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人魔两界做代购》荆孑

10、第 10 章

　　君至衍的表情很严肃，万逾知道他是真心告诫自己的。要说心里毫无波澜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之前麓杞琅提到过随从兽的作用，但当时他的措辞确实是偏正面的。看着自己肩头的小魔兽湿漉漉红彤彤的圆眼睛，和额头上那个和自己手上一样的印记，万逾的心还是软成了一团。

　　“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万逾放缓语气，真诚地看着君至衍，“这件事我会自己拿捏的。如果我带着它会让你感到不舒服的话，我会向校方申请换宿舍，上课的时候也会避免和你们接近。今天恐怕是来不及了，但我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尽量保护你的隐私不被侵犯的。”
　　君至衍浅色的嘴唇抿着，一双异瞳直直地盯着他，像是想要在他的眼睛里找到某样东西似的。万逾这一次竟然莫名有了底气，仗着自己站着的身高优势，毫不逃避地垂眸直视他的双眼。

　　在这漫长的对视中，万逾能清清楚楚地看到君至衍脸上的每一个细节，特别是那一双后天形成的异瞳，红色的左眼泛着狠戾的血光，蓝色的右眼里却像有灰蓝水波、抑或是烟雾，缓缓流动着，他的瞳孔狭长，眼角微扬，睫毛浓密纤长，眼尾不知出于什么原因有些泛红，给他英挺的五官平添几分莫名的色气意味。
　　同时，君至衍想要从万逾深褐色的眼睛里读懂人类。人类为什么可以对一只仅仅相识一天的魔兽如此眷恋，为什么明知对其不利却依然选择维护，甚至不惜放下身段向他人妥协？他读了这么多书籍，那么多描写人类的篇章，为什么自己此刻却无法理解这个人类？他讨厌这种一无所知的感觉，但又忍不住想要探索更多。

　　最后，还是君至衍打破了沉默：“我明白了，你爱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万逾在暗自舒了一口气，竟然有种打了胜仗的感觉，心里暖暖涨涨的，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谢谢你。”
　　君至衍一愣，不知出于什么心态突然说道：“你留在这里吧。”
　　万逾一开始没懂，直到看到君至衍重新拿起那本厚厚的书籍，才意识到他是让自己留在客厅。对方主动示好，他是肯定不能不领情的，万逾便走到另一个沙发上坐下，拿出手机打开人界畅游宝，回复一些消息，顺便看看人界又有什么新闻了。朱砂落到他身边的空位上，打了个哈欠就团成一团睡了起来。

　　人界在自己离开的这一天似乎除了交换生的事以外就没有其他大新闻了，无非就是某某大学成立了魔力研究部，某国开始进行全国魔力测试分级之类的。万逾刷了十几分钟的手机，眼睛有些累了，便抬起头休息一会儿，却看到对面坐着的君至衍从书本后露出来的一双蓝红色的眼睛。
　　他们目光相接的一瞬间，对方迅速埋下头，只有两个尖尖的黑色魔角露在外面。万逾好像听到什么细碎的声音，循声望去，就看到君至衍的尾巴尖在地上快速扫动着。
　　觉得有趣，万逾便一手撑着头看，直到君至衍有所觉察地放下书，发现他在看什么后，猛地把尾巴收到身后，语气僵硬：“你们人类都这么不知羞耻吗？”

　　“？”万逾懵了，怎么就不知羞耻了？
　　“上课的时候色眯眯地盯着梦魔看，总是看别人的尾巴，还对魔兽的尾巴做那种事情…”君至衍的措辞和语气让万逾觉得自己就是个变态。
　　难道尾巴对于魔族来说是很隐私的东西？可是他们明明都那么大摇大摆地露在外面甩来甩去啊……自己看梦晚铃纯属是觉得她长得不像魔，很好奇而已，在外人眼里看自己居然是色眯眯的吗……？
　　“我不知道魔族的尾巴对你们有那么特别的意义……如果冒犯到你了我真的很抱歉！”总而言之先道歉好了。
　　“哼…”君至衍继续看书去了，万逾便也重新打开手机，找到自己经常逛的论坛随意翻着。

　　那个窸窸窣窣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万逾一抬眼便又看到君至衍盯着自己的手机看，后者被发现后有些窘迫地移开视线。
　　“你想看看这个吗？”晃晃手里的手机，万逾试探道。
　　君至衍眼神瞬间动摇了，一边的犬齿不自觉咬着下唇，万逾隔这么远都感觉到了他的纠结。

　　“你帮我看着它，我去洗个澡。”万逾直接把手机往他手上一塞，潇洒地走进自己的房间，觉得自己简直帅呆了。
　　君至衍看着手里四四方方的金属，感觉自己一用力就能把它捏碎一样。他伸出手指在平整的屏幕上轻轻滑动，一串串色彩丰富的文字符号和图片在他眼中滚动，这是他从未有过的体验。这小小的道具里竟然能容下无穷无尽的信息量，不会使用魔法的人类究竟是怎么做到的？虽然在书里读到过现代人类世界里所谓“科学技术”的东西，但当它的成果放在他的手上时，他就意识到魔族的书籍里描述的人类世界和现在真实的人界相差甚远。

　　万逾洗完澡，擦着头发走出浴室，发现自己的书桌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摞书籍，朱砂正蹲在上面，额间一个小小的魔法阵忽明忽暗。
　　万逾靠近后，朱砂“啾”了一声，魔法阵里便传来了麓杞琅的声音：“万逾，这是你这学期的课本和学习资料，相关费用已经从你的账户上扣除了。”
　　“相关费用”？？万逾两眼一黑，衣服都没穿齐整就冲出房间，飞奔到客厅，君至衍疑惑地抬起头，手上还拿着他的手机，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个巨大的红色告示：

　　「负债灵提醒您：一天过去啦！您已还款0库里，请再接再厉！！」

　　“抱歉，让我看看。”万逾一把夺过手机，无情地叉掉负债灵的通知，点开了那个它前面的黄色app：学院财富通。
　　这个界面也是简单粗暴，上面只有一行数字：298库里。
　　？？？
　　万逾总算体会到了什么叫花钱如流水，现在他觉得自己房间里放着的就是一座金山。
　　至于那一份番茄炒蛋？哦，那是瀑布。

　　万逾关掉那个让他心痛的数字，注意到一边君至衍的视线好像一直都在他的手机上。
　　突然，一个有些离谱的想法冒上心头。
　　“君至衍，如果…只是如果啊，”万逾举起手机，说道，“我把这个手机卖了，你觉得能卖多少钱？”
　　“至少2000库里。”君至衍毫不犹豫地答道。

　　？？？
　　不是，你们魔族都这么财大气粗的吗？
　　君至衍突然觉得自己手机里那个数字已经不值一提了，如果自己真的没找到生财之道，大不了在期限到之前把手机卖了，反正回人界重新买一台就好。
　　“我能冒昧地问问，你们这里人界的东西是不是都特别值钱？”
　　“应该算是，因为很稀有，”君至衍沉思片刻，想起刚刚在手机上看到的红色信息框，“你是……缺钱吗？”
　　“啊…是的，之前不小心犯了点错误……”想到昨天的经历，万逾不禁感到牙酸。

　　君至衍抬头看他，万逾因为急着出来，连正经衣服都没穿，就随便抓了件校服上衣，偏偏这件是外袍，该遮的基本都没怎么遮住，露出白花花的一大片肌肤。下半身除了内裤又什么都没来得及穿，两条细长的腿就明晃晃地立着。
　　人类的□□是如此不堪一击，比纸还脆弱的皮肤覆着纤细血管和薄薄一层肌肉，仿佛自己用一只手就可以把他整个人都揉碎。

　　“叮咚～”
　　手机突然响了，他们两人同时看向屏幕。
　　「万逾同学：恭喜您，您下次回访人界的时间已确定。如需返回人界，可于魔历本月17日下午3点前提出申请，并于魔历次月18日下午3点前往学院大门等候。此项活动暂时仅限人类交换生，且仅允许在人界停留一天，如未能及时返回魔界，则视为违反契约处置。
　　申请回访请回复“1”，不申请回访请回复“2” ——塞勒涅斯学院」
　　万逾读完手机上的信息，抬头与君至衍视线相交，两人都在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了相似的讯息。

　　“你在想我在想的事情么？”万逾的声音有些颤抖。
　　君至衍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件事的可行性。
　　“你知道么，在人界有一个职业，”万逾缓缓在手机里打下了一个“1”，

　　“代购。”