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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六、太宗皇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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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逸发誓,他一辈子都没有碰到过这么难堪的事情。而这一切,全拜林琅所赐。自己不过是挨了几拳吗,她这么包扎,分明就是木乃伊归来的第四部?整张脸上几乎只露出了一双眼睛!然后,先是早上,赵梓琛看见他时,那一副憋笑憋的就快内伤的样子。接着来到大殿。就是官员与皇帝商量朝政大事的乾清宫。这议政大会说白了,不过是皇帝想考考众皇子的才识罢了。在乔逸看来,就是在大臣面前炫耀一番,和那些大人攀比自己的孩子多么多么出息是一个道理。八皇子智力有问题那是一个公开的秘密,所以得到特许,可以不用参加。而梓琛却是最为出色的一个,今儿个,该出现的人没有出现,不该出现的人自动现身,而且,还这样的富有喜剧效果。乔逸用露出的小眼睛打量了一下正坐高堂的男人。四十来岁的年纪,虽然保养得道,却始终是留下了些许刻痕,昭示着这个男人已经不再年轻。但是威严,真是一样经久长存的东西。乔逸敢打赌,这个男人的一声咳嗽,可以震的底下人连屁也不敢放一个。这便是权势。现在他的面色可不好看,几乎就和抽筋了没有区别,不过好在他够冷静,还没有当场赶人,不好自打嘴巴么。
乔逸暗笑在心中,皇后好慧根,这么做,的确是让梓琛在皇帝心中大打折扣。不过,她那宝贝儿子也不是什么好货色,几乎与白痴无异。唇边的冷笑更犀利了些,好在包在厚厚的纱布下。
“老八,你这是怎么了?”宋太宗皮笑肉不笑地问。
“回父皇,昨儿个,儿臣逗狗玩来着,被狗抓伤的。”从容不迫地答,却引起众人的哄笑,除了两个人,碍于面子的太宗,及…….知道事情的赵梓陞。此刻,他已在心底暗骂,该死的东西,居然敢隐射他是狗?又不便明讲,一张脸色也是不好看的。
太宗摸了摸鼻子,真是命运弄人,这个儿子,真是,真是他人生中的一大败笔!让人捶胸顿足啊!他怎么就不像他哥哥梓琛呢?说道这个儿子,太宗脸上又是一沉,今天这议会大事,居然敢违旨不到?看来平时对他是太过宠幸了。
太宗脸上阴晴不定。众官员难以揣测圣意,一个个都显得局促。
此时,太监扁平的声音在大殿中扬起:“升朝!”
太宗道:“众卿都平身。今日大事,全在一个宋朝和契丹的安危上。契丹蠢蠢欲动,想必众卿家都有所察觉……”
这朝事基本都是冗长而无味的,况且,太宗说的,乔逸在梓琛那边也早就有了备案,于是,便悄悄在满脸的纱布下大了个哈欠。
殊不知,自己也是猎物之一。只听得一个不知道叫什么什么的武官继续说道:“臣有事启奏。”他微微一辑:“近日来,微臣收到消息,大辽有意发兵临县。不知皇上有何圣裁?”
太宗低头沉思了一下,道:“众皇儿有何看法?”
赵梓陞得意洋洋,道:“父皇,这临县里开封甚远,我们是犯不着劳心劳力的,干脆给他们得了。”
太宗皇帝眉头一皱,这个儿子,骄奢淫逸,如果老八是生病所致的愚钝,那么这个儿子就是天生愚蠢无药可救。乔逸冷眼旁观,看着白痴出糗。
此时,一位蓝衣少年人站了出来:“父皇,儿臣认为不可。临县虽然离开开封甚远,但是,却是丝绸必经之路,地处富庶乃大宋经济之命脉,实不可破啊!”
总算有个像样的,太宗满意地点点头:“老六之言诚然有理。”这蓝衣少年,便是景妃之子。名赵梓陘,排行第六。
赵梓陞面露尴尬之色,过后便是深深地愤恨:“那既然如此,要为了这么一个不确定的消息,花费大量的公帑,劳师劳力的大军开往临县?要知道,北方的国家可不止是大辽一国,这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
“这……”赵梓陘面露难色。这的确是个棘手的问题。连太宗也陷入了沉思。
只听那武官道:“这朝堂之上,只剩下八皇子未有发言,不知八皇子有何高见?”
此言一出,满朝变色。众人皆知,这武官是当今王皇后的哥哥,王元椂。是领侍卫内大臣,手握重兵,德高望重,连太宗都忌讳他三分,如今他说出这话,却是满堂哗然。
王元椂凌厉的鹰眼逼视着乔逸。他活了五十个年头,识人向来是不差的,这一众皇子,是他从小看到大的,赵梓臣是个弱智,众所周知,而今天的他,似乎不太一样。梓臣的眼睛很漂亮,却不会像今天这般灿若星子,有帝王之相,连他也被震慑了几分,可谓青出于蓝。况且,他的那个伤,自己是早从妹妹那里听过了事情的缘由。懂得这样揶揄陞儿的,绝对不是白痴!
乔逸微微一笑,他向来自恋,也不懂掩饰自己的出色,此刻,却是学着一众皇子官员微微一辑,道:“儿臣以为,弃城便可。”此言一出,全场哗然。赵梓陞吆喝着:“够了够了,白痴啊,父皇都说了不行了!”
“放肆!”意外的,太宗喝道,转而朝向乔逸,嘴角挂着一朵道不明的笑意:“说下去。”
赵梓陞一愣,乖乖的退到一边。乔逸朝他挑衅地一挑眉,才道:“具儿臣所知,临县地处沙漠边缘。水源只有一处。”
太宗微微动了动眉:“继续。”
“把全部的城民移出临县,朝廷播下的款项要远远少于大军亲临的。然后,待得辽军进入城中,再在水井中投放麻药。”
此言一出,顿时鸦雀无声,太宗摸着自己的胡子,看不出是什么神色。阴晴不定。王元椂嘴角含笑,也是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众官员一时议论纷纷,难以定夺。此时,一位年长的文官走了出来。这是太子太师李少秦大人,便是位上了年纪的正人君子:“八皇子做法,稍嫌阴狠了些吧。”
乔逸冷哼一声:“李大人未免妇人之仁。大辽范我国土,是为不义在先,此乃没有办法中的上上之策。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七皇子所言,弃城而逃。这便是满足了大人您的道义不是?”
“这……”李少秦略一沉吟。这话也是所言不假,便是鞠了一躬,道:“还望陛下圣裁。”
意外的,太宗竟然仰天长笑:“好!不愧是朕的儿子。”他深深看了一眼乔逸,满堂皆惊。怎么难道传言有误,这八皇子,竟是这样一个栋梁之才,而不是所传中的白痴?只听太宗继续道:“告诉朕,你是如何想到的?”
乔逸一抱拳:“回父皇,这是四哥教给儿臣的,近日来,四哥为了大宋国事日夜操劳,昨日不慎偶感风寒,儿臣体恤兄长,便在大殿之上,代替兄长说出心中之计。”
太宗一怔,更是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几乎从未注意过的儿子,如今,竟是成长成了这样一个人吗?笑意不自觉地浮现在脸上:“很好,你和老四果然是朕的好儿子!来人,就照,照四皇子的提议去做!退朝!”
乔逸擦了擦额角的汗珠。这太宗,果然不是泛泛之辈。方才朝堂之上的一番话,既得保赵梓琛在太宗心中的地位——即使,太宗看出方才在殿上,是乔逸在胡诌。这临县之事,是八百里加急今天早晨才到得急件。殊不知,这梓琛是如何在昨夜教授自己的弟弟这番妙计?如此兄弟之情,在皇宫之中,实属可贵的。
太宗离开后,有两个人是真的笑了一下。一个便是王元椂。一个则是方才的蓝衣少年。景妃之子赵梓陘。
“八弟留步。”
乔逸是想了一想才反应过来这个少年是在叫自己呢。勉强拼凑起一副温雅的笑容道:“六哥有事?”这男子看来年轻的很,其实这几个皇子本来年纪相差就不大,而这个六皇子看来又比别的皇子小了那么几岁,像是个长不大的面粉娃娃似的。
“不。八弟。可有不适?”
乔逸怔了一下,直觉这个男人的眼底盛着太多欲望,怕是不简单,他也不像是无聊到特地跑来,就问他这么一句:“八弟,你没事吧?”
戒备的看了他一眼,道:“还真是托福,没有什么大碍。”
“哦。那便是最好的了。”很温和的一笑。赵梓陘转身离开。而乔逸却觉得,笼罩在这朝堂的,不乃至是整个大宋的阴霾,已经渐渐的扩散开来,这是一个极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