华公主相似，但是，手脚骨骼宽大，不可能是娇生惯养的韶华公主。最重要的一点，她没有怀孕。”她目光如炬，同时也闪着智慧“你帮助公主出走，这些天，契丹王又要亲临开封，到时候，此事曝光，公主的声誉就会受损，此时，有传闻说冒出了这么一具来历不明的女尸，于是你便灵机一动，干脆冒名是你家公主，你说是不是？”
　　烟华的嘴唇在颤抖着，不知道可以说出什么，她深深地看着这个女子，目光中充满了悲哀。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性。”乔逸倒是微微意外，没想到，林琅竟然见过韶华公主，难怪，她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此刻，他轻轻道，声音却恰如其分的传遍房间的每一个角落：“你家公主想做出个她已死的假象，所以连同了你，谋杀了这名和你家公主身形相似的女子，而后，营造出韶华身亡的假象，对吗？”
　　“不是！”这却是两个人的和声。两名女子互看一样，一同转向了面前冷峻的男子。
　　林琅急急开口道：“韶华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我绝对相信她！”
　　烟华亦开口：“是的，你可以怀疑我，但是绝对不能侮辱了公主！”
　　乔逸看了一眼赵梓琛，他的脸色一直不好，先不管这具女尸是不是韶华公主，单就是契丹公主失踪这一点，就可以引得契丹大军南下。契丹王虽与大宋结好，但是无时不刻不怀有吞并的野心，如今，是绝对不可让他以此为借口的。乔逸的脸色缓了缓：“那么告诉我，韶华公主现在何处？”
　　“不知道。”烟华的目光直视进乔逸的眸子，充满坚毅：“为了让人找不到公主，我没有问公主的去处。连她的心上人是谁，我都不知道。”
　　乔逸不语。赵梓琛重重一叹：“烟华，你不是个蠢笨的女子，可是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他站起身，走到烟华面前：“你害了大宋千万子民！”
　　他这一语，烟华像是蓦然醒悟，抬起头来，震惊的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说的重，眼里充斥着痛心疾首的悲哀，胜过她的十倍：“契丹王挥军南下，你愿意看着众人，为着你的公主，流离失所，过着生不如死的生活吗？”
　　“我！”她的脸色瞬间灰败了下来，但终究是没有落泪，她一向是敢于担当的女子：“我去自首，我去说，就说是我杀了公主，都是我的错！”
　　“没有用的。”乔逸很悲悯的摇摇头：“契丹王真有取宋而代之的决心，你一个小小的宫女有何用？况且，无论如何，你都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你知道吗？”
　　语言如利剑，烟华颓然倒在地上，狭长的凤目徒然失了神采。一滴经营的泪珠，终于滚滚流下。自有一股楚楚可怜的风情。
　　此时，一直不语的林琅反而道：“烟华姐姐，我和韶华公主，长得很像，是不是？”
　　满屋子的人震惊的抬起头，乔逸眼中闪过一道愤怒，这个女人在玩火！居然是丝毫不考虑自己的安危在玩火？这个和三年前一般无变化的笨蛋，三年前，为了救林琳，不会游泳的她跳下小天池，因为林琳是她的宝贝妹妹，可是如今这所有一切与她何干？失控的摇着她的肩膀：“你在干什么你知道吗？这和你有什么关系？冒充这档子事你知道有多危险吗？”
　　林琅和赵梓琛都吓了一跳，这男人是出了名的处变不惊。梓琛就算了，林琅是从小一起喝他长大的，今天是吃错了什么药？用力挣脱他的禁锢：“你弄痛我了！你没听梓琛说吗？这关系千万人的生命！”
　　“关你什么事情？”乔逸面色苍白，眼神执着的令人可怕：“是不是你觉得韶华长得像林琳？你觉得这是你的责任？你糊涂！”
　　林琅睁大了眼睛，他为什么要提林琳？本来以为，大家都可以将这件事情放下，他为什么要提？是他不曾忘记，是他心理有鬼吧？林琅心里的火气腾的冒了上来：“请你不要五十步笑百步，八皇子殿下！”说到这最后五个字的时候，林琅几乎是咬牙切齿的。
　　乔逸一滞。褐色的眼眸迅速闪过一道怒火：“你到底想怎么样？”
　　林琅冷冷道：“我如何，不干你的事情！”说着转向赵梓琛：“这件事情，你怎么看？”这个男人到底是干什么？从来不会这么失态，难道，是因为韶华公主和她相像，另他想起了什么吗？想起了他曾经害死的那个女子？嘴角泛起了一个冷笑。这虽然是一件很想忘记的事情，但是，发生过的就是发生了，死去的人可以放下一切，活着的人却必须承受。
　　赵梓琛左右看了看，刻意躲避着乔逸的杀人目光：“我当然是很感谢你这么做，而且你这样也是救了大宋千万子民，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我当然知道很危险，九死一生。但是死的光荣。就这么办吧？好吗？”虽是疑问句，却完全是不容置疑的口吻。赵梓琛和烟华面面相觑，用眼神征询着乔逸的意见。乔逸瞪视着林琅半晌，佛然道：“这是她自己的决定，要死要活，全不干我的事。”
　　林琅再度气绝：“对对对！就是不管你八皇子的事情。你走你的阳关道，我国我的独木桥。走走走！我们去东安殿！”她拉住烟华把她往门外拖。
　　乔逸撇开头去不看她们。
　　赵梓琛无奈地示意道：“没有关系，烟华，就照林姑奶奶的计划吧。”悄悄眨了眨眼，又继续道：“放心，八皇子不管谁，都不会不管林姑娘的。”最后那一句说的极轻，以免当了炮灰。
　　烟华了然得点了点头，转身带着林琅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